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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停办教师分流

学校停办教师分流

继同样招收市民,全面规范“名校办民办”之后,义务教育民办学校将面临又一次沉重打击。

在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共有105所义务教育民办学校,其中101所已经停止了开学季招生。

这个刚刚脱贫的国家级贫困县,因为每年有30多名学生考上,在上北小有名气。占相当比例的民办学校是义务教育的巨大生源。

义务教育阶段,民办学校的逆袭发生在最近十年,以中部欠发达县为代表,硬件、生源、师资都如火如荼。

郸城是中国民办义务教育转型的缩影,一场巨大的变革正在全国各地涌动。

根据中国国务院最新发布的文件精神,当地民办义务教育学校学生比例将控制在5%以内,这将涉及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数百万师生的大量分流。

围绕着5%的红线,地方官员、校长、教师、家长、学生都面临着这场巨变中的困境和困惑。

已经变了。

没有火车站,高速公路还没通。沿着344国道来到河南省周口市郸城。

这个以道教始祖老子炼丹成功而闻名的中部县,摆脱贫困县的帽子才两三年。

然而,县教育是众所周知的。当地教育体育局的肖恩(化名)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今年上北录取了35名学生,比去年多了两名。在8000多名考生中,有近4500人过了一本线,一本率在25%左右。

清北县的名额是与衡水中学、毛坦厂中学齐名的郸城县第一高级中学。

郸城县第一中学

义务教育阶段,民办光明学校是郸城一中的主要生源。

肖恩透露,周口市一年给郸城分配了8000多个高中名额,郸城县第一高级中学、郸城县第一中学、郸城二中、郸城三中四所学校各有一部分参加。今年,郸城一中高一新生中,约有800名学生来自光明学校。

事情有点变化。中小学开学季的时候,我来到光明学校,保安告诉我,今年小学一年级、一年级不再招收新生。

《中国新闻周刊》随机走访了郸城的几所民办小学和初中,如老城区的华宇中学和新城区的华阳中学、安格堡小学、博大中学,均被告知不招初一、初一新生。

这种改变源于8月28日丹程教育官方微信官方账号发布的《关于确保丹程义务教育阶段1、7年级学生顺利入学的说明》。2021年秋季起,郸城对保留的民办学校下达总比例不超过5%的招生计划,其他民办义务教育学校不再招收1年级和7年级学生。

郸城县共有义务教育民办学校105所。除菜园丘镇中学、菜园丘镇小学、外国语小学、丹城中学4所学校外,其余101所学校已停止招收初一、七年级学生。

民办学校停招的学生会分流到哪里?公办学校按照就近免试的原则招收所有一年级和七年级学生。

对于城市学生来说,从私立转到公立并不太麻烦。一位家长把孩子从光明学校转到了郸城实验中学。她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光明学校老师背诵原题的填鸭式教学,让她觉得会影响孩子以后的高中学习,回头也没多想。

对于乡镇学生来说,意味着回到农村公立学校。这些孩子的父母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私立学校多元化的服务让家长们解除了一些后顾之忧。肖恩透露,丹城有137万人口,有30多万人在外地工作。

此外,根据义务教育阶段不允许学生跨县、跨地区招生的政策,丹城以外户籍的学生应回原地区入学。

以民办光明学校为例。现在初中小学都有几个校区。除郸城县学生外,还吸收了陆毅、沈丘等其他县的学生参加。

影响几何体

周口市辖郸城、陆毅、沈丘等7个县和淮阳等2个市辖区、1个县级市。现在,规范民办义务教育专项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根据周口市委教育领导小组制定下发的《周口市规范民办义务教育专项工作实施方案》,要求全市民办义务教育学生比例控制在5%以内,2022年底前完成,2023年全面接受。

周口市有民办义务教育学校462所,在校生433371人,占义务教育在校生的34.2%。预计将有40多所私立学校,学生近5万人。

民办学校生源分流后,教师群体受到的影响更为深刻。郸城实验中学的一位老师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公办和民办学校老师的一大区别是,民办学校的老师大多没有编制,而且主要是聘请外地大学生。分流后,他们需要考虑再就业。

郸城五台镇逸夫学校校长刘振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这个乡镇民办学校的老师主要是专科生和老年教师,就业困难。如果私立学校没有教师岗位,这些专科生考不上公立学校就面临失业。很多老教师都已经五六十岁了,更别说转岗了,以后换工作的机会也不多。

光明学校是郸城一所规模较大的民办学校。《中国新闻周刊》致电光明学校负责人,询问教师分流情况。该负责人表示不方便谈论。

郸城一位政府官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改革刚刚起步,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很多事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继郸城之后,周口市淮阳区也开展了民间分流工作。当地教体局《区域内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招生行为全面排查工作方案》提出了具体时间表:9月12日至16日学校自查,9月17日至18日教体局汇总,9月19日至20日提交调查报告,9月21日至25日集中整改。

淮阳区安陵实验小学校长李健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由于分流工作时学校已经开学,孩子们上课可能会被分流,这让一年级的孩子们心理上很脆弱。

此外,《区域内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招生行为全面排查工作方案》附件要求民办校长签署并盖章《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招生工作承诺书》,最终的权责归属让他感到相当尴尬。再者,周口提出2022年底完工,2023年全面验收。但是现在的实现速度让他觉得缺少缓冲空间空。

淮阳区几位校长都向《中国新闻周刊》表达了类似的担忧,尤其是“今年分流,明年关闭”的传言。

几位校长表示,规范民办义务教育的大方向没有问题,但担心一刀切的政策。他们已经办学20多年了。他们真的很难接受自己通过了前20年,现在又被告知不合格。

私人过去

在周口,按照“逐步消化存量”的目标,河南很多地方都在规范民办义务教育学校的行为。

河南林州、徐长军提出,到2022年全市民办义务教育学生比例控制在5%以内。

15年来,我国民办义务教育规模持续上升,占比从5%左右逐年提高到10%左右。

在此期间,公职数量相应减少。教师专业也和“农田矿物油”等冷门专业放在一起,不像近几年那么热门。一项针对9所211师范大学新生素质的研究显示,2006-2016年十年间,9所师范大学新生加权分数下降幅度超过20%。

民办是另一回事。教育部统计数据显示,2005年至2019年的15年间,全国民办义务教育学校学生占比从2005年的4.47%上升到2019年的10.61%。在校生增速连续几年在3%-10%区间波动,尤其是2018年9.27%的增速,达到15年来的最高增速。

河南等中部经济欠发达省份是民办义务教育学生占比较高的地区。

根据2018年全国教育发展数据统计,河南民办小学和民办初中在校生比例分别为16.32%和20.08%,是“双超”(小学超过10%,初中超过15%)比例较高的省份。

在河南省,目前周口市民办义务教育学校学生比例为34.2%。在周口郸城,肖恩介绍,义务教育民办学校105所,公办学校500多所,民办义务教育学校学生比例约为30%至40%。

肖恩说,丹城的私立学校是最近十年才发展起来的。郸城是一个农业县。经济越困难,民办教育发展越积极。

由于经济发展相对落后,读书是为数不多的出路之一,所以郸城的家长非常重视孩子的教育。

以中考为例。在全国普教比例大致为6:4的情况下,郸城普教比例达到8:2,更多的学生进入普教轨道,向名校冲刺。

经济欠发达的郸城乃至周口市,多年来一直依靠民办教育来弥补公办教育资源的短板。据悉,周口早在2001年就出台了优惠政策,一大批民办学校自此生根发芽。仅2004年,郸城周口就有不少于3所民办初中,包括蔡颖学校、华宇中学、郸城中学。

“在贫困地区教育强县建设的伟大工程中,县里迅速崛起的民办学校也做出了积极贡献。同时,全县涌现出一大批各具特色的民办学校。”《周口晚报》在2009年5、6月份报道了华宇中学、丹城中学、光明学校的典型故事。

如今,华宇中学不再招收初一新生。开学季,校门字幕上只显示“欢迎学生返校”几个字,与一街之隔的虞城实验中学形成鲜明对比。

郸城实验中学(公立)

华宇中学(私立)

公共归属地

中国教育在线总编辑、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学术委员陈志文指出,义务教育阶段“国进民退”的严重问题是此次重拳出击的根本原因。

《2020年全国教育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我国义务教育在校生1.56亿人,其中民办普通小学在校生966.03万人,民办初中在校生718.96万人,民办义务教育约占10.8%。

把民办义务教育降到5%,需要分流800多万中小学生。

目前不仅是河南,全国各地的民办学校都在瘦身。湖南、江苏、四川等地今年减少了民办中小学的生源。

根据中国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规范民办义务教育发展的意见》,各地不再审批新建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民办义务教育学校在校生比例控制在5%以内。

《中国新闻周刊》之前对比过欧美日的民办教育。以邻国日本为例。作为世界上两个最大的私立教育国家之一,日本的义务教育以公立为主。尤其是小学阶段,民办小学的比例只有1%左右。

北京师范大学资深教授顾明远指出,在基础教育阶段,民办教育做出了巨大贡献。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高速发展,教育投入逐年增加。国家已经能够办好义务教育。因此,在义务教育阶段,民办学校的规模应该缩小,国家应该承担起办好义务教育的责任。

同时,国家鼓励民办中小学办出自己的特色,满足家长和孩子的不同需求。义务教育阶段,民办教育仍有发展空间。

经过多年的发展,民办教育已经成为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2020年,全国民办学校18.67万所,占各级各类学校总数的1/ 3以上,覆盖各级各类。

变化的开始

改变的是义务教育阶段私立学校的比例,不变的是家长对教育质量的追求。

陈志文指出,全面提高公立学校质量,受到家长追捧是根本。我们的教育需要的是“质量公平”,公立学校需要积极追赶,而不是把私立私立学校拉下来。

事实上,近十几年来,受民办学校扩招的影响,义务教育阶段的公办学校,尤其是乡镇公办学校一直在萎缩,家长们也放弃了选择。

李健说,在周口农村,一些公立学校只有两三个学生,教学服务不能满足家长的需求。

在他所在的安陵镇实验小学,学生大多是留守儿童和外来务工家庭的孤儿。寄宿制,老师的保驾护航,忙碌的家长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只是因为私立学校提供的多元化服务。

本世纪以来,农村学校多年来一直在“撤点并校”,以至于村里孩子的失踪率是按小时计算的。从2000年到2010年的十年间,中国接受义务教育的农村小学数量平均每天减少62.8所。

乡镇学校的萎缩导致大量学生涌入城镇,造成城镇大班额甚至超班额的问题。2017年教育部“整体变薄”督导报告数据显示,2017年,全国义务教育阶段学校66人以上的“超大班额”有8.6万个,河南、湖南、河北位列前三。全国56人以上的“大班额”有36.8万个,大部分集中在中西部地区的县乡。

现在随着民办学校分流,学生回到公办学校,很多乡镇学生回到农村。随着公办学校的压力越来越大,首先要解决公办学校,尤其是农村地区的教育投入问题。

9月12日,郸城召开2021年特岗教师招聘面试考试工作会议,解决农村贫困地区学校师资力量薄弱问题。今年计划招聘特岗教师260名,面试人选327名,其中初中特岗教师126名,小学特岗教师201名。

教师是教育经费的主体。肖恩说,郸城教师的工资要靠中央财政转来的财政支持,仅靠县级财政对教育的投入不足以支付教师工资。

肖恩说,目前郸城财政对教育的投入已占全县财政收入的30%以上。在今后的工作中,还需要国家的财政倾斜,期待中央进一步出台详细的民办生分流配套方案。

私招会减少,公用经费会相应增加。浙江大学教授吴华指出,如果义务教育占一个县学生的10%,那么公立学校的平均支出要增长11%;占20%的,应增加25%;若占30%,则应增加43%;如果占50%,就翻倍。

吴华认为,民办教育的发展形成了一种有效的社会合作机制。如果民办义务教育学生比例降低到5%,当地政府短期内不可能有财政支持。

义务教育领域的一场巨变才刚刚开始。

主编:顾万全文字编辑:方盈标题来源:新华社资料图图片编辑:向剑英

题图:郸城县石槽镇第一初级中学的语文课

来源:作者:中国新闻周刊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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