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
日前,由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和武汉市法学会联合主办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理论与实践研讨会在湖北武汉举行。来自理论界和司法实务界的近60名代表出席了会议。代表们就宽恕制度的基础理论、司法适用、工作机制等问题进行了讨论。
认罪从宽制度的基本理论
代表们讨论了基本原则、宽大处理的把握以及刑法和宽大处理之间的联系。中国刑事诉讼法学会会长边建林认为,认罪求情从宽制度的推出主要基于四方面的考虑。一是要与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相协调;第二,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三是探索和构建多元化、多层次的刑事办案机制;第四,应当将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制度化。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理论研究所所长谢鹏程认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应确立两个理念。一是确立检察官主导作用的理念。二是确立恢复性司法的理念。
关于认罪认罚从宽的理解,边建林认为,刑法规定的从宽包括从宽、减轻和免除处罚。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认罪认罚从宽只能理解为从宽,即在法定刑幅度内从宽。对于认罪认罚与其他从宽情节的关系,武汉科技大学副教授刘认为有两种模式:包容模式和交叉模式。前一种模式如坦白从宽对单纯坦白,后一种模式如坦白从宽对自首,不能重复评价。
针对认罪认罚是否为独立的量刑情节,边建林认为,与刑法相比,刑事诉讼法中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内容属于新法,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在刑法中得到体现。《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采取折中的方式,将认罪认罚作为独立情节,但不能重复评价。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齐认为,认罪从宽制度不是一个孤立的量刑情节。如果认罪从宽制度不写入刑法,认罪从宽就无法突破刑法的规定。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司法适用
代表们一致认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相关地区得到了很好的实施。在简化办案流程方面,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简化讯问流程,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逮捕案件取消讯问,由专人进入监区听取犯罪嫌疑人意见。深圳市南山区检察院通过向公安机关派驻检察官,利用检警合作机制,从侦查阶段就向犯罪嫌疑人宣传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从源头上促进简单案件的快速办理。
在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辩护权方面,武汉市汉阳区检察院明确,值班律师有权全程参与办案人员提审,可以单独会见犯罪嫌疑人。福清市法院推动当地司法机关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供强制法律援助,在侦查、审判三个阶段赋予值班律师准辩护人地位,保障值班律师阅卷、会见人的权利,建立值班律师质量控制机制,确保值班律师提供有效法律援助。
对于检察机关量刑建议权的行使,边建林认为,量刑建议是控辩双方协商的产物,量刑时应尽可能明确,实现量刑建议的精准化、规范化。量刑建议的不确定性会导致犯罪嫌疑人认罪的动力不足;使审判、起诉、辩护和审判双方产生争议;引发被告上诉,导致程序重复。谢鹏程指出,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仅关系到准确与否,实际上是发挥刑事司法的作用,以量刑建议的方式参与社会治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佐伊认为,量刑建议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核心,准确的量刑建议是推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顺利有效实施的最有力手段。武汉大学教授何荣功认为,要处理好量刑建议与法院审判权的关系,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不能动摇,量刑建议的准确首先应该是检察机关对自身工作质量的要求。
关于检察机关在宽大制度适用中的主导责任,边建林认为,检察机关主导控辩协商是宽大制度的生命力所在,是宽大制度的核心内容。齐认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建立,使检察机关的责任更重,对检察官的素质要求更高。检察机关应当在起诉书或者量刑建议中加强解释说理,完善对检察权的监督和制约。武汉大学教授洪灏认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为检察机关客观履行义务提供了平台。从传统的控辩对抗到控辩协商,检察机关需要加强对侦查权运行的实质审查。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配套运行机制研究
关于刑事案件分流工作机制的构建,有代表认为,以认罪认罚作为刑事案件分流的标准,有理念和实践基础,可操作性强,但不能因为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后有悔改表现,就突破批捕一体化原则。
对于认罪认罚的解决机制,有代表指出,认罪认罚后的申诉包括技术申诉、减刑申诉、超约束申诉、超预期申诉和投机申诉,这在一定程度上会降低检察官办案人员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积极性。也有人认为,上诉权是被告人的基本诉讼权利,不应任意限制甚至剥夺。可以通过完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事前告知机制、强化庭审阶段值班律师的辩护属性、限制禁止反悔权的行使形式和后果等方式加以完善。
关于认罪案件准确量刑建议工作机制,有代表认为,表格化准确量刑方法具有可操作性强、可复制性强、可推广性强的特点,有利于构建准确统一的量刑标准和尺度。同时,通过支持当事人权益的有效保护机制,明确量刑标准,可以有效促进宽严相济量刑制度的实施。也有人认为应完善量刑建议的内在生成机制,加强量刑建议的说理。
与会专家达成以下基本共识:
第一,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作为一项具有中国特色的司法协商制度,有助于司法领域国家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应当扎实推行。
二是要从宽大制度实施全局的高度加强认识,凝聚共识,形成制度实施的强大合力,推动宽大制度正确有效实施。
第三,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正确有效实施,需要实践经验的交流和相互借鉴。
第四,检察机关应在适用认罪从宽制度、深化刑事案件分流、探索轻罪案件系统化处理模式、为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创造条件等方面主动承担责任。
(作者单位: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