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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师范生如何回答为什么选择教师这个职业

非师范生如何回答为什么选择教师这个职业

视觉中国供图

近年来,中小学教师招聘中的“奢侈”现象不时见诸媒体。2019年,全球顶尖大学毕业的新晋高学历教师加入深圳中小学,被称为“豪华教师招聘阵容”,逐渐成为“深圳品牌”。其实这种现象不仅仅发生在深圳。在户籍、待遇等福利待遇的加持下,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早已悄然吸引了一批“985”甚至海外名校的高学历人才前来任教。这种情况在武汉、杭州等新一线城市并不新鲜。

在笔者看来,这些新闻之所以引起热议,除了现象层面的强烈反差,更重要的是触动了社会各界和广大民众的敏感神经。在这里,需要问的是:当我们谈论中小学教师的“豪华招聘”时,我们实际上在关注哪些问题?我们也有必要澄清:在这一现象背后,隐藏或呈现的基本问题被触及了什么?

方:什么样的人才更适合教书?

建国初期,中小学教师的任用主要采用聘任制,对新教师的专业要求主要依靠其所在师范院校的培养。21世纪以来,高校毕业生一揽子分配政策取消,国家退出就业市场这一微观领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明确鼓励非师范院校毕业生到中小学或职业学校任教,以及教师资格证制度实施的政策背景下,新教师来自师范院校的常规边界被打破。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人们重视孩子教育的热情在上升,教师的职业吸引力在上升,中小学教育低含金量的传统价值观正在被抛弃。在日益严峻的就业压力下,基础教育正成为高学历人才的重要选择。

什么样的人才更适合教书,或者说什么样的毕业生更受教师人才市场的欢迎?这个话语权又回到了中小学教育的第一线。

2019年,在深圳市龙华区教育局组织的教师招聘考试中,明确表示“非师范专业”也可以报考,即使考生尚未取得教师资格证。最值得注意的“亮点”是,考核中没有笔试,只有面试。说白了,这个“宽标准”就是很多一流大学优秀毕业生的大门。

事实上,高学历人才从教是世界教育发展的共同趋势。2018年,OECD国家初中教师中研究生的平均比例高达45.5%,而我国中小学专任教师中仅有3.10%具有研究生学历。

笔者梳理,以前在北、上、广、深等地招聘教师时,都是盯着内地的特级教师、高级职称,而现在都在抢名校高学历的青年人才。前者大多是抓学习成绩的强项,后者应该更多体现素质教育的色彩。这标志着我国发达地区教师人才引进观念的转变,或者至少是观念的多元化,教师来源的多元化已经成为一种趋势。

笔者的认知并非孤例。省教育行政部门的一位官员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噱头,也就是说,当地教育局并不是为了品牌效应而从名校招聘非师范生来中小学任教。他分析,这些发达地区聚集了很多精英家长。他们的孩子在优质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孩子阅历深,博览群书,理解能力强。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老师的教学水平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要有一批综合素养更强、知识层次更深、想象力更丰富的老师来帮助他们。

这个观点也得到了一些中小学管理者的支持。他们认为“这些老师在很多观念上不局限,敢于创新,希望借助自己的成功,鼓励国内外最先进的学术知识和能力培养进入基础教育,与原来相对固定的教学相抗衡”。

学校和社会上的支持者都对名校毕业生支教寄予厚望。学业成功是名牌大学非师范生最重要的标签。为此,学校赋予他们一项重要的任务——“推动学校课程的开发,引导学生进行科学探究,参加国际高端竞赛,进而开发学生的智力潜能,发展学生的个性和特长,发现并初步培养国家级高科技人才”。

在笔者的采访中,一些中小学校长和教师对师范毕业生和非师范毕业生工作条件差异的评价可以分为三类:一是认为师范毕业生在师范教育中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更受师生欢迎;第二,他们认为所学的专业不能决定工作状态的差异,关键在于个人的性格和能力;第三,认为在新的就业阶段,师范生的工作状态比非师范毕业生好,但随着工作年限的增加和经验的积累,两者的差距逐渐缩小,甚至非师范毕业生会赶超师范毕业生。

2019年对甘肃礼县高中数学新手教师的个案研究显示,两类教师的教学反思能力都较差,但师范专业的教师由于师范专业的培养,具有更好的教学设计和教学实施能力,而非师范背景的教师由于知识储备更丰富、思维更灵活,具有更好的教学评价能力。相对来说,非师范类教师成长更快。

某中学校长认为这种人才选拔制度是正确的。校长告诉笔者,他对此积极回应,请求上级部门多派综合性大学的博士甚至副教授来充实学校师资力量。作为一名非师范生,他回忆起自己从教20多年的经历,常常为自己的读写习惯和说话技巧而自豪。通过带领学生读经典,玩飞花,写课堂日志,开发一些特色课程,他很快从语文老师中脱颖而出。“非师范生和师范生的学历是一样的,区别只是专业素质,而中小学教书育人的能力是可以很快获得的”。

并不是每一个优秀的高学历非师范生都有机会成为教育改革的“领头羊”,中小学并不对名校非师范生开放。广州市海珠区一位高中校长告诉笔者:“你有什么学历不重要,你学什么学科也不重要。只要你对教师这个岗位有激情,愿意努力,你的能力很快就能修复。”

供给侧:教师教育或教师资格证制度需要如何应对?

“非师范生从教”并不是近几年的新现象。教师资格证改革不仅打破了教师终身制,而且扩大了教师供给池,让广大非师范教育专业毕业的有志青年充实了自己的教育。

《中国教育统计年鉴》数据显示,2013年,非师范生占当年全国毕业生的26.6%,2018年,非师范生占当年全国毕业生的33.5%。非师范专业毕业却选择了教师职业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已经成为整个教师群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时,这对我国的教师制度提出了新的要求。

世纪之交,国务院颁布了《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正式用“教师教育”的概念取代了过去长期使用的“师范教育”的概念。教师教育突破了原有师范院校的封闭性。为突破“师范性”与“学术性”的世纪之争,政策鼓励综合性大学办师范。但与政策热情相比,综合性大学的参与热情并不高。

据统计,我国42所“世界一流大学”中,承担本科师范生培养的只有2所师范大学和3所综合性大学。在95所“世界一流学科”大学中,只有8所师范大学和12所综合性大学承担本科师范生的培养。在75所教育部直属高校中,除6所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外,只有3所综合性大学承担本科师范生的培养。2015年以来,南开大学、兰州大学、中山大学等多所著名综合性大学相继撤销了其教育学院或相关机构。即使是地方综合性大学,也不乏对师范教育的大调整。2017年,广西大学撤销教育学院,学院所有本科专业停止招生,原有学生分流到计算机学院和管理学院。

为什么响应者这么少?根据访谈资料分析,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很难讨好办师范的努力”。教师教育更注重实际应用,难以出高水平的论文,对提高学校整体评价作用不大;二是生源优势不足。总的来说,教师职业缺乏吸引力,师范专业的优质生源不如非师范专业;第三,师范教育资源不足。教师培训需要一套专业的师资队伍、课程体系和实践教学基地。综合性大学即使有高水平的高等教育研究基础,也不能保证良好的师范教育。

大量实践表明,综合性大学教师教育专业的课程设置容易简单模仿以往师范大学的课程设置模式,但仍未摆脱教育学、心理学、教学法等“老三样”的传统做法。它简单地把教师教育理解为一门学科加上几门教育理论课程的学习,忽视了它的实践性和可操作性,从而缺乏专业知识与教育学科的有机结合。

2019年,某“985”高校成立教师教育学院。第一年只招收硕士研究生,只开设物理和英语专业。它计划采用与物理学院和英语学院联合的方式来测试教师的培训,试图找到一种解决“综合性”和“师范性”之间冲突的方法。但是在合作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在学生培养的理念上存在分歧。在课程设置上,物理学院的专家不同意降低教学难度,要按照物理专业的标准培养学生。但教师教育学院的负责人说,“作为一名中学教师,不仅仅是你有多少知识,更重要的是你能教给学生多少知识。如何获得这种关键的转化能力,仍然属于教育学科的范畴”。

教师资格证制度改革,现在在“国考面前人人平等”的要求下,师范生和非师范生一视同仁。但笔者认为,这一改革忽略了教师资格考试改为单一制度后最应该注意的一点,即如何培养、考核和认定未接受过特殊师范教育的公民的教师职业能力。教育实习只在师范生培养过程中有要求,对于非师范毕业生,不在考核范围内。那么教育实践的重要性如何体现呢?在我国非师范生人数远远大于师范生的现实背景下,如何保证他们具备教师必备的专业能力和技能?

要获得最终的教师资格,一般有四个步骤:参加教师资格笔试——参加面试——参加普通话水平测试——申请认定教师资格。但笔者认为,教师资格证制度在实施过程中仍存在一些缺陷,主要表现为:一是笔试内容与专业教育知识仍有较大差距;二是面试时间有限,流程简单,难以真正考核一个人的品德、教学技能等专业潜力;三是认定条件单一,教学经历和实践经验不纳入认定条件,是教师职业的重要标准。

师范生的学习和生活不仅是理论知识的学习,更是学生教学实践的锻炼。所以几乎所有的师范生都要参加很多教学技能竞赛,高三的时候会有一个学期的教学实习。这些宝贵的经验可以保证师范生顺利走上讲台。对于非师范生来说,即使通过考试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其作为教师的理论学习和实践经验总会存在或多或少的缺陷。

除了非师范生职前培养和职前准备的困难,职后培养还面临体制问题。

一个硕士,一个硕士,都是某“985”大学化学专业的毕业生。他们在科技公司也有两三年的工作经验。他们不断向广州海珠区的一所高中校长表达想当老师的强烈愿望。“但我不敢留住他。为什么?我在课堂上做不到。一上讲台就开始在黑板上推演,不知道怎么和学生互动。水平真的很高,但是这个老师不适合我们学生。”校长也承认,如果有两年的适应和磨炼,他会是一个好老师。“但我抽不出时间。以上政策规定了我们老师有教学工作量和班主任工作量要求。我在这里买不起。更重要的是,上级考核我们的时候,我们过不了关。”

2021年,南方某市教育局面对上级部门“高水平教师队伍建设”课题的调研,提出“目前在中小学任教的综合类院校毕业生有所增加,发挥了积极作用,受到普遍欢迎。建议明确综合类院校毕业生接受相应师范教育的具体要求”。

民生:教师配置如何兼顾公平与效率?

党的十九大报告作出了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的判断。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发展不平衡之间的矛盾在教育领域也是真实存在的。教师队伍建设作为一种基础资源配置,是一种优质稀缺的教育资源,往往集中在经济发展水平高的地区、城市和优质学校,造成地区、城乡、学校之间教育质量和资源配置的不平衡,欠发达地区、农村、薄弱学校的发展和资源相对不足。

教师作为教育资源的核心资源,其专业素质、能力水平与教学质量直接挂钩,牵动着千千万万学生乃至人民群众的心。相对于发达地区基础教育优质的师资配置,在一些欠发达地区和偏远农村地区,财政资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来保证教育的“开”、“安”、“吃”和教师工资的发放,甚至很难满足所有课程的师资配置。存在数学老师上美术课、语文老师上音乐课等多种现象,甚至在贫困偏远地区存在一个老师上多门课的现象。

即使是号称经济第一强省的广东省,珠三角地区的教师收入更高,工作生活条件更好,也容易产生人才的“虹吸效应”,造成粤东西北优秀教师的流失。粤东西北地区与珠三角地区教师学历水平差距显著:2019年,两地区小学和初中教师本科学历比例分别为22和18个百分点;具有研究生学历的高中教师比例,深圳(30.9%)比潮州(2.23%)高14倍。

为了弥补乡村教师的短板,从2008年开始,广东省实施乡村教师退费政策。许多经济困难的高校毕业生到粤东西北等农村地区的基层学校任教,缓解了当地教师严重不足的状况,优化了当地教师结构。截至2020年8月,该政策为广东省农村学校新增合格教师4.7万人。服务期满后,98%的“在职退费”教师选择留在当地任教,一大批基础好、肯干的年轻教师正在农村学校“扎根”。

同样,在有利的基本形势下,这一政策也存在一些政策本身无法克服的问题。对于“能在珠三角等经济发达地区轻松找到工作”的重点大学(如“211”、“985”大学)毕业生来说,“教岗退费”政策吸引力不够。

更重要的是,这一政策虽然改变了传统的教师招聘方式,但教师的缺口依然严峻:一是一些山区县甚至“十几年没有新增一名教师,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教师退休”;二是教师结构性短缺依然严重。就业退费政策中补充的教师大部分是教语文和数学的,而英语、体育、音乐、美术和学前教育的师资短缺问题并没有得到缓解。第三,教师学历水平的提升还有很大的空空间。粤东西北和珠三角的教师学历水平差距明显。为此,2018年,广东省率先启动“新常态学校”建设计划,其中包括公费师范生政策等切实措施,切实拓展乡村教师补充渠道。

透过现象提问,非师范生教学的背后,涉及对教师“师范性”和“学术性”素质的百年质疑,既是需求方的问题,也是供给方的解决方案。就当今社会的主要矛盾而言,也关系到教师配置的公平与效率。如何解决这一问题,需要更细致的研究和探索,需要中小学、高校、教师个人和官方政策供给的集体努力,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需要强调两类教师的差异,需要加强职前和职后培训的针对性。

据了解,目前师范生数量趋于饱和,准备进入或已经进入教师队伍的非师范生比例仍在逐年增加。非师范生支教已经成为一种趋势,不仅发达地区的名校中小学独有,中西部地区、偏远地区、农村学校也普遍存在。这种现象的存在,不仅是大众热议的吸引流量,也是一直深入研究的关系到我国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现实问题。

(作者是广东教育学院研究员)

编辑:我们希望这是一次真正的圆桌会议,尽可能的接近理性,尽可能的远离口水,尽可能的有建设性,谈论胎教开始以来一直争论的教育问题。为此,我们拉出了一个“教育圆桌”。

Jiaoyuyuanzhuo@sina.cn,等着你的演讲。

来源:中国青年报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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