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子弹是核弹的一种。它对建筑和武器的破坏力很小,但对生物的杀伤力极大。中子不仅用于制造核武器,我们还可以看到x光看不到的东西,甚至可以看到蛋白质是如何运动的。同时,通过中子研究量子生物学有很大的优势。什么是中子?如何得到中子?中子是如何帮助我们看透物质的?
出品:格致话语论坛
以下是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研究生院教授褚向强的实录:
如果你初中学过物理,就会知道中子是原子核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子是今天讲座的主角,它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中子与核武器众所周知,二战末期,美国率先研制出原子弹,后来被送到日本广岛,然后二战结束。
其实当时法国和德国也掌握了原子弹技术,德国的技术也不弱于美国。他们领导原子弹研究的科学家是著名的海森堡,量子力学的创始人之一。
为什么德国掌握了技术,却没有像美国的曼哈顿计划一样成功研制出原子弹?
这是因为在开发过程中,需要一个反应堆将中子减速到足以产生核材料。
减慢中子的材料有两种,一种是重水,一种是碳。
理论上重水的减速效果更好。
德国选择了重水,但是碳更容易获得。美国的第一个反应堆是由伟大的科学家费米建造的,他使用石墨作为慢化剂。
于是故事的结局出现了。德国的反应堆直到二战结束才达到临界点,也就是没有工作岗位。
但是美国的反应堆很快就到了临界点,造出了原子弹。
下面这段历史大家都知道。我们应该感谢中子,这样我们现在就可以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
如果德国第一个研制出原子弹,世界真的不可想象。
战后,我们第九研究所(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也研制了原子弹和氢弹。
你听说过中子弹吗?
其实它也是核弹,但不像原子弹氢弹,它能释放大量的中子,而不是各种放射性物质。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把对建筑和武器的伤害降低到很小的程度,但是对生物的杀伤力很大。
中子弹所到之处,方圆寸草不生。
中子弹更有利于实战。如果我们要夺取敌人的根据地和坦克,我们只能杀死敌人,但要保持坦克和根据地的完整。
我国第一颗中子弹也是我们九院研制成功的。
中子的作用仅仅是为了制造核武器吗?
二战后,大科学家费米开始考虑中子能否用于科学研究。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许多科学家致力于这项研究。
有两位科学家,一位叫舒尔,另一位叫布罗克豪斯,他们因为在中子散射方面的巨大贡献获得了1994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神奇的中子如何帮我们看透物质?中子散射很有用。这两张照片分别是用X射线和中子散射对同一尊南北朝佛像拍摄的。
可以看到,我们可以用中子看到X射线看不到的东西——中子散射可以拍到佛像中间的一根柱子,而X射线看不到。
这是因为中子不带电,所以对物质的穿透力很强,对木头等生物所含的碳、氢、氧等元素更敏感。
利用中子的这一特性,可以研究南北朝时期佛像的一些工艺。
还有一些其他的例子。比如我们可以利用中子的穿透来了解恐龙化石的三维结构。
上图是100多年前伦琴发现X射线时为他妻子的手拍的。戒指是戒指。因为戒指是金属做的,X射线无法穿过。
但与中子不同,中子可以非常容易地穿透金属。
比如一朵盛有水的鲜花,把它放在一个金属容器里,当中子击中它的时候,你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花。
但是使用x光会被金属容器挡住。
这就是中子相对于X射线的一些优势。刚才我说中子弹只能伤害生物,不能伤害建筑物。事实上,他们也利用了中子的这一特性。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X射线与物质中的电子相互作用。
像金属元素,它的周围有很多核外电子,X射线与之反应的几率更大,所以它能看到金属或者人的骨头。
我们去医院拍x光的时候,骨头都能看清楚。
中子不带电荷,可以直接与原子核相互作用。反而能更好地与人体内丰富的碳、氢、氧等元素发生反应。
利用中子的这些特性,对我们研究生物学相关课题非常有益。
现在中子散射应用于各个学科,如物理、化学、生物、材料等。
今天我讲的是给蛋白质做一个膜,就是在生物学上的应用。中子可以更清楚地看到碳、氢和氧。
我们都知道生命是由许多蛋白质组成的,许多生物学家认为这些蛋白质的结构和功能是相关的。
所以生物学家需要给蛋白质拍照。
但因为蛋白质是不断运动的,而且运动的全过程更能体现其功能,所以为蛋白质拍电影是更重要的研究方向。
做一个蛋白质的膜没那么容易。
蛋白质真正运动的时间尺度其实是很快的,大概10-12 ~ 10-9秒,普通的相机或者显微镜是捕捉不到的。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中子散射看到蛋白质是如何运动的。
微观世界的精密“尺子”中子散射如何看待蛋白质的运动?
如果让中子慢下来,它的波长就相当于微观世界中原子和分子的尺度。它可以作为观察微观世界的尺子来测量微观世界,看它发生了什么,物质是如何运动的。
这张图是我给学生讲中子散射时常用的。
如果把中子看成老鼠,入射的中子打在奶酪上——我们称之为样本,蛋白质可以作为样本。
中子穿过样品后散射,散射后还是中子。它的能量和动量可能发生了变化,携带了样品的一些微结构信息,然后被dog探测器探测到。
以上动画是大体原理。
中子撞击样品,被样品中的原子和分子散射,然后被探测器探测到。
基本原理很简单,但是我们可以用这个原理做很多有趣的实验。
如何获得中子获得中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中子在原子核里,不容易打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不是每个学校都配备中子源的原因。事实上,世界上的中子源并不多。
从这张图可以看出,世界上的中子源主要分布在发达国家,因为它们的成本非常高。
我们看到中子源主要分布在美国、欧洲、日本、中国和澳大利亚。中国有三个中子源。
中子源有两种,其中最重要的是反应堆中子源。
中国的三个中子源中有两个是反应堆中子源,世界上的中子源大部分也是反应堆中子源。
上图是反应堆内中子源的照片。
因为水是很好的中子吸收剂,一般的反应堆中子源都放在游泳池之类的地方,北京就有一个反应堆中子源。
另一个反应堆中子源在绵阳,叫中国绵阳研究堆。
最近的中子源在北京,在房山的原子能研究所。
所以,其实我们离反应堆很近,但是不要害怕,因为反应堆很安全。
另一种中子源叫做散裂中子源。
因为中子是不带电的,我们把质子加速到非常高的能量,用它去轰击靶核,瞬间产生大量的中子。
散裂中子源的成本相对较高。世界上运行的散裂中子源只有4个,美国的散裂中子源是第一个。
上图是日本的散裂中子源和英国的散裂中子源。
第四个通道是中国散裂中子源,位于广东东莞。2018年刚建成开始运营,现在已经开始接收用户。
散裂中子源国家大,占地面积大。它的内部是这样的。下面两张照片是加速器,另一个重要的设备叫光谱仪(见上图)。
上图中,前两张是我在美国工作时的照片。来自反应堆的中子束线在左上角,光谱仪在右边。
左下角是中国绵阳的小角散射光谱仪,在九院我们自己反应堆的另一边。
右下角是我在东莞一个小角散射光谱仪探测器前拍的照片。
用这么大的仪器,我们观察非常小的原子分子尺度的物质,可以说是用大仪器的小科学。
用中子散射给蛋白质拍电影我的主要工作是用中子散射为蛋白质做一个薄膜。
这些照片(上图)是我带学生在国内外各种中子源做实验时拍的。
如何给蛋白质拍照?让我给你举几个例子。第一个例子与生命的起源有关。
这艘船曾经出现在电影《泰坦尼克号》中,就是电影中打捞海洋之星的那艘船。
我的搭档用它打捞了海底的一些古代细菌。
我们知道海底的条件非常恶劣。比如有某种温泉,周围温度很高,可以达到100多度,压力比较大。
但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仍然有生物存在,比如鱼、虾、蟹。
我们发现这种条件非常接近生命起源的恶劣条件。
如果我们研究这种生物是如何生活的,这将有助于我们研究生命起源的条件。
我的生物学家合作者从这种古老的真菌中提取了一种蛋白质,发现这种蛋白质确实可以在高温高压下存活。
我们和普通蛋清做了对比。鸡蛋将在高温下煮熟。这条蓝线代表蛋清的活性,50℃后活性会降低。
另一条线代表远古细菌中的蛋白质,它一直保持着非常高的活性,直到80-90摄氏度。
虽然生物学家发现了这种现象,但是应该带给物理学家,从蛋白质动力学的角度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我们已经做了一系列的中子散射实验。如图,这是我当时在美国做实验用的两台不同的光谱仪。它们非常巨大。
下面我们来看看。我们的“电影”是这样的(如上图)。
你失望吗?
其实刚才给你看的那些生动的漫画,都是科学家为了逗你开心而做的。真正的科学家在做科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谱线。
这些谱线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蛋白质在这么短的时间尺度内是如何运动的。
我们必须分析如此复杂的谱线,以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例如,我们可以使用这些信息来设计一些蛋白质,它们可以在极端条件下存活。未来将有助于探索生命能否在地球以外的极端条件下生存。
物理学家喜欢探索极端条件。我们刚才看到的是极高的温度和高压。那么低温下的生活呢?
南极洲有一种鱼可以在0℃以下存活。上图中,左边的老爷爷是我的合作者之一。
他在20世纪60年代首次发现这种鱼体内存在抗冻蛋白,可以防止鱼的血液结冰。这条鱼有100多斤重,它的蛋白质大概是这个样子。
我对这种蛋白质很感兴趣,于是写信给他,问我能否提供一些蛋白质用于中子散射实验。
他寄给我几克蛋白质。
做生物学的人都知道,蛋白质其实很贵,都是以毫克计量的。他直接给我发了这么多蛋白,我很感激他。
然后我做了一系列的中子散射实验,得到了一些有趣的结论。
大家应该都看过小说《三体》,里面有冬眠的情节。其实很多电影里都有这样的场景。
现在有很多冷冻人体的尝试,但是效果都不是特别好。
最大的技术难点之一是冷冻。在冷冻和解冻的过程中,如果冻住了,整个人体就无法恢复。
所以很难绕过结冰的问题。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使用抗冻蛋白仍然是一个非常令人兴奋的计划。
这是一种纳米材料,我们称之为纳米金刚石。纳米金刚石是一种直径约为5纳米的球体。
在现实中,它看起来像灰尘,但它有一个特点,可以在医学上用于癌症的靶向治疗。
科学家在老鼠身上做过靶向肿瘤治疗实验,发现不吃药的老鼠和吃药的老鼠治疗效果都不好,吃药的效果更差。
这可能是因为药物无法到达肿瘤的位置,甚至无法进入其细胞。
但纳米金刚石有一个特点,可以将药物吸附在其表面,帮助药物穿过细胞膜进入癌细胞内部,进而进行靶向治疗。
实验结果显示,肿瘤在临床上确实要小很多。
物理学家不做医学。我们关心的是:药物被纳米金刚石吸附在表面后,药物性质会发生变化吗?
我们使用中子散射结合计算机模拟来看看这种药物在纳米钻石表面会发生什么。
我们知道,如果只是模拟,很多结果是不会被相信的,因为计算机无论如何都能算出来。
但如果有实验来验证,我们会觉得这还是可信的。
而且计算机模拟可以从微观的角度解释实验结果,所以计算机和实验是一种互补的状态。
你听说过量子生物学吗?目前与量子相关的话题,大部分都是伪话题。但是量子生物学这门学科确实存在。
科学家们早就想利用量子物理的原理来研究生物学中的一些现象,但目前还处于胚胎阶段。
我们发现用中子来研究量子生物学有很大的优势,因为中子本身就是量子的,中子可以研究物质的磁性。
生物学家发现一些鸟类具有磁导航的能力。比如信鸽可以根据地磁来找方向。
所以蛋白质对磁场的感应可能是量子效应。因此,我希望我们能够在未来利用中子散射来推动量子生物学的发展。
中子散射领域在国内刚刚发展起来,了解的人并不多。特别是中子散射,在国际上是一个新的领域。
希望大家了解我们,关注我们。
格致论道,原名“自我格致论道”,是中国科学院发起的一个科学文化论坛。由中国科学院计算机网络信息中心和科学传播局联合主办,中国科普博览会承办。致力于超凡思想的跨界传播,旨在以“实事求是”的精神探索科技、教育、生活、未来的发展。获取更多信息。本文出品自微信官方账号,“谈道”论坛。转载请注明出处微信官方账号,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