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潘涛编辑|罗丽娟
在刚刚过去的11月,“威小李”和哪吒的销量都超过了1万辆。对于任何一个造车新势力来说,月销量过万几乎是一个里程碑,因为在一年前,这个数字似乎遥不可及。
新能源汽车在国内的快速爆发离不开上游产业链的支持,尤其是动力电池,近年来成本大幅下降,极大地推动了电动汽车的普及。其中,动力电池四大材料举足轻重。
与隔膜和电解质的发展类似,负极材料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国产化过程。2010年之前,负极材料市场由日本企业主导。日立化学、日碳、JFE化学等公司占据了一半以上的市场份额,国内公司处于市场边缘。
然而,中国在开发阳极材料方面具有天然优势——中国大陆的石墨储量占世界总量的70%以上。随着贝特瑞、上海杉杉等公司逐渐补齐技术短板,国内企业的成本优势越来越明显,行业格局也随之变化。
2020年全球十大负极材料企业中,中国企业占了7家。其中,前四名均为中国企业:贝特瑞、江西陈子、上海杉杉和金凯能源。
来源:川财证券
这十年,负极材料行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日企的龙头地位不复存在,国产品牌后来居上。所有权变更的背后发生了什么?未来行业格局会如何演变?
负极“四小龙”事实上,2018年以来,贝特瑞、江西陈子、杉杉股份、金凯能源等4家公司成为负极材料“四小龙”,CR4超过70%。其中,贝瑞特出货量连续多年排名第一,市场地位稳固。
从落后到颠覆,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
时间还需要追溯到1997年,鞍山热能研究院炭素研究所成功研发CMS(中间相炭微球),并实现18吨中试规模生产,显示出产业化潜力。
负极约占锂电池成本的10%-15%,主要分为碳材料和非碳材料。人造石墨、天然石墨、中间相碳微球都是碳材料。天然石墨和人造石墨是当今负极材料的主流。前者具有高能量密度、高压力、低成本的特点,后者在循环寿命和低温性能方面具有优势。
但在上世纪90年代,正极材料仍以CMS为主,CMS制备的锂电池广泛应用于相机、随身听、摄像机等产品,市场前景广阔。鞍山热能研究院CMS的研发成功,让正准备向高科技领域转型的郑永刚看到了阳极材料产业化的商机。
1999年以前,郑永刚生产的杉杉牌西服连续六年蝉联中国西服第一名。站在顶端,郑永刚有了新的想法:“当今世界500强企业没有一家是以做衣服为主的,而近年来迅速崛起的新一代500强企业,几乎都是以发展高科技起家的。杉杉要做大做强,必须转型,转型的方向必须是高科技。”
1999年,实际控制公司杉杉股份与鞍山热能研究院合资成立“上海杉杉科技有限公司”。鞍山热能研究院以CMS技术作为无形资产出资,占股25%,杉杉股份占股75%。杉杉股份由此进入锂电池行业。公司的总部也搬到了上海。
仅两年后,上海杉杉年产200吨CMS生产线投产。这意味着长期以来国产SMC一直从日本进口的局面被彻底打破。CMS国产化后,价格迅速下调,部分日企关闭生产线。
经过两次扩张,2005年,杉杉的年生产能力已经增加到1100吨,公司从一个服装企业变成了CMS在中国的头部供应商。
然而,CMS的市场红利并没有持续多久。2000年左右,天津大学的一位教授也突破了这项技术。2004年,他将专利以22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天津铁中煤化工公司,后者后来成立了天津铁成。公司成立第二年就实现了CMS的量产。
天津铁成2008年经历易主,买家是今天的负极龙头贝尔泰利。事实上,贝瑞特成立的时间只比杉杉晚一年,但它的前两年发展并不顺利。2002年宝安集团入主后,公司开始专注于负极材料。
与2000年前后成立的杉杉、贝特瑞相比,四小龙中的江西陈子、金凯能源堪称新贵。两家公司都成立于2012年,当时新能源的东风正渐渐吹起。在这种背景下,两家公司得以迅速成长为巨头。
江西陈子成立于2012年,其母公司普泰来由梁峰和陈伟共同创立。梁峰曾经做过基金经理,熟悉资本市场,但与阳极材料行业关系较浅;陈伟不一样。他在锂电池行业经营多年。之前是ATL的创始人之一,在锂电池行业有很深的资源。
在“资本+锂电池”的双重背景下,普泰来在公司成立仅一年就实现了盈利。经过多年的发展,今天,江西陈子已成为阳极材料市场的第二名。
凯能源和杉杉股份的成立还是有一定渊源的。其招股书显示,该公司前身为股份有限公司,由、尤、谢美华三人共同创办。其中,杨勇军曾是杉杉股份的高管,在锂电池行业拥有20年的运营经验。2012年,他从创办金凯能源公司前的雇主处辞职。
近年来,凯能源的势头很猛。2016年,其在国内市场的份额仅为3%,排名第六。2018年以10%的市场份额挤进前四。根据2020年的数据,金凯和排名第三的杉杉之间的差距只有3个百分点。
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贝特瑞和杉杉股份成立于2000年左右,都是最早看到负极材料市场机会的企业,但发展路径却大相径庭。
凭借在服装行业的主导地位,杉杉于1996年成功在上交所上市,成为第一家在上交所上市的服装品牌,一时间风头正劲。这一亮点也延伸到了其锂电池行业。
早在2005年,上海杉杉就研发出人造石墨负极材料FSN-1系列(以冯苏宁的简称命名),成为其拳头产品。此后畅销多年,奠定了杉杉作为负极龙头的市场地位。
但由于缺乏渠道积累,上海杉杉一开始经营并不顺利。年报数据显示,2006年至2009年,上海杉杉净利润几百万元,增长几乎停滞。
不仅如此,郑永刚的打法更加激进,负极材料的市场还没有打开。他先后成立了湖南杉杉和东莞杉杉,分别进军正极材料和电解液,试图打造电池材料产业链。
借着智能手机时代的东风,2010年,上海杉杉盈利能力明显提升,当年净利润3000多万元,随后开始步入增长轨道。
如今,得益于新能源汽车的爆发,作为动力电池产业链的一环,杉杉股份的股价近期也保持了不错的走势。资料显示,Wind今年以来涨幅超过90%,目前市值约为572亿元。
杉杉股份2020年年报显示,其阴极业务销量约5.9万吨,同比增长24.47%,但营收下降1.03%。杉杉股份将其归因于“市场竞争激烈,导致产品平均售价同比下降”。
资料来源:杉杉2020年度报告
但得益于规模效应、产品结构改善、海外客户稳定等因素,其正极材料的盈利能力仍在稳步提升。年报显示,其阳极业务2020年实现净利润2.12亿元,同比增长20.38%。
依托人造石墨材料的技术和成本优势,上海杉杉成功实现了崛起;与贝尔泰利不同,它专注于天然石墨。通过改性,贝特瑞改善了天然石墨容易膨胀,影响电池容量和循环寿命的缺点。
2004年、2006年和2010年,贝特瑞相继推出了高容量天然石墨复合负极材料818、168、BSG-L等。,恰逢阳极材料产业向中国转移,包括三星SDI、LGC等头部企业开始采用中国供应链产品。
早早布局的贝尔泰利成为世界天然石墨阳极之王。自2013年起,其负极材料出货量已连续七年位居全球第一。
在此期间,Bertram的收入增长迅速。数据显示,2010年至2018年,Wind营收从4亿元直接激增至40亿元,最低增速超过20%,最高超过42%。
与杉杉的多次跨界和诸多横向布局不同,贝特瑞的业务更加专注,正反素材贡献了大部分收入,其中负面素材占大头。业务聚焦带来了更高的毛利率。
2020年年报显示,贝特瑞阳极材料的毛利率高达36.8%,比杉杉阳极材料2020年的毛利率高出约9%。从历史数据来看,贝特瑞整体的毛利率几乎都维持在30%左右,负极材料的拉动非常重要。
新贵崛起贝特瑞和杉杉股份,早在新能源汽车行业爆发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布局。经过多年的努力,他们分别成为了天然石墨和人造石墨的领导者。
相比之下,金凯能源和普泰来(江西陈子的母公司)只能算是行业内的新兵。这两家公司诞生在新能源汽车爆发的前夜,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杀到了行业的头上。
泰来公司的负极业务由江西陈子承接,在人造石墨领域一度超越杉杉股份。GGII数据显示,2016年国内人造石墨市场份额中,江西陈子以22%的份额领先于杉杉的20%。
要知道,普泰来和江西陈子成立才四年。凭借人造石墨龙头的名号,普泰来在一年后成功登陆二级市场。招股书显示,其营收从2013年的1.85亿元增长至2016年的16.77亿元,年复合增长率超过100%。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答案是:投资并购。
2008年,梁峰在担任某基金公司投资总监时,曾对媒体表示,产业资本会颠覆基金的话语权。于是在成立之初,普泰莱就走上了兼并扩张的道路。于2012年,本公司收购东冠辛凯80%的股权。在随后的三四年时间里,先后完成了对东莞高卓、上海电气能源、深圳新嘉拓等公司的投资。
泰来官网还披露,公司自成立以来,通过新设、合资、并购等方式,先后在江西、广东、福建、江苏、山东、内蒙古等地设立了20余家全资或控股子公司。
经过一系列投资并购,普泰莱从最初的锂电池正极材料,逐步完成了锂电池产业链上下游核心材料及相关设备的布局。
2014年至2016年,普泰来的营收能力呈现爆发式增长。数据显示,Wind的营收从2014年的5.04亿元增长到2016年的16.77亿元,这三年的增长率分别达到174%、83%、82%。这期间净利润增长同样惊人。2014年公司净利润4500多万元,2016年已经达到3.54亿元,其中负极材料占利润的66.07%。
上市后,其营收和净利润开始逐渐放缓。但负极材料仍是其支柱业务。
2017年至2019年,公司营业收入从22.49亿元增长至47.99亿元,同比增速在40%左右;而净利润增速从27.47%下降到9.56%。2017年至2019年,负极收入分别为14.68亿元、19.81亿元和30.53亿元,占总收入的65.48%、59.91%和63.73%;利润分别为69.35%、63.7%、58.19%,有所下降。
与普泰买买的发展模式不同,金凯能源的成长特点是与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的深度绑定。
2021年7月,证监会披露了申请在上交所主板上市的三家公司的招股说明书,金凯能源是其中之一。值得一提的是,这是金凯能源的第三次冲刺IPO。
2017年6月,金凯能源申请在创业板上市,被拒原因包括过度依赖其大客户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5月,金凯能源第二次试图闯关,但随后又因被证监会选择现场检查而再次失败。
最新招股书显示,2018年至2020年,金凯能源负极材料出货量分别为2.62万吨、4.31万吨和4.84万吨,年复合增长率为35.89%,在国内市场的市场份额分别为14%、16%和13%,连续三年位居国内锂离子电池负极材料行业前四、人造石墨材料行业前三。
但在这些亮眼的数据背后,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的贡献依然不可或缺。
招股书显示,2018年至2020年,公司对前五名客户的销售收入合计分别占当期营业收入的71.80%、78.09%和73.26%,其中来自宁蒗时代的收入占当期营业收入的45.57%、64.39%和59.77%。
自首次公开募股以来已经过去了四年,而当代安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金凯能源的依赖仍未治愈。
格局已定?新能源汽车的渗透率正在加快。11月,其市场渗透率为17.8%,在乘用车市场,渗透率达到19.5%。
产品的快速普及,意味着上游产业链的持续繁荣。在这一轮蓬勃发展的市场中,包括电池企业,以及其上游的材料、锂矿等企业都开始疯狂扩产。作为整个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阳极材料也不例外。
贝特瑞2021年半年报显示,为满足客户需求,公司加快了生产线建设和产能布局,在建项目达到11.69亿元,同比增长77.27%。在建项目包括江苏常州高镍二期项目、惠州4万吨正极材料(二期)项目、天津4万吨正极材料项目。
泰来的规划看起来更激进。在其最新的半年报中,该公司披露,公司计划在四川邛崃建设年产20万吨阳极材料的一体化项目,其中一期产能为10万吨。凯能源和杉杉也进行了相应的扩张行动。
但面对新一轮的排序,扩大生产只是一个方面。为了应对产品价格下降的影响,提高毛利率成为首要问题。
人造石墨的制造工艺包括预处理、造粒、石墨化和球磨筛分四个步骤。其中石墨化技术和投资门槛较高,需要成熟的废弃物处理渠道,所以很多工厂选择外包加工,但这种选择成本较高。为了降低成本,头部企业开始建设和购买石墨化产能,深化产业链整合布局。
来源:东北证券
比如杉杉参股石墨化加工企业,保证石墨化加工服务的供应。贝特瑞把触角伸得更上游,在天然石墨领域布局资源和矿产,自己生产天然石墨;在人造石墨领域,与山东景阳合资布局针状焦原料,同时加快石墨化加工产能布局。
泰来和金凯能源也长期有石墨化相关的布局,并处于逐步释放的阶段。
近年来,动力电池产业链不断变化,隔膜、正极材料等新材料不断涌现,负极材料也面临着被新技术替代的可能。碳负极由于能更好地满足高能量密度的需求,成为目前最有潜力的新材料。
自2006年以来,贝特瑞一直在进行硅碳阳极技术的研究,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的领先优势。2013年,其产品通过三星验证,成功进入松下-特斯拉体系,现已批量出货。东北证券数据显示,2019年,贝特瑞硅碳阳极出货量为2297吨,主要客户为松下和三星。
在技术和成本方面,硅碳阳极还存在一些困难。即使是阳极的全球龙头,贝特瑞,现阶段也有少量出货。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对于其他玩家来说,这也可能蕴含着改写行业格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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