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网讯/卢编辑/庄毅)一家面向中高端消费者的连锁水果店,却将带有发酵酒味的蜜瓜切割上架,禁售隔夜果和发霉苹果继续销售,小菠萝充当大菠萝...消费者对连锁品牌的信任就是这样逐渐消失的。
近日,媒体博主“内幕取件局”在对两家百果园门店进行暗访后,曝光了上述食品安全和欺诈销售问题。随后,百果园总部立即发布道歉和整改声明。
百果园道歉声明
就在几天前,百果园递交了在HKEx上市的申请,第三次站在了IPO的前面。依靠99%加盟店的盈利和扩张,他们也受困于加盟管理。在交付的关键时刻,百果园暴露了加盟模式连锁品牌的通病,让急于补充资金的上市弹药之路再次变得坎坷。
“南白果、北先锋、西红酒”三家龙头企业正在谋求上市,但“水果零售第一股”迟迟未能上市,让市场对水果零售高亏损、低毛利、重资产的经营模式再次产生质疑。连锁模式卖水果生意好吗?
99%加盟店的管理问题
上述店铺违规并非个案。杭州电视台5月9日报道,杭州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发现,部分百家果园店未及时清理发霉水果,低价销售部分残次品。
观察人士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发现,在1200多起与百果园相关的投诉中,不乏关于水果腐烂、变质、质量差的投诉。
消费者不能接受的是,定位中高端市场的百果园水果价格相对较高,但消费者却高价购买低质甚至变质的水果。
百果园的品牌形象是高标准、高质量、高价格,主要分布在消费能力较高的一线城市。2021年,百果园客单价平均为36元,一线城市门店数量占门店总数的33.8%,贡献了45.7%的营收。
百果园保持竞争力的核心产品是高端水果。招股书显示,百果园目前有27款A类水果产品在中国独家经销。2021年,高价品牌水果销售额达10亿元,占水果总销售额的8%以上,其中仅6个品牌单品零售额超过5000万元。
百果园的核心产品都是高价水果。图来源招股说明书
为了筛选优质水果,提高产品标准化,百果园还建立了基于口感的水果质量分级体系,并推出“不好吃不退款”的政策。“高品质”这个词在百果园的招股书中被反复提及。但是,加盟店的违规操作已经到了实实在在的地步。
食品质量安全得不到保障,强调高端和品质重在没有基础。此事暴露了百果园产品质量体系和加盟管理模式的漏洞。
百果园被称为中国最大的水果零售商,目前在全国22个省市的130个城市拥有5351家线下门店,其中自营店只有15家,其余5336家为加盟店,占比99.7%。
百果园曾定下2020年开店1万家的目标。虽然没有实现,但门店数量保持高速增长。2019年至2021年,百果园每年分别新增门店762家、446家、486家。这两年平均每天增加1.3家店。
如此庞大的加盟体系,需要总部强有力的监督管理,保证产品质量和服务质量。然而,百果园近年来的快速扩张加剧了特许经营的压力。
上海市消保委在命名百果园时也指出了快速扩张的隐忧。上海市消保委表示,品牌不能一味追求扩张速度,忽视对加盟店的管理和监督。消费者依法享有知情权。店铺是否属于加盟店,是关系到商品和服务质量的重要信息,品牌有义务向消费者明示。
在百果园的加盟经营模式下,加盟商是门店经营的最终决策者,自主经营,负责门店的日常经营。虽然负责加盟商的监管,但百果园对加盟商的监管力度并不强。
为了开拓新的区域市场,百果园还有一定数量的加盟商,这些加盟商不是由总部管理,而是由区域代理商进行挑选、监督和管理。2019年至2021年,百果园分别与12家、14家和13家区域代理商签约,委托门店数量分别为602家、856家和980家。
这次被曝光的店店员提到,百果园总部规定不允许销售切开的隔夜瓜,如果被抓到会被罚款500-1000元,但只需要把没卖出去的瓜藏起来,就可以卖出去,不会被区域负责人发现。“下次去总部培训的时候,有人问这个,他们说没卖过隔夜瓜。”
媒体暗访视频截图
值得注意的是,加盟店“顶风作案”的背后,是很大的盈利压力。由于强调高品质和新鲜度,百果园的水果损失率高,加盟商要承担的损耗成本高。另外,百果园从门店毛利中收取加盟资源使用费,很多加盟商处于亏损状态。
据保变报道,有的加盟商日营业额几万却亏损几千。有些有区域代理的地区,还是会有压货,区域经理强制分加盟商下单。对于卖不出去的商品,加盟商需要自己承担损失,很难增加利润。
加盟模式的连锁品牌一般都存在管理问题。不同的是,百果园进入了一个怪圈:为了打造品牌,百果园严把质量关,不惜增加损耗成本,却导致加盟商难以盈利;加盟商为了追求利润,对总部的质量要求视而不见,违规操作,直接伤害了品牌调性和客户信任度。
不增加收入和利润,水果采购成本高拖累毛利率。
百果园的困境不仅有加盟店管理的问题。从招股书披露的财务数据来看,百果园部分加盟商盈利困难的同时,总部也很难赚钱。
2019年至2021年,百果园营业收入分别为89.76亿元、88.54亿元和102.89亿元。2021年比上年同期增长16.2%,突破100亿元营收。
水果和其他产品的销售是百果园最大的收入来源,占总收入的97%。销售的主要渠道是向加盟商销售水果。招股书显示,百果园前五大客户均为加盟商。2019-2021年,前五大客户的收入贡献分别占总收入的14.2%、11.7%和9.8%。
加盟费也是百果园的收入来源之一。2019年至2021年,百果园特许权使用费和特许经营收入分别为1.71亿元、1.31亿元和1.6亿元。
2019年至2021年,加盟店销售收入分别为77.00亿元、73.09亿元和81.27亿元,占比分别为88%、84.7%和81.3%。相比之下,自营店的收入历年来只占0.4%。
100个果园通过各种渠道的销售收入,以及图源的招股说明书
遗憾的是,即使有上千家加盟商的支持,百果园的盈利能力依然不佳。随着营收逐年增加,百果园2019-2021年净利率分别为2.8%、0.5%、2.2%,净利率不升反降,出现了收入不增利的情况。
上述期间净利润分别为2.48亿元、4565万元、2.26亿元。除了2020年的销售额受到疫情的严重打击,2021年的净利润相比2019年也在下降。
不增收不盈利的主要原因是毛利率太低,这一直是百果园难以解决的问题。2019-2021年,其毛利率分别为9.8%、9.1%和11.2%。
上述同期,百果园加盟店毛利率分别为6.8%、7.1%、9.2%,自营店毛利率更高,分别为27.2%、27.6%、27.3%。然而,由于规模较小,它们对利润增长的贡献有限。
毛利率低是受果业高亏损的影响,但与同行相比,百果园的毛利率也处于较低水平。同样在4月29日港股送表的水果零售商红九水果(重庆红九水果制品有限公司)的毛利率一直高于百果园。2019年至2021年,其毛利率分别为18.4%、16.6%和15.7%。
洪九国核心水果产品及毛利,途远招股书
招股书显示,百果园的运营成本包括销售成本、营销成本、管理成本和研究成本。其中销售支出占比最大。2019年至2021年,百果园销售成本分别达到81.00亿元、80.46亿元和91.33亿元,占总营收的90.2%、90.9%和88.8%。
其中,存货销售成本(主要是水果采购成本)最为重要,分别占2012年至2021年销售成本的96.2%、95.2%和95.3%。运输成本也是销售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分别占同期销售成本的1.6%、2.4%和2.2%。
水果采购成本高是拖累百果园毛利率的重要原因。与红九水果产品的批发业务不同,百果园直接面对消费者,品牌建设的水果损耗成本更高。
在这种情况下,百果园只能以加盟模式继续扩张,形成规模后增加盈利能力和利润空。百果园在招股书中表示,将通过向低线城市的持续渗透,进一步扩大现有的城市门店和全国范围的区域扩张。
水果生意不易,第一次难产。
在消费升级和供应链、冷链仓储物流技术升级的影响下,中国水果消费市场日益壮大。根据约斯特·沙利文的数据,中国水果零售市场从2016年的8273亿元增长到2021年的12290亿元,复合增长率为8.2%。
水果零售市场和大生鲜行业一样,规模庞大,但高度分散,现有市场参与者竞争激烈。2021年,按水果零售总额计算,百果园作为第一大公司,市场份额仅占1.0%,而前五名仅占3.6%。
其中有三家“南白果、北先锋、西虹九”在争夺“水果零售第一股”的跑道,但都经历过坎坷。
百果园已经是“三战”IPO了。2020年6月,百果园向证监会国际部提交材料,拟在HKEx主板上市,随后获得证监会批准;同年11月,百果园与民生证券签订上市辅导协议,从港股转战a股,但没有后续。如今,百果园已经在港股递交了招股书。
在交付的关键阶段,加盟店的管理问题是否会影响百果园的上市进度,不得而知。中国食品行业分析师朱表示,此次食品安全事件将对百果园品牌产生巨大影响。“IPO可能不会泡汤,但百果园可能会主动放缓进程。”
同样出生于2002年的洪九国在HKEx第二次提交了招股说明书。2021年10月,洪九国首次向HKEx提交招股说明书。2021年,红九水果产品营收达102.8亿元,与百果园不相上下,市场份额接近1.0%。
另一家水果连锁企业鲜丰水果在2020年终止与中信证券的上市辅导后,选择中信建投证券在2021年继续上市辅导,重启a股上市进程。
为什么「水果零售第一股」迟迟不生?业内普遍认为,原因在于水果连锁零售的商业模式可行性不确定。
水果是一种损耗高、保质期短的产品,不仅易碎、易腐蚀,而且对新鲜度、仓库、仓储、物流运输要求高,行业标准化难度大。约斯特·沙利文认为,水果行业的损失率一般在35-45%的范围内波动,叠加多级分销成本后行业利润率较低。
水果生意亏损高,利润低。
水果连锁零售的矛盾在于:扩大市场规模并不能有效解决高亏损、低利润率的问题,反而会加剧成本压力。同时,连锁品牌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仓储物流等供应链建设,盈利前景不明。
这也是很多水果零售商急于上市的原因。他们只有不断吸收资本投入,投资供应链,加紧扩张步伐,才能保持品牌优势和规模优势。
IPO前,百果园已完成8轮融资,累计融资近20亿元;洪九果品也从2016年开始融资,累计融资20.98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百果园不满足于只在网上卖水果,还花重金布局线上渠道,将业务拓展到生鲜零售,甚至需要上市融资来“解渴”。
在招股书中,百果园将自己的商业模式定义为“线上线下融合、仓店合一”的零售模式。近两年,百果园线上渠道订单占比有所上升。2019年至2021年,线上渠道订单分别占集团全部订单的19%、22%和23%。收入也逐年增长,从2019年的3289万元增长到2021年的3.26亿元,占比0.4%到3.2%。
2019年,百果园启动生鲜战略,宣布进军生鲜市场,2020年推出熊猫生鲜品牌。该公司表示,它“致力于将熊猫生鲜打造成生鲜食品领域的领先品牌”。
而大生鲜市场的毛利率相对较低,加上配送和包装的成本,百果园线上渠道的毛利率从2020年开始由正转负,由上年的2.8%降至-4.9%。2020年和2021年毛利分别为1363万元和105万元。
行业竞争方面,生鲜电商的竞争延伸到水果行业。不仅线上布局,线下联动的生鲜店都在菜场。百果园想要突破并不容易。
百果园在招股书中表示,新业务的利润率较低或为负,是因为其处于探索、建立和优化模式的早期阶段,并且由于市场竞争激烈,作为新人,需要采取各种营销和推广措施,这可能在短期内对利润造成压力。
回过头来看,大生鲜和线上业务的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无论能否成为水果零售份额第一,百果园都迫切需要解决“高亏损、大规模、低毛利”的矛盾,也是快速扩张与品质经营的矛盾。这些问题的答案关系到百果园的水果零售业务能否长久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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