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首席记者陈思思
朱碧晨设计
“您好,这里是上海心理热线。”在疫情形势下,962525这串电话号码成为人们缓解内心焦虑、解决求医问药问题的一大途径。
无论是倾诉、发泄、求助还是咨询,这条心理热线24小时保持在线,300多名心理咨询师在值班。每条热线的服务时间为20-30分钟。这条热线的接线员都是志愿者,他们由精神科医生、高级护士、心理治疗师、心理咨询师和社会工作者组成。均具备心理学基础知识或持有心理咨询师证书。他们持续无私地为寻求帮助的人提供心理支持。
金(音译)是962525心理咨询热线的经理,也是上海精神卫生中心的一名精神病医生。2020年,她参加了新冠肺炎疫情热线,接听了疫情下的很多声音。这些热线涵盖门诊和配药咨询、情绪问题、亲子关系、睡眠问题等。
5月3日,该报记者采访了金进,听她讲述962525热线背后的故事。
以下是她的自述:
在上海精神卫生中心,包括金金在内的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咨询师都加入了热线志愿者队伍。本文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让求助者吐槽生气。
从2010年入职至今,我已经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工作了12年。近年来主要从事精神障碍的防治和心理健康的促进工作,同时也是儿童青少年门诊医生。
2022年3月,由于工作调动,我以经理的身份更多地参与到这条热线的日常工作中。这条热线由医生、心理治疗师等接听。来自市区的两个精神健康中心。有来自教育等企事业单位和民间心理咨询机构的爱心人士参与其中,有的甚至是在校大学生和应届毕业生。能参加热线家庭的队友,基本都有心理学的专业学习背景。
4月初,这条热线达到顶峰。每天,我们至少有18名接线员24小时接听市民的电话。一天接300-400个电话,高峰时一天接400多个电话。4月20日以后,电话数量下降到每天200个左右。
一般我们接一个电话要20分钟左右,长一点的可能要30分钟,因为是公益热线,我们也希望尽可能服务更多的人。有时候,我们就像从未谋面的朋友。我们倾听他们的倾诉、发泄甚至抱怨,同时也接受他们的帮助和建议,尽力解答或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
半个月前,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我接到的几个电话印象特别深刻。
有一个60多岁的老人,可能被判定为秘密联系人。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的核酸结果,怕被带走。他在隔离点没有家人,内心的恐慌被无限放大。
他在电话里焦急地说:“我已经给所有我知道的热线打了电话。”之前有个热线接线员告诉他:安心等就好,这时候着急也没用。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他的焦虑和紧张解决不了。最后,他拨打了962525心理热线。
当时我在电话里跟他说,这个时候有这种情绪很正常。更何况他现在孤身一人,没有家人陪伴。愤怒、焦虑和紧张等负面情绪的出现是可以理解的。
像这个老人的问题,我们真的没有办法解决他的实际困难。我能做的就是接受他把我想象成他心中愤怒的“假想敌”,让他吐槽,让他生气。如果他能发泄一些负面情绪,我想他会感觉好很多。
最后,老人在挂电话前告诉我:对不起,我太急了,但是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这个案例是典型的疫情引发的心理问题。但老人能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他的焦虑造成的,而不是别人故意针对和迫害他。那么这就不是精神理性的问题了。这样的情绪一旦释放出来,就可以大大缓解。最后他告诉我,“我打了这么多热线,你是听我说时间最长的一个。”
金姆接了962525的电话。
除了焦虑,热线里也经常遇到亲子关系。
有个妈妈打电话说,女儿刚大学毕业,受不了家里人的唠叨。疫情前她就搬出去了,和朋友合住一个房间。在整个疫情遏制期间,这位母亲感到非常焦虑。我注意到了她的呼唤,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
电话里,妈妈发出了一系列对女儿的担忧:“她一个人住,喜欢叫外卖。我不知道她会不会饿。”“现在有些外卖员被感染了,不知道她点外卖会不会被感染。”“她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没人照顾。没人在乎她会不会生病。”
这位母亲想要的帮助是:你能帮我把女儿叫回来吗?我要她快点回家!
我们帮她分析了焦虑的来源,也就是对女儿健康的担忧。这就是爱,只是这种爱被疫情无限放大了。跟妈妈说我能理解这种做母亲的感觉,机智地跟她商量:疫情本身会给人带来一种失控的感觉,这种恐慌感、无力感、压抑感也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控制所珍惜的人或事的欲望,从而寻求内心的安定感。
“你很爱你的女儿,我能感觉到,但你在恐慌的状态下反应过度,把你女儿的处境想得很糟糕。事实上,这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多和女儿沟通,心平气和地谈谈各自的生活情况。其实真实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通话持续了20多分钟。挂了电话后,我猜想母亲以后可能会再打来。可能她心里的一个育儿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几十年了,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一夜之间改变。但如果能缓解她此刻的焦虑,对她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有人在听她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治愈。
解决了很多人的配药需求。
当然,热线里也有一些关于医疗服务咨询的电话,比如什么时候可以来医院抓药,什么时候开门诊,配药需要携带什么,能否预约挂号等。这些问题在4月初非常集中,但在4月下旬明显减少。
还有一些市民不知道我们热线的功能。他们会问其他医院如何预约挂号,还有人会打电话说打不通12345等其他热线,问我们“能告诉我们吗?”但是,只要能回答,我们都会给对方一些提示。如果这条热线打不通,我们会提示对方尝试另一条热线,比如医疗专用热线等。为此我们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和整理热线信息,并在进行查询时给我们的接线员作为参考,以便快速回复对方。
92525热线不仅是解决心理问题的热线,还解决了很多人在特殊疫情时期的配药需求。
针对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的求医电话,我们的接线员会认真记录患者的姓名、联系方式、用药需求等信息。每天我们都会有专门的人员收集这些信息,送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防治科,再根据具体情况转到各个区。各区的精神卫生中心还会把相关的药品交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街道或者志愿者,最后交给患者。我们也会告知来电者一些门诊信息。比如市中心精神卫生中心也有配药窗口,患者或家属可以到医院领取所需的精神药物。
在接听热线的过程中,有爱心人士打来电话说:想加入我们的热线志愿者队伍。几周前我接了一个热线,是一个海归女生打来的,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我想为这个城市做点什么,特别是作为一名热线志愿者。”当我告诉她志愿者报名信息时,她激动地说:“我现在就发邮件报名。”
过了一会儿,女孩又打电话来了。她说:“刚才太激动了,忘了问报名条件。”然后她开始介绍自己的专业背景。“我在国外学的心理学,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工作。我擅长解释别人,我觉得我也有这个能力。不知是否符合志愿者的要求?”
我当时鼓励她,欢迎她加入我们,也期待你能成功通过热线考试和培训。她听了非常高兴。其实不止这个女生有这样的爱心,身边很多朋友都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加入志愿者队伍。他们的爱我们都很欣赏,但是接听心理热线需要一定的专业背景。
目前,962525心理热线的志愿者队伍已经扩大到350人。此外,我们还收到了170多名志愿者的报名要求。要正式加入我们的团队,他们需要经过岗前培训和考核,才能最终上岗。
不过考虑到疫情期间,我们的训练计划被打乱了。原来的培训包括理论和实操培训考核,目前只能停留在网上进行理论培训。等疫情缓解了,我们会继续原来的计划,相信我们的志愿者队伍会进一步扩大,把这份爱传递下去,会接到更多的电话。
编辑:王
校对:刘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