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加载...
李若清
李若清,1975年出生于广东海丰,本科在华南师范大学美术系学习中国书画,研究生转向艺术史。现为广州美术学院教授,《美术学报》主编(常务副总编),中国美术家协会美术理论委员会委员,广东省美术家协会美术理论委员会主任。著有《玉堂艺音:明初汉元画的修辞策略》、《长兴斋日记》等。2014年获全国美展第二届艺术理论奖。
为什么长期被艺术史研究者忽视的广州,在20世纪初发展成为中国最重要的艺术中心之一?地理上远离“主流文化中心”的广州,是如何在大航海时代成为一个独特的区域性大都市的?这是广东学者李若清近年来关注的一个问题。在他的最新著作《清平之末:嘉道年间岭南文人的生活与艺术世界》中,他以清中叶的广州美术为切入点,探寻了答案。
“19世纪的中国艺术被称为‘孤独时代’,因为没有大师诞生。但近百年来,广州并未衰落,甚至在19世纪初进入全盛时期。”李若清说,本世纪是广州的开花过程,果实在20世纪结出。“广州作为中国一线城市之一的地位也是在这个时代确立的,并延续至今。”
50年前,广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40年的改革开放给广州带来了巨大机遇。广州的包容、开放、务实、顺应时势,当时一直沿袭。“每个时代,广州的任务都不一样。”李若清说,从明清时期开始,广州就全力争取文化认同,将文化艺术“去边缘化”,20世纪以后,广州表现出强大的文化魅力和自信。
罗浮山2021年的春天
作为一名就读于中国美术学院、现居杭州的博士,李若清的博士研究重点是明代翰林绘画。在江南学习美术多年后,他回头看了看家乡的美术。"这要感谢学者洪再新先生的鼓励和支持."李若清坦言,一开始觉得“跟广东艺术没啥关系”,因为中国美术史教材里关于广东艺术的内容很少。“我们刚进入艺术史领域的时候,总是很贪心,想做一些宏大的或者比较有影响力的课题。土生土长的杭州人洪先生,在世界上极富学术,但对广东美术始终有着研究的兴趣,鼓励和支持我关注本土美术。”
因此,李若清选择从研究明代美术过渡到研究明代广州美术,再到研究清代广州美术,并引申到20世纪初的广州美术:“嘉道年间广州繁荣的文化景象,既是明代中后期广州文化强势崛起的复兴,也是清末及以后广州波澜壮阔的文化的预演。”
白堤的冬天,2020,34x47cm
他虽然是从艺术的侧面入手,但以历史学、人类学为研究领域,从社会经济史扩展到社会文化史,探讨“艺术-商业”模式如何成为清代广州崛起为“一线城市”的动力。他在研究中试图选取广东著名书画家、羊城书院校长谢兰生等时代典型人物作为研究对象,从所见所闻的第一手材料入手,以他的视角还原广州鼎盛时期的人文、经济、社会面貌。
在给李若清这本书的书评里,老师很用心地写道:“克利福德·格尔兹曾经说过,‘人类学家是在乡村而不是村庄里做研究的。’对于新发展趋势中的区域艺术史,可以说是“区域艺术史家是在区域而不是地域中研究世界艺术。”"
在广州的历史上,由于其显著的地理特征,远离政治中心,又由于方言不同于“官话”,士人在仕途上很难有大的进展。但1932年,梁启超在《广东在世界历史中的地位》中写道:“从世界历史的角度看,世界上最重要的地方只有十几个,广东位列其中”。讨论广州,李若清主张不仅要“从广州向北看”,还要“向南看”——因为“在广阔的世界贸易格局中,广州也是重要的世界级航运枢纽”。
湖亭之旅,2020,34x47cm
李若清的话
记者:为什么广州艺术在20世纪突然崛起?
李若清:这种快速的进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长期沉淀下来的,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广州是中国最早接触西方文化的城市,比如天花疫苗接种技术就是在广州传入、实践和传播的。很多西方的商业理念都是遵循和验证十三行的。
晚明时期,广州文化一度繁荣,出现了陈白沙、詹若水等人。但是明清时期,战争对文化造成了极大的破坏。经过近百年的休养生息,直到乾隆二十二年的“一口通商”,广州获得了巨大的机遇,成为中国最重要的贸易城市。这个历史节点也成为广州文化的重要转折点。
李若清,纪,2017,竖68,横46,水墨纸上。
嘉道之后广州文化的繁荣也与移民密切相关。对外贸易和商业的发展带来了大量的外来人口,其中包括许多来自江浙地区的人,他们前来从事商业和充当幕师。他们的到来促进了本土文化和外来文化的交流和融合。移民来到广州后,在这个包容的城市找到了归属感,纷纷定居下来,甚至还搬进广州供后人学习。其中不乏优秀的孩子,为广州文化注入了新鲜血液。
很少有人知道,岭南画派的鼻祖二居老师其实是江苏人,他的靠山是当时的盐商。艺术的发展往往取决于商业基础。有了基础,有了机遇,广州就产生了十三位热爱文化、赞助文化的行商。不管是出于对传统文化和地方文化的热爱,还是出于附庸风雅,这些商人把文人和画家请到家中,印刷书籍和字帖,修建书院,发展教育。在这种氛围下,广州的美术自然出现崛起。
疏浚西湖,2021,34x47cm
记者:广州的地位在当时达到顶峰?
李若晴:是的。在当时的人们心目中,广州的繁华等同于北京的繁华。如嘉道时期的广东学者黄培芳,曾在《北行日记》中说:“岭北多京广,航胜苏广”。按照人们的直观看法,清代的重要城市有北京、苏州、杭州、南京、广州等。它们的图案几乎和今天的一样。可以说,近代中国的城市格局基本就是在那个时候奠定的。
很多人对广州的误解也是在那个时期逐渐改变的。比如广州,历代称之为“南夷之地”,苏东坡那个时代也因为害怕南岭传说中的疟疾,认为自己九死一生逃到了广州。事实上,随着广州逐渐走向世界,大量的人来来往往,越来越多的人不再相信疟疾。因为南岭,南北文化交流被切断的现象,也随着贸易和人口迁移而改变。
记者:广州对其他城市有什么影响?
李若清:影响肯定是相互的。广州的商业模式成为后来一些城市的“母方”。而广州人也在逐渐求变,“走出去”,寻找融入。特别是20世纪上半叶,南京政府出现了“无粤无政”的局面。在广州形成的岭南画派,以上海为“主战场”;广东人在上海经商或定居也成为一种趋势;尤其是上海的造船业,大量员工都是广东人……他们处于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不断变化的关系中。
西湖之夜,2021,34x47cm
记者:研究20世纪广州文化的兴起有什么意义?
李若清:19世纪开花,20世纪结果。过去的一个世纪奠定了20世纪初广州的基础。通过追溯这个世纪的源头,可以理解广州在那个时代面对空之前的机遇所做出的选择,分析19世纪广州的独特性格。可以更好的了解这座城市,更深入的了解广州文化的前世今生。
广州文化不仅可以定义为“俗文化”,广州也不是“文化沙漠”。广州的多元文化和创新精神是我们一贯的传统。我们可以看到,在20世纪初,广州在许多领域产生了伟大的人物。这些伟人大多体现了广州人特有的活力和灵活,这种气质被广州人代代相传。即使在今天,“保守”、“固执”、“固执”都是与广州无关的词汇。
西陵桥之旅,2020,34x47cm
记者:接下来你的研究重点会在哪里?
李若清:接下来重点讲20世纪岭南画派。在这个繁荣而充满挑战的世纪,有很多值得探讨的话题。例如,我们所知道的岭南画派是在广州创立的,但它的创始人之一高却不这样认为。在他的心目中,岭南画派是“正统”的,不局限于岭南这一带,而是国家视野中的新国画、折衷派。
但遗憾的是,1937年,在南京、上海发展得很好的高因为抗日战争的爆发,逃到了澳门,从此淡出了中国主流文化圈,使得岭南画派遗憾地退到了广州的一个角落。我将继续探讨这一历史事件对岭南画派和广州文化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悬挂空寺庙游,2021,34x47cm
▋记者的笔记▊
李若晴在广州美院读研究生的时候,因为有大师的精神,被同学称为“若老”。从少年时代成为状元,到现在风华正茂,学业饱满,正是学术收获的时候。但说到学术,他并没有什么“野心”,他的愿望简单而纯粹:“最初,我只是想在大学教书,有这样一个学术研究相对自由的职业,结果我就这样做了20多年。”研究他很有趣:“知不如好,乐不如好”。
李老师知闲,有古代君子的遗风,不喜虚荣,不喜繁文缛节,不拘小节;好古风,学古文,听古乐,擅长书法。他的许多画描绘了西湖的风景。“我想任何有传统情怀的人都会爱上西湖。”西湖是他在学校最放松的回忆,也是他缅怀过去的“精神家园”之一。
然而,广州是他成长和生活的地方。是柴米油盐、血肉之躯的地方。“有时我会去邻近的城市出差。无论主人多么好客,我都想当天来回,不想在外面久留。”李若晴说,“回到广州我觉得很舒服,很舒服。”人情味是他热爱广州的重要原因,但不是把广州文化等同于“俗文化”的原因。他希望通过对史料的实证研究,能够深入剥离广州文化的内核。
文/广州日报新华城记者:琳琳
图片、视频/广州日报新华城记者:陈幼子
广州日报新华城市编辑:赵小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