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天，因为这样的天气妈妈不会出去摆摊卖货，我可以依偎在妈妈的怀里，闻着妈妈淡淡的香味，听她讲有趣的故事。每当出现这种情况，我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我母亲出生于40年代末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排行老三。奶奶在她九岁的时候去世了。为了照顾妹妹，妈妈早早辍学回家帮忙做家务。虽然小学没毕业，但通过自己的努力，聪明勤奋的母亲成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每当她回忆起这段往事，她母亲都会带着些许自豪地做手势，说起她背着药箱给村民治病，给孩子吃糖丸，打疫苗...那段经历是她妈妈年轻时最骄傲的事。
后来妈妈嫁给了在市里国企上班的爸爸。那时候父亲每天上下班要骑30里的自行车，很辛苦。我和弟弟相继出生后，为了给父亲省去通勤的辛苦，也为了给我和弟弟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母亲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把家搬到县城。在陌生的环境里，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坚强的母亲为了弥补父亲工资的不足，做起了挨家挨户卖冰棍的小生意，补贴家用。
在我的记忆中，每天早上，我妈都会背着空的箱子出门去冰棍厂批发冰棍，然后从附近的村子里一路扛着装满冰棍的泡沫箱去卖。天气越热，冰棍越好卖。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出两三箱。有时候冰棍卖不出去的时候，我妈经常会走的比她想要的还多。直到天黑，那些卖不出去的冰棍变成了冰棍水，我妈只好回家。
哪怕是融化成水的冰棍，我妈也舍不得自己吃。是我和弟弟最渴望的冷饮，回到家卸下冰棍盒，妈妈会拿出几个瓷碗，小心翼翼地把盒里已经变成水的冰棍倒出来，满足我们的渴望。摸着清凉甘甜的冰棍水，小时候我们不会想到妈妈穿着一双单布鞋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走过了多少个村子，受过多少白眼和汗水，有没有摔倒过，有没有被恶犬追过的指责，我们也不知道妈妈的脚磨破了多少血泡，有的还亮亮的鼓了起来。父亲帮她把它们一个个挑出来，涂上骨灰，用布包好。第二天早上，我妈妈把它们抱了起来。
后来我妈在城里有了固定的摊位，生意也丰富了。她炒瓜子，烤红薯，冰糖葫芦...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母亲凭着自己的勤劳和智慧，用卖杂货零食——毛毛攒下的血汗钱改善了家里的生活条件，让我和弟弟能吃能穿能上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的黑发开始变得更加银白，妈妈白皙的手开始变得粗糙，妈妈明亮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岁月如尖刀，无情地在母亲的额头上刻下沧桑。在我的印象中，我妈总是穿素色衣服，很少买新衣服。多年的辛苦工作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老很多。她常说，像他们这样做生意的人，没有时间打扮，也没有必要的场合来装饰自己。时间久了，我渐渐习惯了她的单纯，渐渐忘记了妈妈也是女人，也有爱美的需求。直到做了母亲，我才越来越感受到母亲一路走来的辛苦和牺牲——没有对着镜子精心打扮，而是扎起了精致的辫子；没有花哨的衣服，但给我最合适的衣服。偶尔瞥见母亲眼角的皱纹和越来越多的白发。我在心里暗暗想象，我以前的妈妈也是一个青春美丽的姑娘。
我妈年轻的时候，为了生活奔波，为了家庭打拼。那时候她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打扮自己。虽然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但却成了我心中的遗憾。这些年来，每当季节变换，我都会精心为妈妈挑选合适漂亮的衣服。我喜欢看妈妈穿上新衣服时在镜子前左顾右盼。我喜欢在她穿上新衣服的时候看到她眼中的光芒，喜悦和满足。我知道我无法报答母亲的青春，但我终于可以尽我所能补偿母亲的老年。小时候妈妈给我穿衣服，现在轮到我给你穿衣服了，妈妈！
然而，快乐而平淡的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从指缝间溜走。从18岁开始，我就远离家乡去读书，毕业后成家立业。转眼20多年过去了。都说陪伴是最长的告白，但我真的陪妈妈的时间很少。这是我最遗憾的地方。去年国庆回家，给妈妈买了一部智能手机。她拿着电话开心得像个孩子。我故意逗她说:“你不是说不喜欢智能手机吗？你不是告诉我不让我买吗？”我妈偷偷跟我说，她其实想用智能手机，这样就可以跟我视频聊天，跟我见面。她就是不肯买，因为怕我花钱。听了妈妈的话，我心里一酸，暗暗恨自己没有早点知道老人的心思！
我拿起手机开始教，一步一步来。我妈妈学习非常认真和专心。她那满是皱纹的手指似乎并不太霸道。她摸了几次屏幕都没有反应。她急得妈妈满头大汗，手抖得更厉害了。我仿佛看到了我小时候的尴尬...我七十多岁的母亲记性差得多，很快就忘记了她刚刚教过的东西。当她渴望学习的时候，她没有气馁。她一遍又一遍地问和练习。
现在，我妈妈可以用微信发送语音，接收视频，并学习观看新闻和Tik Tok。每天不管多忙，都会和妈妈视频聊天，弥补不能经常回家看妈妈的遗憾。小时候很不喜欢妈妈唠叨，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妈妈视频里的笑容，听她漫谈生活琐事。我的内心感到无比的稳定和踏实。那双粗糙的手，再多的染料也遮不住的花白头发，让我体会到了岁月的流逝，却也拾起了与母亲最珍贵的时光。
妈妈，人生路上有你真好！
【来源:吉林省林草局_袁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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