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国儿童》记者南国
编辑|陈
北京市延庆区严嵩路佛峪口水库大坝段是通往冬奥会核心区的重要通道。这条17.7公里的公路是除李静高速公路外唯一进出延庆赛区的地方公路。松露依山而建,蜿蜒曲折,其安全是延庆赛区对外交流的关键环节。
延庆区地质条件总体稳定,但严嵩路两侧靠近山体。如果有岩石滚落或土壤松动,会对车辆的通行造成安全隐患。
谢介绍了十堰地质灾害工程现场微型芯桩的安装和使用情况。
现在,这个隐患正在被消灭在萌芽状态。在严嵩路佛峪口水库坝段,由大大小小的圆圈和钢绞线组成的幕网,就像一张巨大的幕布牢牢地系在斜坡上。在斜坡的中上部,一个覆盖着透明有机玻璃的半圆柱形“小蘑菇”被“种”在了路边山坡的一侧。以三只“小蘑菇”为一组,作为监测仪器,实时监测佛峪口水库大坝以上边坡隐患的安全稳定性。
“这些‘小蘑菇’被称为微芯桩,它们与一杆采集站、数据服务平台和手机客户端组成边坡安全自动监测预警系统,可实时监测边坡危岩的振动、倾斜、倾斜和变形。”北京中关村智联安全研究院院长、北京科技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谢介绍,微芯桩智能传感终端基于失稳动力学理论设计,采集静态变形、振动特征等30多种参数,通过数据采集传输终端将数据实时传输至物联网平台。基于安全失稳模型的综合分析,实现了边坡等岩土体的安全监测和失稳预警。
此前,作为2020年冬奥会北京科技计划专项项目,边坡安全自动监测预警系统已在国家雪车雪橇中心边坡风险点、崩塌风险点、冰雪小镇基坑工程、严嵩路侧边坡、冬奥共同沟安装应用。
这是智联安全团队研发的第四代微芯桩产品。“我们提前预警危险,为冬奥会场馆建设期、比赛服务期和赛后运营期提供全周期安保服务,”谢说。从大学进入地质专业开始,30多年来他只做一件事,坚持与科技为善,完成了守护更多人远离岩土地质灾害的梦想。
年轻人重视灾难预警
1981年,谢进入河海大学工程地质与水文地质专业时,还不知道这个专业是什么。这个16岁的男生高考第一志愿是另一所大学的电子信息专业。“那时候他很穷,认为电子信息可以用于无线电,无线电是个好东西”。
2019年11月9日,首届灾害感知新技术国际研讨会暨中关村智联灾害感知科学研究院揭牌仪式在北京举行。左边是谢。
本科四年,谢短暂工作,考入武汉水利电力大学岩土工程系攻读硕士。当时,我国重点工程葛洲坝水电站建设全面复工,清江干流梯级开发骨干工程隔河岩水电站开工建设。根据设计,电站位于右岸阶地上,采用隧洞引水。引水需要开挖很长的引水隧洞,隔河岩水电站的引水隧洞会形成200多米的水头,压力很大。“按照现在的技术,这不算什么,但是30多年前,200多米的水头,压力很大,地质条件也不好,施工单位不知所措。”谢宇文说。
“武汉水利学院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建设单位找到我们实验室咨询。”把这个项目交给谢,让他带队。谢莫问带领团队进入隧道,进行了实地调查,并制定了解决方案。他们采用了当时国内的一种新方法——NATM新奥法,通过锚喷、锚杆快速固定掌子面,有效地解决了问题。
混凝土喷到隧道壁上速度快,凝固快,回弹小,回弹率不到15%,这是当时的技术创新。“我认为我们有能力处理这件事”。首战告捷后,谢对更有信心了。
后来,谢在清江隔河岩水电站工作了八年,深入参与了这项工程的建设。“在建设的关键时期,建设面临着一个难题。四条导流洞间隔短,壁薄,引水也会造成压力。如何快速安全的通过导流洞?当事人正在争论。”初出茅庐的谢,经过认真研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用动力学方法分析了隧洞的振动,通过控制岩石的动态平衡,实现了4条导流隧洞同时开挖。
负责施工的人同意了这个年轻人的意见,并请他试着论证一下可行性。那时候还没有计算机仿真建模。回到学校,谢在珞珈山脚下挖了一个大坑,把自己埋进去做类似的材料模拟实验。“条件很艰苦,什么都要自己做,而且要好几天才能做好”。首先,进行1:60地质力学模型试验。在此基础上,谢不断推进自己的设想,最终验证了同时开挖4条导流隧洞的可行性。
随着工程问题的解决,谢第一次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他的硕士论文已经成型。主题为“夹层岩体中压力隧道施工运营全过程分析”。回忆起那段历程,谢毓文感慨地说:“我们搞科研的时候,在工地上,和工人们同吃同住。遇到险情,我带头在前面查看。”
为了把毕业论文写得漂亮,在那个手写论文、手绘绘图的年代,谢专门买了一台电脑,自学编程语言,用电脑绘图打印出来。最终,这篇写在祖国土地上的论文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
“答辩老师都是行业大咖。他们看到卷子,都问我:‘这幅画是怎么画出来的?“太美了,”谢说,他自己也很激动。“我第一次发现电脑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从此,他对信息时代有了不一样的期待。
毕业后,谢一直从事岩土工程监测与预警研究10年。1997年赴日本九州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开始利用测绘地理信息技术解决地质问题。这样,谢成了岩土地质地理信息制图的先驱。“相比测绘领域的学者,我更了解岩土。”利用这一点,他将国外学到的地理信息系统(GIS)的分析方法与滑坡、边坡稳定性的评价分析方法相结合,做出了边坡三维稳定性的定量分析模型。他的论文发表在国际顶级专业期刊上,并获得GIS应用创新奖。多年以后,除了发表论文的喜悦之外,谢对写这篇论文的艰辛过程印象深刻:“中文和英文的思维方式不同,那篇论文因为语法和表达问题改了很多次。很多看似正确的表述,其实是不准确的。”
当年,在中国举办的地理信息产业大会上,谢获得了全国高校GIS创新者奖,成为唯一获此殊荣的岩土地质学家。此后,谢试图通过遥感解译图片来分析地表形状。他首次运用三维表示与GIS分析方法相结合,解决了边坡稳定性的真三维遥感解译与定量分析问题,提出了库区大比例尺遥感调查的分析方法。
2005年,谢制作了金沙江库区1: 5000三维地理信息系统,以场景再现的逼真动画效果,解决了库区地质调查中“看不见、看不见”的问题。现在,这种方法已经被写入相关规范。
这个曾经喜欢电子信息、研究传感器、学习地质相关专业、了解地质灾害的年轻人,终于在学习、科研、实践中,将两者“跨界”结合,融为一体。
以“动”求“稳”防治地质灾害
与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科的量变不同,地质灾害是“活的”。地质灾害的发生似乎总是出乎意料和不可预测的。地质灾害隐患发生在何时何地,是地质学家一直试图解决的两个核心问题。尽管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地质灾害的预警仍然是一个世界性难题。
我国地质灾害较多,崩塌、滑坡、泥石流、地面沉降等,每年都威胁着生命安全,造成财产损失。在汛期,灾害防治的形势将更加严峻。突破了工程地质学与遥感地理信息之间界限的谢,决心在这一领域有所作为。
谢在地质灾害防治展上向与会者介绍微型芯桩。
谢发现,他和他的团队早期研究的极限平衡理论无法描述边坡从稳定到失稳的过程,因此没有办法实现地质灾害的预警。边坡失稳是指在内外不利因素的影响下,边坡岩土体突然失去稳定,如倾倒、滑动或崩落等现象。边坡失稳是一个从静止到运动的过程。经过稳定、破裂、微动、变形、位移、加速位移到失稳破坏的变化,边坡岩土体重心发生变化,最终发生滑坡等灾害。分析并准确捕捉这一变化过程可以对灾害做出预警。
他坚信一个有用的预警系统不是来自于复杂的理论,所以他致力于解决基础理论中的问题。牛顿第二定律描述了力和运动之间的关系。高中时的这些物理基础知识在毕业几年后启发了谢博士。后来,谢带领团队首次将牛顿力学的静力学、动力学和运动学理论融合,构建了边坡失稳预警的理论体系和模型,解决了边坡灾害无法预警的技术难题。
谢一边移动沙发扶手上的水杯一边解释,“这个水杯移动15厘米的时候还算稳定,但是移动到16厘米的时候就不稳了,掉到沙发下面了。”为什么这个杯子从1厘米移动到15厘米是安全的,但是再移动1厘米就会很危险?谢说,答案很简单,水杯的重心偏差突然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只有解决了‘动’的问题,才能解决‘稳’的问题。”
“因为‘地灾是活的’,所以要用边坡动力学来解决‘动’的问题。只要解决了‘动’的问题,用什么指标监测边坡的问题就解决了。”谢介绍了边坡失稳的动力理论和安全度模型,强调了“动”与“静”的物理原理。“这个原理应用于滑坡研究时是一样的。山体滑坡原本与周围的山体是一个整体,与地表‘同频共振’,但当振动特性发生变化时,就会变形。如果它们达到了滑动的临界点,就会引起滑坡甚至灾难。这可谓‘静则安,动则疑’。”
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谢利用边坡失稳解决了地质土层的“移动”问题,解决了地质灾害监测预警的核心问题。形成了“微芯桩”原理的地质灾害监测预警系统。微芯桩作为智能传感终端,集成多组高精度MEMS传感器,嵌入动态特征边缘算法和预警模型自适应融合算法,以每秒1000次的高频采集被监测对象的动力学和运动学指标,利用不同失稳演化阶段不同指标的敏感性和差异性,实现被监测对象健康诊断和预警的融合。
但是,单根微型芯桩的监测范围有限。在一定区域内,需要分布安装多个微芯桩进行实时监测和融合计算,才能获得完整的信息。"全方位覆盖和快速计算需要科技手段的支持."谢设计了一个更强大的云计算平台——微芯桩安全态势感知平台作为支撑。该平台以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为基础,整合多维度微芯守护监测数据,以AI技术为基础,基于灾害预警预测模型,快速分析地质灾害安全风险等级,预测灾害发生情况,分析灾害范围。
以理论为基础,辅以新技术的“加持”,软件、硬件、服务一体化,可实现主动采集、边缘计算、无线传输、实时响应的预警过程,达到地质灾害预警的目的。
谢在多个场合介绍过微芯桩:微芯桩感知与安全态势感知云平台共同构建强大的安全监测、分析、预警能力,将各类安全参数升级为智能决策,提供多维度的安全事件监测、防控、智能分析、预测预警、统一指挥、应急响应和评估,让安全管理者拥有更敏锐的洞察力和更科学的决策依据,为人们提供自动化、全天候、全方位、智能化、高精度的预警。
“侦察卫队”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
2017年11月18日,四川大渡河猴子岩库区安全检查人员发现一座库岸山体变形。
专业人员立即利用星载SAR、无人机遥感、3D激光扫描和GNSS位移监测技术,对该区域的位移进行全覆盖监测。同时,通过雷达图像和InSAR的变形分析,发现滑坡体每天变形超过100毫米,且处于持续下降状态,有大规模崩塌的风险。根据无人机遥感获取的滑坡区域影像解译,专业人员最终确定滑坡总体积约400万立方米。
猴子水电站位于四川省甘孜州康定市,是大渡河干流28级水电开发规划中的第10座梯级水电站。“塌方点下方不到15米,就是车来车往的川西211省道。为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当地不得不封闭该路段,等待滑坡稳定后再放行。”在成都勘测设计院工作的同学谢给他打电话求助。了解情况后,谢第二天一早就乘早班飞机赶到了成都。滑坡现场勘察结束后,他迅速组织安装了14个微型芯桩预警装置,部署了预警系统。
中关村智联灾害感知研究院向玉树州捐赠了价值100万元的地质灾害监测预警服务平台。
预警系统不仅实时监测,还将安全预警信息发送到现场和后方相关人员的手机上,及时了解边坡的动态变化。“只要微芯桩指数不突变,系统不预警,即使滑坡继续变形,下面的路也可以放心通过。”谢宇文说。
2018年6月19日14时40分,预警系统监测到位于滑坡后缘的2号微芯桩连续出现较大振动,发出预警。谢当时正好在现场。看到警告后,他立即通知现场值班人员封锁道路,疏散所有人员。
大约30分钟后,发生山体滑坡,大量巨石滚下。“这一次,‘侦察兵卫队’又立功了。”谢宇文说。
此后两年,大渡河猴子岩库区安装的预警系统成功预警滑坡8次,成功率100%。70万丹巴人的交通要道通畅,坡下3000名施工人员的安全得到保障,预警系统也保证了高峰期2万辆车的顺利通行,为水电站带来2.2亿元的经济效益。
经过几年的技术迭代,微芯桩产品已经升级到第四代,不仅越来越精巧,而且越来越集成。传感器系列产品达到国际领先水平,并在多项应用中成功预警。
2020年,自然资源部印发《地质灾害防治三年行动实施纲要》,明确全面开展地质灾害隐患排查、1 ∶ 5万调查和风险评估,重点地区开展1 ∶ 1万精细调查,摸清风险底数,打牢防治基础。微芯桩被选为自然资源部通用监测预警设备,并在北京、湖南、贵州、四川、广东等省市推广应用。
谢的梦想是建立一个天地一体的安全态势感知网络系统。也就是说,“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可以通过手机终端随时随地查看自己是否遇到危险。比如站在高楼旁边,系统会立刻显示整栋楼的安全状况;走到山脚下,可以系统地知道山体是否有地质灾害的危险;通过这座桥,系统也会提示这座桥的安全性。”他坦言,“这些都要靠创新的商业模式、过硬的技术、足够低的价格和更通用的产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为了让人们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谢愿意投入自己的全部精力,为这个梦想不懈努力。
【本文发表于《中华儿女》杂志2021年第21-2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