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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踏遍大地求索——记中国科学院院士、南京大学教授王德滋

青山踏遍大地求索——记中国科学院院士、南京大学教授王德滋

在南京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一次新生座谈会上,一名学生向中科院院士、南京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王德子说出了自己的困惑:“目前社会认为地质学冷门,没有发展前景……”

“判断一门学科的冷与热,要看这门学科与国计民生的关系,而不是单凭主观臆断。既然学了地质,就应该以学地质为荣,以国家的需求为导向,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王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从一个立志科学报国的青年学生到我国著名的岩石学家,王德子首次提出了“次火山花岗岩”的概念,在我国率先发现了S型火山岩...他坐了70多年外界认为的“冷板凳”。

“我对地质科学的热爱是终生的。”王德子说。

一片报国之志。

1949年初,当时的中央大学中共党总支委员会决定从“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中招收一批优秀青年学生成为后备军。就读于中央大学的王德子,经过一系列考察,加入了共产党的地下党组织。

2021年,94岁高龄的王德子院士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决定:拿出一百万元个人积蓄,设立子兰奖学金,奖励南大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学习成绩优异、热爱地学的优秀学生。

王德子对地质的热爱始于童年。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租了几艘木船组织高年级学生去长江游玩。那是王德子第一次看到长江。

“那一天,虽然江风凉爽,但蓝天空,白云朵朵,长江上的船帆和影子真的很漂亮。我的心突然敞开了。当时我就想:长大后,我要当一个像徐霞客那样的地理学家,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这是王德子对地质学最朦胧的感受。

高中时,王德子了解到我国地质学的奠基人之一丁文江的事迹。1936年,丁文江在湖南调查煤矿时煤气中毒身亡。他只有49岁。丁先生在离洋前写下的豪言壮志“何以埋骨桑田?天下尽是青山”,这让王德子热血沸腾。

从此,王德子有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丁文江那样的优秀地质学家。”

1946年夏,国立中央大学复员后重启招生,江浙沪三万多人突然前来应聘。但是学校只录取500人,平均60个学生只有1个被录取。竞争异常激烈。最后,王德子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国立中央大学地质系,圆了他儿时的梦想。

1947年,王德子虽然是刚离开家乡的大一新生,却和高年级学生一起参加了“五·二零”学生运动,打着“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的口号上街游行,向国民政府请愿,却遭到暴力镇压。国民党宪兵和警察用高压水龙头袭击游行队伍,用铁棍殴打学生。当场造成100多人受伤,20多人被捕。面对反动势力的威胁,王德子和同学们毫不畏惧,与阻挡游行队伍的国民党骑兵对峙。

这场划时代的学生运动,像一场燎原之火,从南京迅速席卷全国,得到了全国人民的声援和支持。“读书不忘救国,救国不忘读书。”国民党的暴行,坚定了王德子追求进步的信念。

因此,王德子如饥似渴地学习地质科学知识。他努力学习后,加入了一个名为“自然科学社”的进步社团,后又加入了中共地下党的外围组织——新民主主义青年团。

1949年初,当时的中央大学中共党总支委员会决定从“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中招收一批优秀青年学生成为后备军。就读于中央大学的王德子,经过一系列考察,加入了共产党的地下党组织。在国民党老虎桥“江苏第一监狱”旁边的一栋居民楼里,王德子负责进步刊物《南京学联》的编纂,冒着生命危险传播进步言论。

新中国成立前夕,王德子在中共南京地下党的领导下,积极投身于“应对突发事件、保校迎新”的斗争,与师生们一起,粉碎了国民党政府迁校的企图,迎来了南京大学新生的朝阳。

三尺讲台培养新人

王德子给自己定了三个目标:第一,讲课不写稿子,而不是“照本宣科”;二是要抓住重点,讲透;第三,敢于面对学生,而不是黑板。

1950年,大学毕业的王德子留校任教。当时中国一片废墟。为快速培养国家急需的建设人才,南京大学地质系于1952年开设专业课,开设矿产调查与勘探、水文地质和工程地质两门专业课,每年招收400人,为国家快速培养技术技能人才。第一,十倍于以前的学生需要开设岩石学课程,教学压力倍增。

当时还是助教的王德子接到了教授岩石学课程的任务。“我不得不咬紧牙关。我晚上备课,认真写演讲稿,尽量关起门来讲,不行了再来一次。”王德子给自己定了三个目标:第一,讲课不写稿子,而不是“照本宣科”;二是要抓住重点,讲透;第三,敢于面对学生,而不是黑板。

“王老师非常注重讲课的艺术和技巧,善于运用启发式、讨论式的教学方法,而不是简单的灌输,从而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几十年前,课堂上的情景经常出现在王德子的学生、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刘德良的脑海里。

要教好摇滚,实验和讲课一样重要。但当时学习条件有限,偏光显微镜数量太少。实验班五个学生共用一台显微镜,每个学生只能得到24分钟。所以实验室晚上照常开放,每到灯火通明的夜晚,都能看到王德子辅导学生做实验。

白天,学生们被王德子的敬业精神所感动,写了一篇专题报道,发表在《南京大学报》上,标题是《王德子的助教》。回忆起这件事,王德子感到很欣慰,一个老师最大的肯定就是在讲台上站稳了。

南京大学地质系在当时的困难条件下,为国家培养了大批基础扎实、野外工作能力强的地质技术人才。他们大多成为中国地质事业的骨干和专家,成为支撑中国地球科学发展的中流砥柱。

1963年,王德子从系里调到学校后,担任了南京大学副教务长、南京大学副校长等重要职务。即使工作繁忙,他仍然抽出时间指导地质系的学生,给学生讲课和学术讲座,指导他们的野外和实验室研究。

当时除了人才匮乏,适合中国学生的大学教材也是一个急需填补的空白。王德子除了承担教学任务和行政工作外,还编写了《晶体光学》、《光学矿物学》等教材,于60年代初出版。其中,《光学矿物学》是新中国成立后我国第一本系统介绍造岩矿物光学特征的自编教材,被全国各高校地质学科广泛使用。直到上世纪80年代,这本书已经脱销,然后学生只能用影印版。

2006年,王德子偶然发现《光学矿物学》1974年的再版还是学校自己重印的。由于年代久远,字迹逐渐模糊,部分内容需要更新和丰富。在另一位同事80岁高龄的王德子的帮助下,修改并发表了《光学矿物学》。

王德子一直很照顾年轻人。当刘德良独自一人在苏鲁、苏鲁两省交界处寻找全国紧缺的金刚石、金红石矿时,王德子从县城步行数十里去看望他,坐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听刘德良汇报工作。

他坚持让学生独立调查,希望培养他们独立思考和努力工作的能力,但经常担心学生的安全。这种默默的关心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学生。

每当大一新生进入南京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王德子总是以自己的人生经历鼓励青年学生开拓地球科学研究之路,经常鼓励他们多一些理想,多一些对科学的热爱,多一些对真理的执着追求。

坚守初心,勇攀高峰

“野外地质调查要少回去。”这是王德子经常教给学生的一句话。在他看来,野外工作一定要勤脑、勤眼、勤腿、勤手、勤口,尽可能多做野外调查。

一块普通的岩石往往蕴含着地球数十亿年的秘密。一代又一代的地质学家用脚丈量地球,揭示地壳运动的历史。

1956年,党中央号召“向科学进军”。尽管党政工作和教学任务相当繁重,但王德子仍然抓紧每一点时间,利用一切机会进行科研。

“爬山必登顶,搬家必徒步。”丁文江生前的话,是王德子的人生座右铭,也是他一生从事地质研究的指南。

南京和镇江之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宁镇山脉,是我国地质调查最早的发源地之一,但煌斑岩研究是其薄弱环节。王德子瞄准这个薄弱环节开展科研。

野外工作充满了艰辛和孤独。一大早,他带着行李箱和简单的干粮,从南京坐上了最早的一趟慢车,向山里进发。他独自爬山,观察,收集标本,画画。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他背着几十斤重的石头标本,坐了最后一趟慢车回学校。

就这样,来回十几趟,加上室内实验工作,王德子的第一篇学术论文《高资江苏夏树煌斑岩研究》于1957年发表,填补了煌斑岩研究的空白空。

20世纪60年代中期,南京大学有五项享誉世界的科研成果,被誉为南京大学的“五朵金花”,其中一项是“华南花岗岩及其成矿关系研究”。

1957年,南京大学地质学教授徐克勤考察华南的花岗岩和钨矿床时,发现了两个形成于4亿年前的加里东期花岗岩。传统观点认为,大约1亿年前华南地区只有燕山期花岗岩。这一发现在地质界引起轩然大波,遭到很多人的反对。

于是,徐克勤派王德子等人到赣南进行了为期4个月的田野调查,从采集标本、测量实测剖面到绘制草图、用偏光显微镜观察薄片。最后,研究结果证明,反对者武断认为的“花岗斑岩”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花岗碎屑岩”。1966年,该项目成果被高等教育部列为新中国成立后的重大科研成果,1980年被中国地质学会评选为中国重大地质成果,包括全国科学大会奖、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等奖项。

之后,通过几十年的研究,王德子不断把花岗岩的研究推向更深层次,把花岗岩和火山岩的研究结合起来,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和进步。

1980年,王德子和他的团队考察浙江莫干山时,发现莫干山脚下是花岗岩,但莫干山山顶是流纹岩。为了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考察队手里拿着地质锤,从山脚下不间断地往上锤。每一个露头都幸免于难,只是没有找到两个岩石的接触边界,而是逐渐发生了过渡。

这次考察让王德子意识到花岗岩和流纹岩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花岗岩是火山岩的“根”,它们是一个整体,属于同一个岩浆系统。由此,他提出了“次火山花岗岩”的新概念,结束了学术界长期以来人为地将火山岩与花岗岩割裂开来的倾向。

“野外地质调查要少回去。”这是王德子经常教给学生的一句话。在他看来,野外工作一定要勤脑、勤眼、勤腿、勤手、勤口,尽可能多做野外调查。“书本上的知识是前人从田间和室内总结出来的。你要从书本中学习知识,也要从大自然中学习知识,从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原创研究最有价值。”王德子说。

王德子团队还在江西首次发现并证实了我国S型火山岩的存在,证实了我国多个地区大面积橄榄粗面岩与金矿的密切关系,极大地丰富了花岗岩和火山岩相关理论,将我国岩石学研究推向了一个新的水平。

“科研必须突出重点,咬定青山不放松。要组织一支既有带头人又有传承者的科研队伍,让科研特色得到长期传承和发扬。”王德子说。

关于科学研究,王德子一直主张跨学科研究。他曾在给学生刘德良的信中写道:“搞变质岩,不能走纯岩石学的道路。一方面要联系区域地质,另一方面要从物理化学的角度进行研究。”在他看来,跨学科不仅有利于解决复杂的科学问题,也是新学科成长的必由之路。

醉心科普,造福大众

“我是地质学家。我要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回报社会,积极从事科普教育。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虽然王德子一直在地质研究上精益求精,突破了很多科研难题,但他从未想过这门科学被束之高阁。

进入21世纪,80多岁的王德子决定开辟人生新战场——从事科普工作。

“我是地质学家。我要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回报社会,积极从事科普教育。这是我应尽的责任。”在他看来,资源、环境、灾害与国计民生息息相关,但人们对地球科学知之甚少。

王德子经常走进社区,与社区居民和中小学生互动。王德子很高兴能开展科普讲座,用自己的知识回报社会。

先后进行了多次“自然、资源、人”的科普讲座,向公众生动讲解了人与自然的关系,提高了人们珍惜资源、保护环境、减灾防灾的意识。他还将讲解热点问题,如汶川地震的机理,冰岛火山喷发是如何发生的,地震海啸与板块运动的关系等。

给孩子科普时,他喜欢打个比方:“地球就像一个大桃,最里面的桃核可以看作地核,中间的厚果肉相当于地幔,最外面的薄桃皮就像地壳……”孩子们听到这些都很高兴。他经常和孩子们一起回忆自己“上天、下地、下海”的学习时光和科研生涯,为孩子们答疑解惑,鼓励他们长大后从事科研工作。

为了帮助大众提高“赏石”水平,王德子开设了中国观赏石科普讲座,从地质与艺术融合的角度向大众科普,还主编了《古奇观——南京雨花石》、《古遗址——南京国家地质公园》等科普书籍。为“门外汉”写这些书。他想传达的是:“地质学很有趣。”

除了科普,王德子还坚持实地调查。2003年9月,南京市委组织部和中科院南京分院联合组织在南京的中科院院士到浦口、六合、栖霞、建邺四区考察。一路上,王德子痛心地看到,在眼前利益的驱使下,人们肆意开山采石,南京的地质遗迹遭到严重破坏。

“要知道,地质遗迹是大自然留给我们的‘宝藏’。一旦被破坏,就不可能再生,损失不可估量!”经过深入研究,王德子与南京8位中科院院士联名上书江苏省委,紧急呼吁“停止采石,保护地质遗迹”。江苏省委高度重视院士们的集体建议,迅速采取果断措施,保存了南京宝贵的地质遗迹。

多次参加沿江考察、“浦口”生态考察、地质遗迹保护,为环境保护奔走呼号,催生了南京沿江风光带、浦口生态示范区、汤山方山国家地质公园建设。

……

“人啊,青山在,壮志凌云,热血沸腾,天还在,云还在。”王德子的学生献上的这首诗,是他科学生活的精彩写照。

作者:本报记者焦通讯员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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