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期货日报
作者:张
航运市场受到全球经济和船舶供应的影响,其起伏是周期性的。在去年以来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下,新一轮全球航运价格已经走出了普通的行业周期。这一轮海运涨价的幅度、势头、范围都是前所未有的。目前看来,“运价等于货值”、“一箱难求”、“航运卡在海里”已经成为航运市场的新常态。
现状:疫情打破了全球供应链格局的平衡。
截至9月24日,我国出口集装箱运价综合指数价格为3235.26点,较年初上涨90%以上,较2019年同期上涨288%,较2020年同期上涨257%,创历史新高。在过去的一年里,波罗的海干散货指数达到了过去12年来的新高。9月中旬,中国至欧洲的运费指数达到14221美元/FEU,较年初上涨146%;中国至美国西海岸的运费指数达到20586美元/FEU,较年初上涨387.5%。
除了运费高,集装箱和船都很难抢。8月底,深圳盐田港1.1万个出口重箱的预约号在38分钟内被一抢而空空,引发业内广泛关注。除了集装箱和船难抢,航班的定班率还是低的。很多加工制造企业因为海运不能按时到达目的港,即使有订单也不敢接。
“订不到船和集装箱的公司很着急,但我们也很着急。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可以跑一个来回的路线。现在可能要两三个月。”一位航运从业者告诉期货日报记者,现在集装箱供不应求,国内整体出口需求大于进口需求。国内很多船公司为了加快周转效率,回程直接带箱空回来,这样速度可以更快。
据记者了解,国外疫情多次造成劳动力等资源受到冲击和限制,从而限制生产经营。但由于疫情下医疗防疫和基本消费品的刚性需求,国内疫情控制较早,工业生产恢复较快。实物消费的供需领域不匹配,只能通过贸易来解决。虽然国内出口量大幅增长,但国外供应链整体效率受疫情影响较大,航运市场普遍出现准班率降低、船舶在港时间延长的现象。
“除了港口拥堵,船舶靠泊效率也很低。本来两三天就能完成的手术,现在需要一两周。而且,在港口卸货后,货运并没有结束。卸货后,它必须去内陆。这个过程也因为疫情的影响而放缓。船只和集装箱从码头返回也是如此。供应链每个环节的效率都很低。”上述航运从业者表示,由于整个供应链运作越来越滞后,各个环节的工作无法及时有效匹配,导致运力大量浪费,航运市场供应日趋紧张。
交通运输部水运科学研究院副院长贾大山表示,国际集装箱运输市场市场化程度高,航运价格取决于供求关系。造成目前局面的根源确实是运力周转效率的明显下降。此外,集装箱进出口不平衡加剧供应链紧张,突出的船员缺口也是本轮航运价格发展的共同动力。
“就需求端而言,2021年以来,全球经济持续复苏,国际贸易快速恢复增长。即使与2019年同期相比,集装箱运输需求增长了6%左右,但供给侧在船、箱、人、服务四个方面存在瓶颈。”贾大山说。
具体来说,首先在运力周转效率方面,虽然船舶运力较2019年增长了7.5%左右,但港口持续拥堵导致周转率降低,打破了原有的基本平衡。相比2019年供需略丰的状态,供应短缺10%左右。供需促进新常态下高海运价格基本平衡。即航运价格的上涨刺激班轮公司采取各种措施来提高运输能力。
其次,集装箱吞吐量方面,国际航线我国港口集装箱吞吐量数据显示,疫情发生前,我国每年需要进口空集装箱3700万次左右。由于集装箱在国外流通不畅,加上陆路中欧班列分流15万个集装箱,在疫情最严重的影响下,海运进口空集装箱短缺量达到200万箱。随着集装箱生产的加快和海运节奏的调整,“一箱难求”的现状有了很大改善。
最后,在海员供给方面,菲律宾、印度等主要海员国家疫情复杂,船员换班和隔离问题使得全球海员缺口更加突出,导致集装箱航运市场海员成本持续上升。
整体来看,疫情爆发以来,国际集装箱航运市场需求下降,航运市场尤其是集装箱班轮市场在2020年上半年一直处于低谷。但随着2020年下半年至2021年全球贸易的复苏,航运需求逐渐恢复。然而,疫情引发的货运需求失衡、集疏运不畅、港口拥堵等问题降低了船舶运营效率,从而迅速逆转市场供求关系,船舶运力短缺导致集装箱班轮航运价格持续大幅上涨。
影响:高运费下“几家欢喜几家愁”。
目前全球海运价格涨幅空前,航运业盈利能力如此之强,历史罕见。疫情爆发以来,发达国家消费强劲,而中国作为首个从疫情中恢复的制造业大国,国际订单大量转向中国,中国航运业迎来爆发期。
事实上,自疫情爆发以来,海运费的涨幅已经超出了大多数航运从业者的预期。“今年,行业内所有公司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航运界人士表示,虽然每个公司的具体情况不一样,但确实有很多船公司可能在今年的几个季度把往年亏的钱赚回来了。据他介绍,目前国内行业公司和国际市场都在积极增加集装箱订单,造船订单也在快速增加,希望抓住这波涨价周期的机会。沉寂了十几年的航运和船东终于打了一场翻身仗。
根据对国内11家a股上市航运公司的数据分析,从2020年到2021年上半年,得益于航运价格的大幅上涨,所有航运公司的经营业绩都实现了爆发式增长。2021年上半年,11家a股航运上市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706.4亿元,同比增长57.8%;实现净利润409.0亿元,同比增长393.0%。a股上市航运公司利润实现10年来最佳季度表现。自2020年第三季度以来,一直保持着每季度100亿元以上的净利润表现。
对于商品市场而言,运费上涨将直接推高商品进口成本。据了解,波罗的海巴拿马型船舶运价指数包括5条巴拿马型定期租船航线,主要用于运输煤炭、粮食、铁矿石等大宗商品。他们的运输船只经常来往于中国。该指数去年5月跌至599点,今年6月强劲上涨至4269点。
“干散货和液散货船型运输的是基础资源类商品,所以经济维持和发展的需求是刚性的,海运费的上涨自然会在商品价格中平摊。但由于运费在商品进口成本中所占比重不同,目前进口商品都不同程度地受到运费上涨的影响。”航运业分析师表示。
据了解,目前,虽然铝土矿、红土镍矿、铜精矿等有色品种的生产和冶炼成本在一定程度上被运费推高,但在目前的价格和利润水平下,运费的实际影响并不大。就原油而言,海运在其整体消费中所占的比例非常小。即使航运需求增加,原油的总体消耗量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南美大豆到达价格运费占比10%左右;铁矿石的影响比较明显。
相关数据显示,自去年以来,海运费在进口铁矿石成本中的比重大幅上升。CUPC期货黑色产业链资深分析师陈晓薇告诉期货日报记者,去年年初,澳洲和巴西到中国的海运费分别为7美元/吨和18美元/吨,现在分别涨到了19美元/吨和36美元/吨。以澳大利亚为例,主流矿和非主流矿的开采成本分别为20美元/吨和70美元/吨,自去年以来变化不大,而海运费占主流矿成本的比重从35%上升到95%,非主流矿从10%上升到27%。另外,一些非主流矿用的是中小型船,实际运费估计更高。
“目前进口矿到岸价在100美元/吨左右波动,主流矿利润还是很大的。海运费上涨对其出货影响不大。而非主流矿目前处于微利状态,进口量占国内总进口量的20% ~ 30%。如果后期海运费继续上涨,航运积极性会降低,从而影响边际进口量,对国内铁矿石港口的堆积有一定的减缓作用。”陈晓薇解释道。
同时,运费的增加和运输能力的不足将对国内进出口贸易企业造成很大影响。而短缺最严重、价格上涨最快的国际集装箱运输与出口端关系更为密切,外贸企业的利润必然会受到挤压,尤其是那些供应链中断的行业,如基础材料、机械设备、汽车行业等。
据有关调查数据显示,在我国进出口贸易中,我国企业持有运输权的货物比例不到30%。“这30%的企业会直接受到航运价格波动的影响,而其他大部分企业理论上不受航运价格波动的影响。海运价格上涨导致的成本增加将直接转嫁给外国买家。”贾大山认为,海运价格上涨对中国企业的影响主要体现在运输服务的下降。
他解释说,定期航班率下降,舱位紧张,使得中国出口加工企业贸易流通不畅,进而影响企业订单执行和生产安排。其中,缺乏长期合作担保的中小企业受到的影响相对更大。中小企业主要在现货市场寻求运输服务,受制于自身议价能力和运力保障。在当前航运价格上涨的过程中,大多数企业都面临着“一箱难求,一舱难求”的困境。
“在出口贸易中,虽然运费最终由国外客户支付,但如果运费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货物成本,国外可能不会接受这类货物。”航运业人士补充说,对于一些在贸易中话语权较弱的中小企业来说,要想保持价格优势,保证销售局面,利润就会被压缩。如果原材料也是进口商品,那么这些加工企业就会受到原材料、集装箱、海运费涨价的挤压,进一步吞噬出口企业的利润。
趋势:运价之难“解铃还需系铃人”
9月份以来,继达飞航运表示“冻价”后,马士基、Herr Beurotte、ONE等航运巨头纷纷跟进,航运价格涨势有所缓解。但不少业内人士和研究人员认为,船公司推出“冻价”仍难以改变一舱难求的局面。真正能改变高海运价格的,还是要看影响海运市场供需矛盾的疫情防控。未来价格可能不会继续上行,但很可能会维持一段时间的高位。
近日,对于国内部分地区限电导致海运费大幅下降的说法,上述航运从业者向记者表示,限电对航运价格的整体影响还没有体现出来,现在说海运费降温还为时过早。
目前美西线海运费下降,但南亚线海运费继续上涨。有业内人士认为,海运费下降取决于航线。美西线海运费下降也是因为国庆期间很多船回国,仓位增加。另外,10月1日到7日的仓位要在国庆节前一起卖出,在价格上挤了一点水分。
对于年内航运市场的情况,南华期货海外市场分析师付晓燕表示,根据海外消费前移的特点,航运价格一般呈现一、三季度走强,二、四季度走弱的特点。2021年,供给能力不足有所缓解,但需求的恢复快于供给。因此,前三季度,航运价格仍强势上涨,但第四季度,航运价格仍将维持高位,继续大幅上涨的可能性不大。
9月26日,在国新办就加快推进交通运输领域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交通运输部新闻发言人、政策研究室主任孙表示,针对海运费上涨、“一箱难求”的情况,交通部积极配合工信部,协调我国制箱企业提高生产率,班轮公司加快空箱回流。目前,集装箱月生产能力已经从之前的20万标箱增长到历史最高的50万标箱。“随着中国新的集装箱建造能力的释放,集装箱的周转率已经加快。根据各大班轮公司的反映,目前空集装箱短缺的情况已基本缓解。”他是这么说的。
从中长期来看,从航运市场的需求端来看,郑路期货研究所宏观与金融期货团队负责人李荣凯对期货日报记者表示,目前货物航运的高需求是因为疫情引发的全球供应链问题。如果疫情不能在全球范围内得到缓解,区域生产恢复将因人口流动的制约而不平衡,实物供求矛盾的缓解将面临压力。
此外,过去一年多来,世界各国扩张性的货币和财政政策对稳定本国宏观经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这也进一步加剧了全球的实物供求矛盾。尽管美联储一直在引导市场预期退出过度货币宽松,美国各州也已经或计划逐步取消救济政策,但在减少货币金融支持和促进劳动力充分进入生产进而恢复供给之间,并不是充分必要条件。生产的恢复仍取决于疫情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
从供给侧运力因素,李荣凯描述,航运市场属于典型的周期性、资本密集型行业。订船到交付一般需要1-2年。而且不同的船型有特殊的用途,一般不会互相混用。因此,航运市场的供需错配一旦形成,短期内很难改变。
“在当前市场逐渐繁荣的背景下,船东加大了对造船的投入。到2021年8月,订单运力在现有船队中的比例已上升至21.3%,远低于2007年上一次航运高峰时60%的水平。是比较理性的。”根据贾大山的分析,这些舰艇将在2024年前投入使用。在年均增长3%和拆解3%的背景下,运力与运力的关系将基本保持不变,市场仍将维持较高的航运价格水平。
在运输能力效率方面,贾大山表示,疫情造成周转效率下降,尤其是港口拥堵,解决这一问题极具挑战性和不确定性。他认为,如果疫情得到解决,相关环节的效率得到恢复,假设闲置产能回到3%的水平,供需紧张局面将明显缓解。同时,加快港口基础设施建设,提高港口通过能力的适应性,是缓解当前航运供需关系的又一重要举措。但即使供需关系完全恢复到2019年的水平,由于各种因素成本上升,海运价格也很难回落到2016-2019年的水平。
需求:国内航运衍生品上市有望获得纾困。
航运价格的大幅波动刺激了市场对运费风险管理的需求,越来越多的航运公司、财务公司等市场主体开始通过运费衍生品管理实物风险。从市场层面来看,航运期货是保证国际物流供应链畅通的最有效工具之一。期货通过对冲和对冲风险,可以有效地为航运、贸易和货主提供套期保值工具,是保障国际物流供应链稳定和畅通以及为实体企业提供金融服务的重要手段和载体。
“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波罗的海交易所的干湿运费衍生品交易量实现了强劲增长。”波罗的海交易所(Baltic Exchange)首席执行官马克·杰克逊(mark jackson)表示,根据今年交易量的增长,预计今年相关衍生品的总交易量将创下新高,超过2007年至2008年的航运繁荣期。
付晓燕告诉期货日报记者,现在国内大部分外贸进出口企业都是通过签订长期合同、应用运价衍生品FFA来规避航运价格风险,其中通过签订长期合同规避航运价格风险的比例超过70%。“虽然FFA远期运费协议在干散货运输市场应用广泛,但与中国干散货贸易量相比,中国企业并没有从中受益太多。因为国内大部分贸易企业和生产企业被动接受运费上涨,最终将成本转嫁给下游消费者。”她表示,据统计,2021年前三季度,FFA交易额同比增长超过40%,但FIS数据显示,参与FFA交易的中国企业占比不到10%。
“对于国内进出口贸易商来说,干散货运价的波动可以通过FFA进行管理,但由于协议会对航线、船型、租赁期限等因素进行规定,适用范围可能会受到一定影响。”李荣凯补充说,对于航运业来说,巨大的市场规模会放大航运价格波动对航运公司盈亏的影响,但目前国内还没有成熟的金融衍生品可供市场选择。
在马克·杰克逊看来,中国在当今全球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全球大宗商品市场,中国不仅是包括钢铁和铜在内的许多大宗商品的最大消费国,也是最大出口国。航运方面,中国集装箱吞吐量世界第一,船舶数量世界第二。在最近由中国新华社和波罗的海交易所联合进行的国际航运中心排名中,中国是唯一在前10名排名中占有1个以上席位的国家。
“中国企业的参与对于航运、大宗商品和衍生品市场的持续增长至关重要。在疫情的影响下,供应链风险管理成为许多企业的重中之重,而在航运价格波动期间,跟踪和管理运费是风险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马克·杰克逊分析道。同时,铁矿石、铜、原油等在岸衍生品合约在中国的成功也为中国运费衍生品市场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事实上,上期所和大商所分别对运价指数期货和运力期货做了多年的研究和调查,也完善了期货交易规则和细则。据了解,上期所和上海航运交易所围绕航运指数期货进行了深化合作。上海航运交易所对标的指数进行了优化,上期所设计了航运指数期货合约规则。在实物交割的基础上,结合中国东部沿海港口对美国西海岸的集装箱运力,上交所设计了期货合约,其上市申请和相关准备工作正在有序推进。
付晓燕表示,未来中国推出航运衍生品,不仅有助于国内进出口企业规避航运价格风险、辅助航运业务风险管理和优化资源配置,也有助于提升中国在航运和运输定价权方面的竞争力,为国内企业的长远发展创造良好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