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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创作心理

作家的创作心理

1993年出生的张欣怡,本科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后进入复旦大学创意写作专业继续研究生三年。在90后作家群体中,她是典型的学院派。

最近,她的第一部小说集《六位女士骑马上楼》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该报就该书的多个话题采访了张新义。采访中,谈到记者按照小说发表的顺序重读集中作品时,她问:“你看我有进步吗?”然后,我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有意识地训练很多东西。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是一个特别有创造力的作家”。

以下为采访全文。

张心怡

报纸:你是全职写作还是有其他固定工作?你觉得全职对作家来说是更纯粹更有利的写作状态,还是压力会更大?

张欣怡:我是业余时间写的。毕业后一直在培训机构写教材。

全职写作各有利弊。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和写作是很诱人的。但缺点可能是会缺乏对现实生活的接触和拓展。我一直觉得,说到“叙事”,这里面最珍贵、最难的是对生活、对人的具体理解,而这也是阅读体验无法替代生活体验的地方。也就是说,有些事情,你坐在那里想不清楚,只能去做,去体验,去感受。

我是一个自我封闭的人,所以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我都需要另一份固定的工作。

张欣怡的第一本小说集《六位小姐骑马上楼》(上海文艺出版社)

报纸:“六位女士骑马上楼”是你的第一部小说集。你在扉页上写道:“这些是他们相知相守,从未流过的泪。”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对小说中女性之间复杂而深刻的同理心的描述?故事中,母女俩,以及她们内心有竞争关系的闺蜜,彼此疏离,彼此争夺,彼此伤害,同时又在“共同对抗命运”。你怎么理解女人之间的这种关系?写作中处理这种关系的难点是什么?

张欣怡:作品集里的《骑楼》是我的硕士毕业作品。它的名字叫女团,听起来有点像美剧或者游戏。我们还在课堂上讨论了一个话题,叫做“女性友谊”。那时候是友情小说。其实我觉得很多女性之间的关系都可以用这个词来激发,有时候是某种利益的交换,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短期的理解或者共情,有很多冲动和情绪的成分,有很多自我体验的投射。

让我非常感动的是,它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当面对外界的挑战和伤害时,这种同理心就会变成坚定的贡献。越是感性,就会越生动,越有人情味。会透露出自然的力量,我觉得类似于天赋。《孔雀东南飞》里有句话叫“蒲苇韧如丝”,我觉得是个很贴切的比喻。它是在现实生活本身中习得的,以一种缓慢而执着的方式达到目标,看似柔弱,实则是一种被遮蔽状态下生命力的表达和言说。

但是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很辛苦。如果我说女性努力,可能有失偏颇。你很难用理性的表达来解释这种性别的特殊性。这是相对的,更多的是一种感性的认知。

难的话,一个是和自己经历交叉的部分,我会觉得很难处理。写作的时候,我擅长从一个小女孩的角度看老女人。我曾经用第一人称写过三代女人骑楼,发现困难很大。最后改成了小女孩视角。

我觉得写小说最难的其实是理解人。因为大家都太复杂了。有时候你认识一个人很久了,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她。挺常见的。

二是要求自己回避旧的东西。比如恋爱关系中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桥段,就是我个人很讨厌的情节。这让我想起了一本很流行的关于女性友情的小说,叫做那不勒斯四部曲。这部小说的叙事很棒,但这才是重点——两位女主角都与尼诺有感情纠葛,紧张的情节让我读起来感觉太戏剧化,从而失去了生活本身的粗糙真实感。

论文:与女性相比,小说中的男性形象在质感和密度上都显得较弱,大多性格懦弱或自私甚至猥琐。这是小说叙事的需要,还是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你对男人的看法?

张欣怡:两个都有。我承认我是一个对男人有偏见的男人。可能是因为成长经历的影响,偏见已经形成,而且还挺稳定的。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不知不觉就会投射到小说人物身上。但这种偏见是小说中的一种视角,主要存在于叙事中的人物关系中,所以不是二元对立。男人其实有点像某种叙事符号,会代表更大的意义,外界的一些不确定性,人与人之间的猜疑、隔阂、伤害。

小说中的女主人公往往会努力克服这种偏见,这其实是一种对外界的不信任。我们需要处理好自己和外界的关系。

论文:之前看了你新书的素材,福建女性的描写作为标签出现。看了作品,觉得女性写作真的是核心。虽然小说里有庙堂、梨园戏班、客家、方言、土楼等。小说中的孟卿和上海更像是一对并置的意象。我认为你没有写这个地方的特殊性的野心。你自己对此的原因是什么?

张欣怡:我不会在写作之初就给自己设定写什么。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野心。我写作的动力其实是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我通过写作的过程让问题得到提升。

在这本集子的几部小说中,女性角色的名字都很相似,但并不完全是同一个人。在出版之前,我曾经整理过一次小说的顺序,其实是根据人物的状态和对一些问题的认知水平来安排的。聚焦的不是同一个问题,而是某个生命时期,关于女性对自我认知的诸多困惑,关于女性与他人和世界的关系,关于内心冲突、紧张和恐惧的放置方式,关于女性理解对方和表达爱的方式。就题材而言,肯定不会被读者当成青春文学。但我觉得对于创作者本人来说,是生理意义上的青春期创作。

在最后一篇文章《骑楼》中,第三代女性林其实是从前两代人的经历和奋斗中获得了自己的见识和力量。我刚命名女团的时候,其实是在想,我死去的奶奶可以在阴影里给我孙女力量。和“鬼”一样,所谓的“鬼”是中性的,有点像穿透的形象。他们的经历和性格完全不同,但总有一些殊途同归的点。

当然最后也没有完成。另外,我总觉得每部小说都有自己的命运。在我的理解中,被发表和出版,文本本身并不意味着一种完成的状态。一方面,读者的解释会丰富它;另一方面,作者自己的理解也会是一个变量。

新书的标签是理解和观看一部小说的一种方式。可能会提醒我以后能不能有意识的写这个故事。但我觉得还是要看自己的状态和理解水平。

论文:在这部小说集中,对步步高家庭的描写非常集中,但似乎重点不在与步步高的关系上,而在家庭结构的变化对血亲关系的影响上。能谈谈这个话题吗?

张欣怡:可能更多的是因为生活经历吧。之前一个很好的朋友告诉我,我可以写我的继父。我认真想了想,才发现我从来不认识我继父,因为我一直带着强烈的偏见看着他,这也可能是血缘关系的投射。

这大概就是我现阶段看世界的方式。仔细想想,有利也有弊。好处是我可以从自己的角度去解读和认知很多事情和人。那种感觉很强烈,很容易形成一种想象中的想象和看法。也有弊端。事实上,我失去了其他视角。然而,我能否获得其他视角是另一个更大的问题。

论文:我还对你小说中的一些空问题感兴趣,比如《人鬼情未了》中的储物间,比如骑楼的门廊和二楼的空房间,还有《山魈》中妈妈上楼回娘家、下楼回婆家时总会停下来的平台,这是我个人的最爱。这些/[/k0

张欣怡:没有特别设计。但这些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原型。写作时,它们会从记忆中脱颖而出,成为被赋予意义的对象,或许是因为对当时情境的一种感知方式。至于它们能被赋予的意义,我觉得更多的是小说中人物具体的生存问题和困境。同时,空似乎暗示了某种转化的可能性。毕竟这些空更多的存在于回忆中。

但是,我很喜欢写“空”。似乎空可以包含多种解读的可能性。看完小说,有亲戚告诉我,看到我写了很多小时候熟悉的空的形象,让她想起了以前的生活。因为剧情都是虚构的,空其实变得很真实,可以在更大的体验中“成长”。

报纸:幽灵,骑着一座建筑,等等。都有一点鬼魅般的写法,让人想到福建丰富强大的民间信仰基础。这更多是为了在作品中渲染一种情感氛围还是有隐喻的东西?

张欣怡:我想跑题了,就是其实福建的民间信仰特别有意思。我住在闽南,在那里拜佛。不管什么佛,都叫佛。我的家乡是泉州,本身就有浓厚的宗教氛围。奇特的是各种宗教和谐共存。只要用一个像“佛”一样的统一名称,都可以协调。没有矛盾,大家也不觉得疏远。因为在宗教活动中的表现其实很简单,我觉得与其说是对宗教的信仰,不如说是对人生信仰的一种表现。

小说的这一部分,一方面我觉得是作为“环境”的一部分出现的。另一方面,背后的隐喻内涵可能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鬼”是一个可以协调整本书的形象。正是在孟卿和上海、过去和未来的对比中产生问题和达到路径,它总是在变化的。《骑楼》中,死去的奶奶看似永远活在骑楼里,其实是精神力量和生命智慧在女性中的传递和支撑。我觉得很温暖。

论文:还有,一些与古典文学有关的符号也经常出现在你的小说中,比如直接用陶渊明和鲁来命名人物,然后在《骑楼记》里学《李庄》里的《庄子》,其中有一章的标题是“旅途愉快”,海峰和林孔英谈王维,还有《诗经》里公人的称号,还有一些传统戏曲的运用。你对古典文学特别感兴趣吗?这些频繁使用的符号是否有特定的文学意图?

张欣怡:当我抑郁的时候,当我出现一些精神问题的时候,古典文学会给我很大的力量。当然,我的经典知识非常有限,所以文中这些相关符号的使用要放在特定的语境中理解。

毕业后在一个古典文学氛围浓厚的地方工作,认识了很多古典文学的人。我发现他们其实有着共同的精神世界。对于现在的生活,以及我所读到的,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断裂感。所以我对古典文学感兴趣。但具体到小说,似乎只能提供一种非常具体的理解方式。

论文:这本小说集的书名《骑楼》,描述了三代骑楼女的命运,尤其是第一代“六小姐”扑朔迷离的故事。这个故事有原型吗?如何看待纯文学创作中的传奇情节?似乎有些创作者会刻意排斥故事的传奇,作为纯文学和通俗文学的区分。对此你怎么看?

张欣怡:没有,刘老师的故事完全是虚构的。我对“传奇”也没有太多的研究,更多的是把它放到叙事中去理解。如果要说自己的理解,我觉得不是分割线。古典小说里的传说,现在读起来可能很难让人喜欢,因为要放在特定的文化背景和价值体系中去理解。如果用“流行”来鉴定,我是不会认同的。张爱玲最精彩的小说集,重新诠释了“传奇”这个概念。它是新与旧之间的交流,或者说它为现代文学贡献了一些美好而真实的东西。许多当代作家,如金玉成、王安忆、苏童、格非等,都写出了非常好的带有“传奇”元素的小说。一是叙事中的美感。另外一个,我觉得也是对传统的一种追溯和回应。

张欣怡(左三)在创意写作课堂讨论中

论文:你毕业于复旦大学创意写作专业。如何看待长期以来关于写作是否不能教的讨论?作为一个专业班出身的专业作家,你怎么看?你认为你在复旦的学习对你的写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张欣怡:写字是教不来的。我们来看看如何定义“写作”。如果这个问题的意义是某个专业能不能培养出作家,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写出来的文字和作者自己的生活状态有很深的关联。一个人的素养绝对不完全是学校教育的结果。

如果“写作”指的是一种自我表达,那当然是可教的,有很大空的差距。一个是表现方式,任何风格都是容器。这方面当然有创造,但我觉得更多的是学习和传承。第二,有效沟通。比如文言文,其实强调的是老师的传承,更多的是一种思维的启发和视角的借鉴。

大家都很推崇文采,但其实也有一些误区。天赋更多的是你对世界的感受。具体来说,在操作层面,它有自己的路径和实现方式,就像很多工作一样,只不过有些比较好说话,有些不一定。

学习创意写作对我影响很大。复旦大学可以提供最好的人文教育。具体到专业领域,影响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进入有意识的写作训练过程。我是在完成王安忆老师的《小说写作练习》后开始训练自己写短篇小说的。后来一些作品被收入这本小说集。在叙事技巧层面,我有相当多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感悟。第二,在看世界的方式上,我经历了自己现有认知被打破的过程,也许现在还在经历。你意识到你已经失去了你的语言。你说的不是你自己的话,而是别人话的重复。那么,你的语言在哪里?在更大的范围内,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找不到?

破了之后希望重建,哪怕只是找点新资源。这些都是我自己在复旦大学学习经历的启示。很难改变,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论文:据我所知,复旦在写作教育中非常重视阅读和细读。请问哪些作家的作品对你的创作影响深远?

张欣怡:我们有很多经典阅读课。有小说也有散文,涉及古典、现当代以及西方。课堂上需要阅读大量的课文,基本都是以讨论的灵活方式进行。我说不上谁对我的影响深。总觉得自己是一个读书太少的人。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是比较经验性的写作。如果说有直接影响的话,第一,技巧方面,门罗的小说我读得很好,研究得很仔细。王安忆老师曾多次在课堂上推荐乔伊斯的《都柏林人》,我早期在进行短篇写作训练时也曾将其作为教材。我们班也有其他同学拿它当床头本,或者随身携带的那种。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理解不够也没关系。

女性的写作意识受到了一些作家的影响和启发。伍尔夫,张爱玲,向田邦子,王安忆,林白。还有苏童的小说,里面女性的活力对我很有感染力。共鸣最强的作家是梦露,喜欢她小说里那种温柔的刀锋。

论文:我看到除了小说类的奖项,你之前还获得过嘉润复旦全球华人大学生文学奖散文组一等奖。我想问一下,你后续的小说、散文、非虚构类的写作和出版计划是什么?

张欣怡:小说方面,我想写那些不合时宜的人。散文方面,一直想做,目前可能只是做了一点点尝试。就是写一些简单的,日常的食物。在美食中写生活,写回忆。

对90后作家的一系列采访,同样的问题和答案

1.你如何定义「90后」?

没有很好的定义。我只能提供一个视角。我受过比较完整的学校教育,规规矩矩,彬彬有礼,循规蹈矩,但普遍的不安全感和迷茫感很强。良好的教育背景,局促的生活环境,可能是想找到一条让自己立足于世界的路,比前辈们更难。

2.你最近一直关注的一个社会事件/新闻是什么?你为什么担心?

关于李星星。不完全是性别对立的问题。这背后还有很多更复杂的问题。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受害者自救的方式,这也使人想起林写的故事。有一部著名的电影叫《四百击》,里面那个小男孩的眼神和他做的一些傻事让我终生难忘。大概是他对世界的迷茫和无助,努力反抗的一种人生状态吧。

3.时下你最想尝试什么样的写作题材/类型?

我之前提到过“那不勒斯四部曲”,包括日本人角田光代的很多小说。在叙事层面,这些小说会引起我的思考。我曾经以为,能不能尝试写出一部好的小说,是一种叙事的训练和实验。

4.写作中有什么「小怪癖」吗?

有点受虐狂。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其实对写作是有帮助的(虽然我身体很好,但是没有太大的疼痛)。然而,我对自己过去的身体疾病有着深刻的记忆。

然后写不出来就喝了很多咖啡,导致失眠。失眠之后,我不得不喝更多的咖啡...

5.你比较关注哪些同行作家?

其实同龄人我看的不多,因为我觉得大家都还年轻,指的是创作的年龄。但是对于和自己很不一样的人,会很感兴趣。

6.你更关注哪些导演?

李沧东、是枝裕和、安二郎、杨德昌和许鞍华。

7.你经常访问什么网站?去厨房。各种美食,微信官方账号。8.社交媒体上最常用的表达?嗯(我经常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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