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本科毕业能找到对口的工作,那我肯定不会考研。”最近在“研究生学历正在成为就业的起步门槛”的话题下,很多网友觉得加入考研“内部大军”是一种趋势,但并不是完全自愿的。
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22年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全国报名人数为457万人,比上年增加80万人,增幅为21%。红星资本局查了数据。10年前的2012年,研究生报考人数只有166万,也就是十年间报考人数翻了三倍。
随着3月中旬国考分数线的公布,大部分科目成绩普遍提高,部分科目甚至提高了15分。今年457万考生中有300万会落在及格线之外。红星资本局采访发现,高学历毕业生的增加并不完全是因为企业的用工需求。“考研热”下,谁“需要”研究生?就业真的有“隐形门槛”吗?社会需要的是「技能型人才」还是「学术型人才」?
2022年全国研究生入学考试考点,考生们正在抓紧复习据视觉中国图。
研究生的声音:选择比本科生多
“不考研几乎没有出路。”对于农学专业的小刘来说,本科毕业,然后考研,是这个专业大部分学生的逻辑途径。他指出,农学本科生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本科基本是卖化肥的,很辛苦。有的本科生工资可能三四千。”小刘说,甚至一些比较好的公司也需要“研究生”来卖化肥。这也意味着我身边的同学大部分在高三的时候选择两种方式:在家读书或者出国留学。不读研的基本都跳槽了。
刘浏览了企业的招聘需求。在农业领域,硕士一般对应的是研究员、研究经理、策划师等。“目前农业需要的是高端RD人才,基本都要考研。”
“毕业后对口工作难”也是肖鑫考研的初衷。她的专业是环境工程。她本科毕业的时候,没读研的同学只有几个,都转行了。“大四的时候,我们基本没有讨论过找工作的话题,因为我们都要读研了。”
但是读研往往不是为了学术。“很多都是‘随大流’,学历更高,竞争力更好。”肖鑫说,当他读研究生时,他的导师曾提到过这一现象。“国外读研基本上是博士的一个过渡,而国内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考研热”现象近年来越来越明显。红星资本局梳理近几年教育部统计公报发现,2012-2016年,研究生报考人数在165万-177万之间波动;2017年以来,报名人数首次突破200万,2019年达到290万。到2022年,这个数字已经上升到457万。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想考研?拥有硕士学位的小柯(化名)认为,从校招的角度来看,学校的层次、教育水平确实给申请带来了很多优势。
根据她自己的经验,本科有两个,研究生是“985”。校招水平明显不一样。“本科校招机会不太好,岗位多为销售岗;但是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可以看到很多知名企业。他们都把我们学校当成了全省第一站。”
随着更多研究生步入职场,就业犹如“降维打击”。一位金融专业的本科生透露,他大四的时候参加了银行柜员的招聘,很多人一起竞争海归硕士和985学校硕士。“大规模的硕士会竞争一个专科生能胜任的职位。这是真实的场景。”
提高企业门槛:受供需影响。
除了RD和技术领域的职位,大多数企业真的需要硕士人才吗?
红星资本局以“文员”为关键词搜索某招聘网站,发现要求“硕士学历”的基本都是“某大型xx公司”,其中不乏中国联通(600050。SH)和中国邮政,以及上市公司如CICC (601995。嘘)。
以某大型互联网金融公司为例。其行政方向与其他同类岗位相同,负责办公用房管理、后勤管理等整体管理。
对于这些文书类的工作,有的HR告诉红星资本局“原则上要求硕士学历”,有的则表示“经验可以适当放宽,但学历要求必须是硕士学历。”
“学历可以作为一种人才筛选方式,也是一种简单粗暴但方便有效的方式。”沈懿(化名)是一名资深HR,他告诉红星资本局,大部分工作都没有到不考研就做不了的地步,甚至没有到必须本科毕业的地步。
“找高学历的人,是为了减少企业的试错成本,尤其是校招。”沈懿说,高学历不等于高能力,但高学历的大概率一般强于低学历。“所以在挑选简历的时候,如果两者在其他情况下差不多,研究生比本科生有优势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有几年的实习和学习经验。”
研究生学历真的成为新的入职门槛了吗?萧克站在学生的角度,认为“某种存在”就像“另一种内卷”。“以前是国内学生的留学生‘卷’,现在是本科学生的研究生‘卷’。”她认为,应届毕业生很少有和企业谈判的资本,大家只能通过提升学历来给自己加码。
沈懿坦言,企业用学历筛选真的很快,所以出现了“一看就知道不需要高学历的岗位,用人单位还是要求高学历岗位”的情况。
“说明想做的人多,但是工作少。参考公务员和事业单位。这主要是由供需而非技术需求决定的。”沈懿说。
2022年国考公告显示,今年国家公务员考试计划招录31242人。从公布的职位表明细来看,中央党群机关51.74%的职位要求硕士以上学历,中央国家行政机关(本级)77.50%的职位要求硕士以上学历。同时,单位级别越高,本科生可以报考的职位越少。各省的省考也存在同样的现象。很多省级机关要求硕士以上学历,大部分本科生只能报考市级及以下职位。
《2021校园招聘白皮书》显示,各类企业主要招聘的人才大多是本科和硕士学历群体,其中国企对硕士学历的需求高于本科学历,而私企更青睐本科学历而非硕士学历。
《2021年全国重点大学毕业生需求及求职现状无忧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显示,“硕士毕业后工作”在本科毕业生的规划中越来越普遍。虽然难免盲目,但“高学历作为就业优势”确实存在。两者的薪资差距是原因之一。
研究生和本科生的就业情况总是有差别的。沈懿说,早期更多地反映在治疗上,而不是机会上。“这两年让人感觉学历差别明显。原因是头部公司的编制开始减少,但供应量越来越大,所以体量更大。”
报名比例持续上升,考研上岸不易。
但是毕业生的心态更加“稳定”
对于“研究生成为入学门槛”的话题,有人认为是“制造焦虑”,加剧“考研热”。
“从研究生招生第一年开始,40多年来,我国共培养研究生969万人。中国就业人口70多亿,每年新增就业人口(城镇)1300万左右。并不是说研究生学历就是入门的门槛。”一位考研机构的老师认为,提高学历以实现更好的就业是好事,但也没必要恐慌,认为自己没有读研就没有资格进入职场。
从数据上看,虽然研究生报考人数出现“激增”,但录取人数却在稳步增加。时至今日,研究生学位依然“稀缺”。
《中国人口与就业统计年鉴》显示,2007年,中国就业人口中,毕业生人数仅占0.2%。截至2019年,这一比例达到1.1%,这说明每100个就业人口中只有一个人拥有研究生学历。到现在,研究生还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研究生招生人数从2012年的52.13万人增长到2021年的105.07万人,十年间仅增长了两倍。2017年以来,招生比例不断攀升,这意味着考研上岸非常困难。
随着3月中旬国考分数线的公布,大部分科目的分数普遍提高,有的科目甚至提高了15分之多。今年457万考生中有300万落在及格线之外。这也说明研究生学位开始“收紧”了。
“研究生越多,学历越卷。大家都是为了就业去读研,而不是真正享受研究。教育和招聘不再是本质问题,而是一个社会问题。”沈懿说。
前述《报告》显示,高学历毕业生的增加并不完全是因为企业的用工需求。越来越多的985、211高校毕业生毕业后走上工作岗位。
在调研时,有用人单位提出了这样的现状——“盲目考研只会导致学历贬值,而企业精准招聘越来越难,用人成本越来越高。”“就业难的根本原因是供给侧和需求侧失衡,企业和学生的需求不匹配。”
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薪资不是首要的考虑前提。《2021校园招聘白皮书》显示,近六成毕业生认为工作稳定性比薪资更重要。60%的毕业生表示企业类型对offer的选择影响很大。
报告也印证了这一点:在国企、私企和跨国公司中,薪酬水平相对较低的国企最受毕业生追捧。82%的国企招聘2021届毕业生,最高学历是博士。
“现在的问题是供需不平衡,”沈懿说。经济发展创造的就业岗位,对于目前大多数人来说,真的不足以从事本科和研究生阶段所学的相应工作。“不是学历的人太多,而是真正需要这个学历的工作太少。”
技术人才vs学术人才
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当大部分本科生把考研当成毕业的出路时,“高考”的特征就会出现。随着高等教育大众化,高考录取率超过90%,“上大学过独木桥”逐渐成为“考研独木桥”。
在著名教育学者、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看来,考研“高考化”的情况必须引起重视。“现在的考研,某种意义上就是20年前的高考。”
他告诉红星资本局,2021年硕士招生人数已基本达到1998年本科招生人数,博士招生人数超过1998年研究生招生总数。
“如果继续强化学历,可能在未来10年、20年演变成‘读博独木桥’,造成严重的高学历消费和内卷化问题。”
熊丙奇提到一个现象:近年来,很多人反映他们在本科期间没有学到任何东西,所以他们选择了考研。如果这些学生考研失败,他们会去就业,但他们也没有真正的就业能力。“这给了外界一种只有研究生才能就业的错觉,导致研究生扩招。”熊丙奇指出,实际上,问题的实质在于本科教育中的“空心态”。
熊丙奇认为,当务之急是推进脱离“唯学历论”的教育评价改革。引导本科院校扭转围绕考研办学的倾向。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楚赵辉也提出反对“唯学历论”的情况。“其实我们现在有‘过度教育’,有过于看重学历的倾向。”楚赵辉告诉红星资本局,一切招聘和应聘都要回归理性,一味推高学历会造成各方面资源的浪费。
“目前我们需要的职位有很多种。从实际能力需求和知识需求来看,不需要达到研究生水平。”楚赵辉说道。
从国内发展来看,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目前我们整体上还是偏向‘专业人士’,导致人才难以适应社会发展。”朱认为,应该依靠“通才”的方向。在此基础上,个人要适应市场需求。
熊丙奇提出,我国90%的高校要开展职业教育,培养职业技术人才和应用型人才。
熊丙奇说,任何一个国家,包括现在的美国,学术型人才最多不到10%,剩下的都是应用型人才和专业技术型人才。“中国不需要那么多学术人才。但高校通常不愿意这样做,导致人才培养与社会需求脱节。”
熊丙奇强调,地方本科院校必须回归职业教育,以就业为导向办学,这是解决问题的核心和关键。而且整个职业教育已经不能算是低水平的教育,而是更高质量的教育。“未来,国家将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建设强国所需的制造业‘英雄’从何而来?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红星新闻记者王天
编辑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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