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研究生考试普遍进入复试阶段。据媒体报道,今年共有457万学生参加考研。最终只有130万左右的考生入围复试,考研上线率不到30%。公开讨论中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激烈的竞争使得考研日益“高考化”。
可以说,为了应对激烈的考研竞争,一些本科院校围绕考研组织教学,出现了应试高等教育的趋势。一些本科生也把考研作为毕业求职之外的另一条出路。考研国家线和高考省控线一样,受到社会关注。近年来,随着考研考生人数的快速增加,国家线不断攀升,一些考研人落榜后继续选择“二战”“三战”。
这是高等教育大众化后的必然结果吗?2021年,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达57.8%,高考录取率超过90%。毕竟适龄学生是“大学生”,似乎还要争夺“研究生”的地位。目前考研“高考化”的趋势,根源在于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推进过程。社会的教育观、人才观没有同步调整,有意无意地强化了学历学位导向。高校以学位定位办学,学生通过提升学历来规划学业发展。面对考研“高考化”趋势,扭转“唯学历论”,推动我国社会由学历社会向能力社会转变迫在眉睫。
针对“300多万考生落榜”的现实,不少人呼吁扩大研究生招生规模,让更多的研究生“上岸”。研究生扩招在目前看来是“双赢”之举:更多的学生考研成功,既可以延缓本科毕业生的就业难度,又可以降低考研的竞争难度;对于高校来说,研究生教育获得了很大的发展。随着研究生招生规模的扩大,很多地方本科院校也可以招收硕士,举办研究生教育,提高办学水平。但必须指出,这是一种需要警惕的短视和功利之举。
遏制考研热,应严格控制我国研究生教育规模。如果为了迎合“考研热”而扩大研究生招生规模,会进一步刺激“考研热”,加剧高等教育消费问题。《全国教育发展统计公报》显示,1998年至2021年,我国硕士招生增长17.3倍,远高于普通本科招生(5.8倍)和博士招生(7.4倍)。2007年,教育部提出“研究生扩招比例控制在5%以内”,对研究生培养质量提出要求,但这个比例后来被突破了。
这是因为发展研究生教育有两个现实的“压力”。一是本科毕业生就业困难的压力,硕士扩招可以给面临就业困难的本科生更多深造的机会。第二,对于很多高校来说,是否举办研究生教育,研究生教育的规模是我们国家高教界评价办学水平的重要指标。与这样的指标相对应,很多本科院校都在积极申请硕士和博士学位,向综合性研究型大学转型。
归根结底,这些都是功利办学的“压力”。当前,要发展高质量的研究生教育,遏制考研“高考化”,治理学历高消费问题,就必须承受这些短视、功利的“压力”,严格控制研究生招生规模,提高本科院校的教学质量。根据国家层面出台的《新时代深化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的要求,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要率先扭转“唯名校”、“唯学历”的用人导向,建立以品德能力为导向、以岗位要求为目标的人才使用机制,改变人才“高消耗”的局面,推动形成不拘一格、减员增效的良好局面。
(作者:李江,教育部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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