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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南大、兰大退出国际排名,传递出的信号耐人寻味

人大、南大、兰大退出国际排名,传递出的信号耐人寻味

由熊丙奇冰川智囊团提供

近日,网上“中国人民大学退出国际大学排名”的消息引发关注。5月8日,央广网记者对网传信息进行了核实,得到了多位权威人士和知情人的证实。

多位业内人士表示,中国人民大学领导层已经达成共识,做出了“中国人民大学退出国际大学排名”的决定。其中,该校一位相关领导透露,中国人民大学确实已经决定不参与国际排名。

在此之前,已有报道称南京大学和兰州大学相继退出“国际大学排行榜”。4月15日,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公布的中共南京大学委员会关于十九届中央第七轮巡视整改进展情况的通报中,南京大学明确,在南京大学“十五”计划和南京大学“双一流”高校总体建设规划中,学校发展和学科建设不再以国际排名为重要建设目标。

兰州大学相关部门的一名工作人员表示,该校没有参加过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之前时代曾专门联系过学校,最后决定不参加。之前QS联系学校的时候,报了一年的数据,之后应该就没再跟进了。”

很多大学“退出”国际排名的信号是什么?各有各的媒体解读。有媒体说,这是中国高校更加自信的表现,主动“亮剑”,不再搞“洋指标”。还有自媒体调侃,中国足球也该宣布退出国际排名了;一些网友“跟风”,宣布退出福布斯富豪榜。

图/微博

大学“退出”国际大学排名,这不是玩笑,需要认真对待。首先要明确,这些大学是真的“退出”了国际大学排名。以后的世界大学排行榜上不会看到他们吗?和大学排名应该是什么关系?

大学真的“跌出”国际大学排行榜了吗?

看看QS世界大学排名里有没有兰州大学,就知道答案了。查2022年QS世界大学排名,兰州大学全球排名751-800。那么,兰州大学不是早就“决定不参加”了吗?

其实所谓的“退出”是指大学宣布不再与排名机构合作,不再向排名机构提供数据,而不是排名不再将这所大学列入榜单。对于南京大学的“撤点”,据校方称,根本没有提到“撤点”,只是“学校的发展和学科建设不再把国际排名作为重要的建设目标”。

图/视觉中国

不向大学排名机构提供数据,不会影响排名机构对大学的排名。因为排名机构使用的大部分数据都是从公开渠道获得的,可以“验证”,排名机构根据自己设定的指标和权重对这些数据进行处理,对大学进行评分,得到排名。大学给什么数据就用什么数据,影响排名的可信度。

那为什么排名机构需要和大学合作,希望大学能提供数据呢?这是一些排名机构的“生存之道”。和大学合作,既宣传了排名对大学的重要性,也向社会展示了排名是大学看重的。更重要的是,有些排名把排名当成了生意。明规则是给大学提供如何提高排名的“建议和指导”,潜规则是搞“钱名交易”,帮助大学修改数据,从而提高排名。

如果“配合”大学排名,大学自然会有“被绑架”的感觉。你不配合,你就不愿意这样做。不配合会担心排名降低,影响大学声誉。关键问题是大学太在乎排名了。如果我不在乎排名,排名机构怎么排名,我也不在乎,那就没必要合作。这其实也是这些大学表达的意思。院校会继续排名,只是大学对排名的态度有所改变。

国际大学使用「国外指标」吗?

大学的国际排名很容易被一些人理解为用“国际指标”“国外指标”。不看重国际排名,就会对国外指标说不。这是对国际大学排名的严重误解。

国际大学排名的指标不是国外大学制定的,而是排名机构自己“制定”的。中国也有机构对世界大学进行排名,比如世界大学学术排名,这是一个软学科,由上海交通大学高等教育学院(前身为高等教育学院)世界一流大学研究中心于2003年首次发布。这是世界上第一个综合性全球大学排名。

▲世界大学软科学学术排名基础(图/网络)

所有的大学排名,包括国际大学排名和国内大学排名,都是有争议的。这是因为要对大学进行排名,就得选择可量化的指标。国际大学排名要选择全世界大学都有的指标。

这些指标无非是办学规模指标、学术研究指标、声誉调查主观指标等客观指标。其中,办学规模指标主要包括教师学历、师生比、研究生教育规模比例和留学生教育规模比例;学术指标主要包括发表国际论文数量、论文引用率等。一般来说,为了体现可比性和客观性,国际大学排名的学术研究指标大多占50%以上的权重。

例如,全球高等教育研究公司QS·夸夸雷利·西蒙兹发布的QS世界大学排名,有六项指标,学术声誉权重40%,雇主声誉权重10%,师生比权重20%,文献引用权重20%,国际教职员工比例权重5%,国际学生比例权重5%。其中,学术研究的指标权重为60%。

世界大学软学术排名选取的指标是获得诺贝尔奖和菲尔兹奖的校友当量数、获得诺贝尔奖和菲尔兹奖的教师当量数、各学科被引用最频繁的科学家数、发表在《自然》和《科学》杂志上的论文当量数、被SCIE和SSCI索引的论文数以及上述五项指标的得分。

《美国新闻》世界大学排名在《美国新闻》中的主要指标包括:全球研究声誉12.5%,区域研究声誉12.5%,发表论文10%,出版书籍2.5%,学术会议2.5%,标准化引用影响10%,总引用次数7.5%,高频引用文献数(在被引用文献最多的前10%)12.5%。高频被引文献百分比(在被引最多的前10%文献中)为10%,国际合作为10%,高频被引文献数量(在各自领域前1%)为5%,高频被引文献百分比(在各自领域前1%)为5%。可见几乎都是学术指标。

可以说,只要不同国家的大学在国际上排名,都逃不过这些指标。除了这些指标,考虑到各国大学不同的招生制度和办学体制,很难做横向比较。

比如US News对美国国内大学进行排名,使用的指标有学术声誉、学生录取、学生保留率、师资资源、招生选拔、财力、毕业率、校友捐赠率。这和国际大学排名的指标完全不同。

学生录取主要是指录取率,学生保留率是经过一年的学习,有多少学生愿意留下来学习。这是因为美国大学招生办学,实行自由申请入学、自由转学的制度。学生和学校是双向选择的,学生对学校的选择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学校的吸引力。而这些指标在中国大学根本不存在,因为中国大学实行的是计划招生、计划培养和管理制度,别说转专业,就是在校园里转专业都很难。

国际大学排名有什么用?

由于国际大学排名的“天然”局限性,国际大学排名和国外一流大学并不太重视。最多是作为办学参考。比如在分析办学情况时,可以根据不同的国际排名进行综合分析,找出办学中存在的问题。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国家的大学过于注重大学排名,甚至有些大学是按照排名指标来办学的,把排名指标分解到各个院系和大学老师。这就使得大学成为“榜单中的大学”和“论文中的大学”。

这一方面导致了大学办学“重视学术研究,忽视人才培养”的导向偏差;另一方面使得大学的学术研究急功近利,把所有教师和研究人员的精力都导向“发表论文”,导致论文代写、抄袭、造假等学术不端行为。

总的来说,近年来,中国的大学在世界大学排名中表现极为出色。比如,早在2015年,清华大学的工科专业就在美国新闻世界大学排名中排名第一,力推欧美知名理工学院,包括麻省理工学院(MIT)和斯坦福大学。

▲美国斯坦福大学(图/bug创意)

但是,世界大学的更高排名并没有真正转化为中国大学的世界影响力和对世界级学生的吸引力。原因是排名的提升靠的是论文的发表,而不是办学的整体实力,尤其是人才培养质量的提高。

重视论文发表被很多人理解为重视学术研究,这不完全是一回事。重视论文发表,表面上是重视学术研究。而以论文发表与否,而不是论文本身是否具有创新价值来评判学术成果,会导致教师和科研人员把精力投入到论文的加工和发表上,而不是认真做一流的研究。我国高校和科研机构的“唯论文”评价问题,与追求成就导向以提高国际大学排名密切相关。

据此,一些大学领导抱怨我国的大学办学和科研被排行榜绑架了。这显然是错误的原因。绑架高校的不是排名,而是高校自己,被自己的名利绑架了。高校必须坚持自己的办学定位,重视内涵发展,培养一流人才。

它与国际、国内大学排名有一个“直观”的功能,即用于招生宣传。比如申请留学,申请人可以参考排名来选择大学。高考,考生和家长都会看大学的排名。

不过不得不说,这是排名机构夸大其词了。如果真的按照国际大学排名来规划升学,清华很多本科毕业生是不会申请耶鲁大学等国外名校的,因为清华的世界大学排名已经超过了这些名校。在高考中,中国考生更看重学校的“双一流”、“985、211”地位,而不是排名。

建设一流大学的“共性”与“个性”

说到底,国际大学排名是一个机构根据自己设定的指标对大学进行的排名,其意义在于对这些指标下的所有大学进行比较。这是社会对大学的评价。

针对大学排名中存在的指标不科学、不能反映办学的内在特征(文化、精神、传统)、数据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等问题,有人呼吁取消大学排名。显然大学排名是不能取消的,因为是社会组织进行的。某媒体如果愿意,可以制作并发布大学排名。关键是排名是否被人相信,是否被市场认可。

作为大学的社会评价榜单,为大学分析办学提供信息,也为学生选择大学、社会组织选择大学合作伙伴提供一些参考。对待大学排名的理性态度是,以平和的心态对待排名,不要“唯排名论”,不要和排名机构搞“钱名交易”。

中国很多大学,包括中国人大、南京大学、兰州大学,都以建设一流大学为目标。有人认为中国应该有自己的“一流”指标,不能跟着国外大学走。如果搞清楚国际大学是怎么排名的,就明白了,国外大学并没有设定所谓的一流大学指数。一流大学不是排名,而是建设。

一所大学是不是一流大学,取决于它是否培养出一流的人才,做出对整个世界和人类发展有重大影响的原创性研究成果。

图/图Bug创意

成为世界一流大学,既要遵循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共性,又要有办学的特色和个性。建设世界一流大学,要融入高等教育的国际竞争,借鉴发达国家大学的经验,开放办学,促进国际合作,扬长避短。有两点对于提高我国高校的办学水平至关重要。

一是要落实和扩大学校的自主权。大学必须有充分的自主权,才能形成自己明确的办学定位,并在自身定位的基础上提高办学质量。缺乏办学自主权会导致千校一面。专业设置、课程设置、人才培养都是一个模式,很难办出一个学校的个性和特色。

第二,要建立现代大学制度,教育家办学,教授搞学术研究。目前我国正在推进教育评价改革,脱离唯论文、唯职称、唯奖项、唯帽子。改革的重点和难点在于如何将行政评价提升为专业评价。

我国高校普遍实行“量化评估”。注重排名结果属于“量化评价”。“量化评价”的背后是行政评价。比如评价一篇论文要看论文发表的数量,不需要专业能力,可以做基本的计算。评估一篇论文本身的价值,需要专业能力。

要引导所有大学教师和研究人员,注重提高自己的教学和研究能力,关注真正的教育和科学研究,就必须推进专业评价。推进行政权力、教育权力和学术权力的分离,把教育事务和学术事务的管理权和决策权交给学术委员会和教授委员会。只有这样,才能尊重教育规律和学术规律,提高学校的教育和学术质量,办好中国特色的世界一流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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