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遥
在木里采访一个月,我到过好些幼教点,也见过不少村幼,我不能一一把她们写下来,但我不会忘记。比如说,那个骑着摩托车在山里找信号的杜基依针,那个捏着鼻子洗木马的阿什珍珍,那个骑摩托车摔进泥沟里的罗庆青,还有抓子幼教点的那对表姐妹,央宗和祝玛布尺,双双在成都工作,又双双回来当村幼……她们鲜活的形象让我难忘,也让我感动。
还有那些孩子们。他们学会了汉语,也学会了排队上厕所、便后和饭前洗手,也学会了讲故事、做游戏,画《会走路的房子》……
他们还懂得了回去教育大人:
老师说的,不要乱砍树。
老师说的,吃饭不要讲话。
老师说的,不要坐在地上。
……
木里人家 陈进/摄扫除了语言障碍,养成了良好习惯的孩子们,进入小学之后,表现出与幼教点开办之前截然不同的学习态势。在三桷垭乡中心小学,教师李明琼告诉我,2013年6月,她从广安职业技术学院语文教育专业毕业,9月份来到三桷垭乡中心小学当老师,接手的第一个班是一年级的新生。全班36名学生,有彝、苗、藏、汉、布依等多个民族,所有的孩子都没有上过幼儿园。她感觉自己带的是一个幼儿园班,得先教他们说汉语,还得花大量精力教他们的行为习惯。可6年之后,她带的那届学生毕业了,她又新接了一年级。这一届的学生,都是上过幼儿园的,情况与之前大不相同:孩子们有了良好的生活习惯,再也不用我每时每刻提醒,饭前便后都会自觉去洗手,见面就说“老师好!”还养成了说“谢谢”和“对不起”的好习惯。他们在幼儿园里学了一些简单的汉字和数数等学习内容,到了一年级,有了很好的基础,基本上都能跟上学习节奏。再不像以前,话听不懂,上语文课在教汉语,上数学课也像在上语文课,要把一道数学题讲明白,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也讲不明白。
孩子们的变化已有目共睹。
采访中,我还见过仅有的两名男村幼。一位是巴中职业技术学院学前教育专业在读,在鸡毛店村幼教点实习的彝族小伙沈小松。小松的父亲是鸡毛店村的村长,是父亲让他学幼师的,沈小松听了父亲的话。可是去到学校,全年级11个班,只有四个男生。成天跟女孩们一起唱歌跳舞,小松动摇了,想改专业。可是父亲不同意。小松懂得父亲的心思。家乡需要这样的人才,父亲等着他学成归来,教村里的孩子们。他咬着牙坚持往下读,三个月后,倒也自在了,不到三年,他已经有了很好的感觉:同学们都是女生,走到哪都像众星捧月似的。
前阵子得到消息,沈小松已经回到木里,就在鸡毛店村任教,已成为一名正式的男村幼。
另一位是唐央乡的彝族小伙邱小林,一位很棒的业余歌手,凉山民族师范学校学前教育专业毕业。当村幼前他在木里县城幼儿园任教,晚上去酒吧唱歌。考上村幼后,从县城回到村里,在唐央乡中心小学幼教点任教。为什么回来?他不说。其实不用问,在木里,许多的事物都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许多的价值观也不尽相同。我一再告诫自己,不能用外面的眼光看木里。
男幼教邱小林和小朋友另有两位,我没能见过他们的身影,只知道他们的名字。一位是曾经在邱家梁子幼教点任教,后来辞职的木金贵。他的离开让我遗憾,也让我深表理解。当时的条件下,一个每天晚上都要借住在村民家的男村幼,他有权利选择更好的去处。自2015年11月木里启动“一村一幼”精准扶贫计划以来,到2019年11年,四年时间,木里县招聘村幼450余人,有70余人选择了辞职。更多的人留下来,成为木里幼教事业的中坚力量。
还有一位,是陪同我采访的李主任的侄子,蔡顺富,正在南充职业技术学院学前教育专业就读。是李主任帮他选择的专业。他们是木里幼教事业的新力量,他们的出现让我欣慰,也让我由衷地充满期待。
还有李主任。
李主任叫李宁林,一位我十分敬重的本地干部。他就像一本木里教育的活词典,能随口说出每一个村级幼教点的设点位置,也能随口说出每一位村幼的名字。对每一所乡中心小学,更是了如指掌:某位老师是哪里人,从哪里来,哪个学校毕业,有几个孩子……他从凉山民族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博窝乡中心小学当老师,后任三桷垭乡中心小学校长,县教育局副局长等职,现任木里县语言文字委员会主任。几十年教育生涯,他走遍了木里的山山水水,是木里教育的活化石,也是木里基层干部的典型代表。
是他们,构成了木里幼教事业的群像,也让我看到了木里教育的未来。
《天边的学校》
《天边的学校》再现了四川凉山
木里藏族自治县木里中学
用七年时间创造县中教育奇迹的过程
奇迹的发生,离不开每一个当事人身上
散发出来的“光”
贺小晴一个闲散之人,用文字和行走寻找心安
爱生活,爱自由
相信万事万物共生共存
在意那些安静的发不出声音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