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莉
来源：《清风苑》
——读《侵犯人身罪与侵犯财产罪》一书有感翻开书之前，我原本以为这是张明楷老师诸多著作中的普通一本而已。读了之后，才发现这本书的特别之处。这是一本“容易读”的刑法书。“容易读”从来都不是张老师著作的特点。说到张明楷，必然绕不开他的“太黄太厚”（《刑法学》的别称），这是许多法学生、司法工作人员必读的刑法书籍。可是要逐字逐句读完“太黄太厚”，绝非一桩易事。刚开始读的时候往往会感到怀疑人生，甚至会产生撕书放弃的冲动念头。只有通过认真做笔记，花费很多功夫慢慢啃下这本书，读完之后才会有“无限风光在险峰”的畅快淋漓之感。而《侵犯人身罪与侵犯财产罪》却完全不一样，正如老师自己在前言中给这本书的定位——“本书不是专著，并非教材，亦非讲义稿，更非论文集，而是给研究生讲授《刑法各论》课程的笔记整理”。读这本书，你突然发现刑法理论原来没有那么晦涩难懂。书中的布局，有一点类似《刑法的私塾》，用了大量的案例，但它又有所区别。每一讲的主要内容除了罪名涉及的主要理论问题及案例之外，还有课堂提问、课外作业（下一讲中会进行解答）。全书分为十五讲，涉及到27个罪名，罪名所用的篇幅并非是平均分配，而是根据罪名的不同、争议点的多少有所侧重，比如盗窃罪就占据了三讲之多。文中的语言较为口语化，如张老师在课堂讲课的语言风格，平实易懂，将一个个理论问题慢慢剖析，介绍不同的学说观点，再结合中外案例展开论证。比如教唆、帮助自杀是否构罪，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自杀行为是否违法，在此前提下再进行区分，如果认为自杀合法，则结合共犯独立性等分析教唆、帮助自杀的行为构罪；如果认为自杀违法，则需要重点分析违反的什么法律，存在什么样的学说观点；另外还有自杀放任论以及其他说法等，张老师阐述诸学说观点之后再分析各自存在的问题。这是一本便于操作的刑法书。理论是灰色的，而实践之树长青。张老师的书受欢迎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他的理论能够解决司法实践中的疑难问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本书的一大特点就在于提供读者一种思考方法，在遇到真实世界中千奇百怪的案件时保持独立判断的能力。学好刑法各论，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具体犯罪的保护法益是什么。因为，刑法的目的是保护法益，“对保护法益理解不同，对构成要件的解释就不同，对具体案件的结论也就不同”，由此可见，法益是判断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关键。比如行为人在被害人睡觉时将其房门反锁，在其醒来之前开锁的行为能否认定为非法拘禁罪，就与非法拘禁罪保护的法益究竟是身体移动自由还是身体活动自由密切相关。学好刑法各论，应当学会用刑法总论为指导来分析具体的罪名。与此同时，他也期许我们“要善于通过各论的解释发现总论的问题，纠正总论的缺陷，还要善于提升各论的问题，这就需要有归纳能力”。书中始终传递一种理念，我们在下结论之前，一定要区分不同的情形再作类型化分析。比如对于“教唆犯是否必须教唆具体的确定的犯罪”这一问题，老师给出的结论，不一定需要特别确定，可以根据日常的生活经验进行判断即可。至于具体到何种程度就应当结合不同的犯罪类型，对侵犯人身犯罪要比较具体一点，而对于财产犯罪则无须具体到特定的财产类型即可。这是一本开拓思路的刑法书。由于刑法学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学科，张老师在本书的开篇就谈到了学习刑法各论的法宝就是联系具体的案例来学习。于是，举例子是老师在本书中贯穿始终的讲课方法。每一讲中都贯穿着大量的例子，这些例子背后都带着老师的良苦用心。等你自己去分析案例的定性时会感到之前老师的分析对你颇有启发，有些争议性问题，老师不会告诉你正确答案是什么。你思考这些开放式问题时可能会抓耳挠腮，但是过后却回味无穷。比如在讨论盗窃罪中的经典问题，关于本权说、占有说、折中说的争论，张老师在书中有点“小傲娇”地表示，这些学说的一般性讨论就不讲了，他要通过“若干事例的比较以及应当采取的结论，来说明我国应当采取什么样的学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用实践中争议极大的八个事例进行比较分析，自然而然便得出“所有权是要受刑法保护的，合法的占有也是要受刑法保护的，即使是非法的占有，在一定条件下也要受刑法保护”的结论。本书还有一个特色，就是设计了课堂问答和课后作业环节，这也是还原了张老师讲课时的真实场景。他精选了一些学生们的问题，并进行解答。老师有的会直接给出答案，有的会提供自己撰写的论文给大家学习，如有关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保护法益是单一法益还是复合法益，他就介绍了自己于2020年发表在《当代法学》第1期的《骗取贷款罪的保护法益及其运用》。而书中布置的课堂作业，往往是一个案例分析题，在下一讲中会结合学生们的答题情况有针对性地讲解，通过这种解题思路又会进一步深化对理论的理解。看这本书的时候，我的脑海总是浮现出张老师两年前给我们上刑法各论的模样。他陪我们从凛冽寒冬到炎炎夏日，季节的更迭，不变的是每堂课他都带着厚厚的课堂讲义，他诙谐幽默的讲授，他无数烧脑的案例问答……而《侵犯人身罪与侵犯财产罪》一书最大的魔力在于，让张老师跃然于纸上，给每一位读者生动地上起了刑法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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