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牛钰,笔名春游,南边文艺第三届扶持作家。四川绵阳人,1997年生,现就读于西南财经大学天府学院。以前想要拯救世界,现在只想成为一个有趣的人。
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里,鼠为了盛夏的蝉鸣而写作。冰岛戛纳影后比约克说,自己为了苹果和草药而歌唱。不知道牛钰有没有读过《且听风吟》,或者听过比约克的歌曲,她说“感觉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很新奇美好。就算是一棵树也可以写。”
尽管在访谈中,她很谦虚地拒绝承认自己有任何所谓的天赋,但是,能够拥有和村上春树与比约克相同情怀的人,想必不会平凡。
绝处逢生,提笔为灯
谈起如何与文学结缘,牛钰的回答多少让人讶异,甚至感动。2008年5·12大地震,牛钰在重灾区北川。11岁,五年级,在废墟下被困72小时,住院治疗四个月
“地震过后,因为我腿受伤了,没有办法去上体育课,就只能在教室里,那时候才想到用文字这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尽管她轻描淡写,但这样的经历难免透露出艰难与孤独的气氛,让人唏嘘。被问及是否是因为孤独与倾诉欲望的驱使才接触写作,牛钰却落落大方地否认。“我开始用笔写东西的时候并不是在写自己,我不是在写自己怎样悲伤,或者地震怎样可怕。我知道很多人地震过后很多人会去写地震如何如何,把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但是我没有写。很多事情现在都已经忘了。我不是刻意去回避,而是在当时我没有想到要去把这些东西写下来。我想要写的只是身边的人和事情。或许就是经历过这些,才觉得活着的感觉真好,什么东西都那么美,什么东西都想要写下来。”她强调说,“所以我不是因为孤独才写作,我是因为热爱而写。”
与死神擦肩而过,熬过了废墟下72小时的黑暗后,世界重新展现在牛钰眼前的不是生灵涂炭的绝望,而是生命与万象的美好。历经生死挣扎与黑暗洗礼后的她,没有多余的精神与心思去恐惧悲伤。打心底里迸发出来的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催促她提笔写作。
她所紧握的笔便是一盏灯,借此来照亮灾难崩毁后的黑暗。
“你问我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我觉得那应该就是我性格的一个反射。”她笔下的世界,她的遣词,造句,腔调,意境,也就是她自己的一个缩影。那些通透与温和,来源于现实世界的种种,亦来源于她满怀感恩的心。
神思浩淼,动笔遨游
英国作家王尔德描述自己的写作状态:“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去掉了一个逗号,到了下午的时候我又把它放了回去。”其写作的艰难剧烈不难理解。与这种“自我对抗”式的激烈煎熬的写作状态不同,牛钰以静态的深度投入方式,让自己的语言得以自然而然地流露。
“自己在写作的时候是否也会是这样?感觉外在的状态是沉静而投入,但内心与脑海中已是暗流汹涌?”面对这样的问题,牛钰表示不然。“我写文章的时候,很多情况下是去回忆,去记录。无法表达自己所想的情况会有,没有东西可表达的情况也会有。烦躁或恐惧是当然的,但我会尽量让自己处于安静的状态。”她的回答表现出一种不被感性驱使或束缚的理性,一种克制与顺应自然的智慧。平静于她的写作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因素。为达到这种专一的状态,除了平心静气,她也会去有意识地改变外部环境,营造适合的氛围,如写作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状态。
从因腿伤而在体育课时不得不留在教室里默默写故事的小女孩,到今天的南边文艺第三届扶持作家,牛钰的写作历程亦是不急不缓,自然而然。将之称为一个递进的过程,牛钰表示认同。但她并不否定自己从前的作品,她认为不同年纪写出来的东西是不同的,在不同人看来这篇文章也会有不同的心境。一篇文章本身没有好坏,关键是看读者是谁。
对平静的追寻,对自我的管控与辩证肯定,正是牛钰行走于创作之路上的鞋履。
时空漫漫,持笔前行
在访谈的过程中,牛钰多次提到“记录”一词。比起“写”,似乎“记录”才是对她的创作行为最准确的表达与解释。“我必须要在有感触的时候才能去写作。”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经把她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亲密程度表达出来了。一粥一饭,一草一木,牛钰乐于将之一一俯拾遍遍欣赏,然后以文字把它们收藏并歌颂。没有气势恢宏的高谈阔论,没有九曲回肠的故事传奇,没有风花雪月的诗词曲赋,牛钰的文字,是关于此刻,关于现世,忠实而深情的记录。
陈绮贞在《不在他方》中写道,“这是一本关于追求的书,探索的对象是现在,是这里;不属于过去与未来,也不在他方。”牛钰的写作或许也是这样的探索过程。
“于我而言,文学写作的意义在于更清楚地认清自己。不管你是写散文,还是写故事,你每次写东西的时候都能够从中发现自己。文学写作对个人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提高修养或者陶冶情操,更在于我们能够从中更好地认识自己和修正自己。”
现世,当下,自我。牛钰正在广袤的世界里用文字细致地规划着自己的方圆。它并不宏大,但是很丰饶。
“感觉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很新奇美好。就算是一棵树也可以写。”如果把土壤作为现实世界的象征,把日月风雨作为生活的比喻,那么牛钰正如她为之提笔的那一棵树,在当下的现世中,不断地生长,以年轮和枝叶记录着这个世界的种种。她正以这样的生命力探索着自我与未来,勇敢而深情地,持笔前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