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过去了两个月,你还在熬夜与摸鱼间左右横跳,有人已经成功制造并发射了卫星。2月27日11时06分,一颗「武汉大学造」的卫星「启明星」,和另外21颗卫星一起搭载长征八号运载火箭,在海南文昌航天发射场顺利「拼车上天」。更凡尔赛的是,这颗卫星是武汉大学测绘遥感信息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宇航科学与技术研究院和遥感信息工程学院的学生自研而成。
/ 参与项目的同学和老师,在武汉线上观看火箭直播升空。/长江后浪推前浪,虽然我早已在沙滩躺平,但丝毫不影响获知此事时,惊叹、崇拜又好奇的心情。于是,我们来到武大的遥感信息工程学院,和巫兆聪教授以及参与项目的同学,聊了聊这件事。了解启明星的故事之前,首先,得清楚什么是“遥感”。武汉的大学生或多或少都听到过“武大遥感,世界第一”的江湖传说,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止于字面意义上的炫酷、不明觉厉的“高大上”,从未迈出了解的第二步。根据维基百科上的解释:遥感(remote sensing)是在不与物体进行物理接触的情况下获取有关物体或现象的信息,与原位或现场观测不同。这个术语特别适用于获取关于地球和其他行星的信息。当前,“遥感”一词通常指利用卫星或飞机的传感器技术来探测和分类地球上的物体。
/ 巫兆聪教授 /作为文科生的我,这个定义无异于麻瓜听哈利波特念咒语。在与武汉大学遥感信息工程学院巫兆聪教授攀谈之后,我终是摸到了一些门道。通俗一点讲,遥感即“遥远的感知”,类似于在距离目的较远的地方,获取有关该物的信息,与我国神话传说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有异曲同工之妙,足不出户即可洞察事物于千里之外。遥感分为很多种,从常见的监控摄像头、车载传感器,新兴的无人机、热气球,到无人不晓的人造卫星、火箭、宇宙飞船,都是遥感大家庭中的一员。看到这里,你或许已经感受到了:遥感不是远挂天边的月亮,而是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从睡前看天气、地铁上微博吃瓜、中午点外卖到下班后导航最近的火锅店,近至日常出行,远至探索宇宙,可以说,当今便利生活的一切,都离不开卫星从遥远太空给予的帮助。有了对遥感的基本认知,我们将目光放回本次成功上天的“启明星”。根据官方新闻,启明星是一颗40×30×40厘米的微纳卫星,重量仅19.2千克,是我国首颗可见光高光谱和夜光多光谱多模式在轨可编程卫星。简单来说,这是全国首个由学生充当团队研发主力军、具备多重创新性的卫星。同时,它还是一颗教学平台卫星,工作模式自由灵活,可以根据师生们的想法和需求,与卫星实时互动,相当于一个悬浮在太空中的「实验室」。
与它的功能一样,启明星计划的诞生初衷,正源自学生们对数据的需求。时间退回到三年前。彼时,巫兆聪教授邀请金光教授参与学生答辩时,他们都有一种强烈的感受,“别人发布的数据不符合自己的需求,想要的数据拿不到。”为此,他们有了一个想法:倘若能有自己的卫星,让学生按需发指令,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 启明星的费用,来自项目负责人金光教授的1000万科研经费。/于是2019年,他们自行筹备经费,开始“启明星”的设计、制造、发射,同年4月,该项目开始面向全校学生张榜招贤。经过三年多的钻研,当初的念头照进现实。给卫星下命令、观测地球拿到数据,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命题。而「启明星」在硬件设施上也有着非同寻常的提升,远超同类卫星。拥有8个波段夜光遥感,分辨率高达21米。当它从太空中遥望地球时,其清晰逼真度堪比人眼。过去的卫星在夜间就像黑白胶片机,但启明星不仅能看到明暗不同的彩色,还能随心搭配,定制成像。用巫兆聪教授的话来说,“就像人类戴上不同的‘有色眼镜’看世界,颜色任君挑选。”
根据世界大学排名中心(CWUR)公布的2021年世界大学学科排名,武汉大学的遥感学科排名位列世界第一。遥遥领先的排名,一骑绝尘的实力,背后是历经几代学者才得以夯实的学术江山。挑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来说,学科中有一门面向大一新生的课程,自1997年起,这门课就由宁津生、刘经南、陈俊勇、李德仁、张祖勋、龚健雅六院士主讲,被称为“最奢侈的基础课”。而发射卫星在武大,也已不是头一回。2018年6月2日,由武汉大学团队与相关机构共同研发制作的全球首颗专业夜光遥感卫星“珞珈一号”成功发射升空,6月4日,成功传回第一景图像。珞珈一号01星的夜光遥感分辨率为130米,可清晰识别道路和街区,优于同时期的美国国防气象卫星。说了这么多,此刻我只想穿越回填报志愿的暑假,摇醒我自己,究竟是什么阻碍了我的航天梦?哦,是高考分数。根据武汉大学招生网上的资料,武汉大学2020-2021年遥感科学与技术专业,在湖北的录取分数线为651,其他各省份也几乎维持在645-670之间。好好读书,下一颗卫星在等着你。以上内容,已将我的疑惑解释清楚了一大半,还剩最后一点好奇心:学习遥感专业的同学,平时都会做些什么?毕业后,又会从事什么职业?于是,我坐进了学生实验室,和巫教授带的博士生闫钊和硕士生黄淑娟,开始了代入感极强的一次谈话。迈进实验室,第一印象——三个电脑屏幕。笔记本搭配两个超大显示屏,嗯,用来打(gao)游(xue )戏(xi)应该很不错。看到摄影师,闫钊有几分不好意思;“实验室挺乱的,(我们)平时除了睡觉,时间基本都在这里度过。”只见他的位置上零星散落着抱枕、咖啡、外套等物品,活脱脱“第二个宿舍”。“启明星”的一大创新点——8个波段的夜光遥感,是由团队中的李津津提出,黄淑娟则负责夜光遥感的应用。如今看来不过寥寥几笔,但为了让卫星带上“有色眼镜”,成员们需要不断地反复测算数据做实验,以保证其实施的可能性。我想起早上采访巫兆聪教授时,他对项目选人标准的描述,“(我们希望)他看到项目,两眼放光”。卫星的研制过程,没有大众想象那般复杂困难。相反,其中存在大量枯燥的、需要反复测算的工作,必须有对航天十足的热情,以及耐得住寂寞的性子。研究生二年级的黄淑娟,本科时便进入项目,如今三年已经过去了。
/ 黄淑娟同学 /在她的生活中,已将卫星项目的工作看作“文科生看文献”般寻常。她所负责的夜光遥感的应用,涉及到发掘夜光遥感在城市环境、社会经济水平估算、城市内部空间格局及城市发展变化方面的应用前景。也正是因为如此,家人朋友常常会好奇他们平时到底是在做什么。黄淑娟同学打趣道,“我前几天发朋友圈配文说,实不相瞒,我们是搞卫星的。”确实,位于大众知识的盲区,弄不好就成了亲戚朋友眼中的“程序员”“拍照的”甚至是“画地图的”。其实,遥感学科的范围涉猎之广,仅以卫星发射来涵盖是远远不够的。各类地图、自然灾害评估、农业估产、环境监测...时下风头正盛的各大产业,遥感技术都是相当受欢迎的“香饽饽”。上至国土资源部、环保部、海洋局等政府机构,下至大疆等互联网大厂,处处皆能大展拳脚,遥感学子们的就业天地,和他们研究的宇宙一样广阔。
▁一转眼,又到了武汉的春天。不难想象,一两个星期之后,武大的樱花将没有悬念的霸上热搜。“我们有几行代码,漂浮在太空里。”从今年开始,不要忘记,茫茫太空中,还有专属于武大遥感学子们独有的硬核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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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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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文/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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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武汉有什么大牛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