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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鸣 | 科幻文学:在边缘中保持自由创造力

争鸣 | 科幻文学:在边缘中保持自由创造力

就目前形势看来,科幻文学似乎越发引起大众的注意,并进入主流文学研究者的视野,尤其是在刘慈欣的《三体》获得雨果奖、其作品被翻译为多国语言后,这种趋势愈发明显。2020年11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第四卷)将刘慈欣的小说《流浪地球》也收入其中,或许也可以视为文学研究界/主流文学对科幻文学的一种认可。然而果真如此吗?原文 :《在边缘中保持自由创造力》作者 |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硕士研究生 刘茂林图片 | 网络

似乎生来注定被边缘王德威的《被压抑的现代性:晚清小说新论》专辟一章《淆乱的视野——科幻奇谭》给晚清的科幻小说留下一隅生存空间,是科幻小说入史的鲜明例证。但我们的主流学界、主流的文学史教材对科幻小说的问题进行过回应吗?无论是《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钱理群)、《中国当代文学史》(洪子诚)、《中国新文学史》(丁帆)等主流教材,还是范伯群主编的《中国近现代通俗小说》中,我们都难觅科幻小说的踪影。科幻文学似乎生来注定被边缘,郑文光曾谈道:“‘科学文艺’这个词听起来好听,又是科学又是文艺,但是科学界认为它是文艺作品;搞文艺的,又认为它是科学,结果成了童话中的蝙蝠”。蝙蝠既不是兽类,又不是鸟类,走入了自身定位的困境。虽然当下研究界并未再抓住科幻小说的这个小辫子不放,但科幻小说也并未实现华丽的转身。正如吴岩在《科幻文学论纲》里对“科幻文学”所下的定义:“是非主流人群采用非主流的方式在现代化过程中发出的喊声,由于确实处于文学和社会生活的非主流位置,因此,无论从思想性、情感性、行动性和文本构造方式上,科幻文学都具有独特的特征。”个性本来是彰显自身的标志,然而科幻小说的个性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身的悲哀。不仅是中国,作为舶来品的科幻小说在其西方发源地的地位同样处于弱势。即便表面上科幻小说被大众爱不释手,但学术圈构筑的象牙塔却并不想为其留一个容身之处。亚当·罗伯茨曾在《科幻小说史》中指出:“通过将科幻小说‘种族隔离化’,欧美的文学界排斥类型化的文本,将所谓的‘纯文学小说’置于所谓‘类型小说’之上,就好像‘纯文学小说’不是一种文学类型似的。在他们吹毛求疵的概念等级中,‘科幻小说’被特别地看成是幼稚而无价值的,被列于‘历史小说’和‘犯罪小说’的后面。”再举一个更实际的例子,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至八十年代中期科幻文学的新浪潮运动中,这些作品一改往常科幻小说的叙事方式及内容,“不再把物理学一类的正统科学当成主要的内容,而是重视心理学、社会学、政治学甚至神学;它的写作手法极力接近正统的主流文学;它不再像过去科幻小说那样热衷于二千年、三万年以后的世界,而是极力想表现最近的将来,甚至表现当前的世界。完整、清晰的故事消失了,片段的、琐碎的、意识流的、幽默嘲弄式的、象征主义的手法出现了。”可以说,新浪潮时期的作品就是在学习现代主义或者后现代主义作品,朝主流文学靠近,寻求主流文学界支持、认可的表现。由此看来,国内外的科幻小说其实都面临着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创作危机,这种危机也并不能在短时间内被消除。

大局其实并未改变科幻小说热虽然逐渐升温,像吴岩、王德威、宋明炜等研究者都给予了科幻小说不少关怀,加之科幻小说影视的改编如《流浪地球》又燃起一把中国的科幻之火,但大局其实并未改变,看看高校的教学设置和论文的发表内容便一清二楚。然而,科幻小说真的大力进军文学史也并不见得完全是件好事,这种“不断从探索边缘以致更加边缘的领地去获取灵感”的文学作品也许会失去其独特的性质,在追逐主流的过程中削弱自身的自由创造力。这样说起来,科幻小说的一切努力倒并非皆为了挤破脑袋在文学史中找到一席之地,而是希望如同华东师大中文系在其《作品选》关于收入《流浪地球》的推荐语所述,是“对当下社会热潮的理性回应,也是对文学生态的成熟考量”。正确认识文学作品,认识异彩纷呈的文学创作成果,其实更接近科幻小说等“被压抑”的作品对主流学界的期待。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801期第6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拓展阅读中国儿童文学与科幻文学:重建辩证关联 | 社会科学报视域 | “黄昏并不意味着昏暗”:刘慈欣科幻小说中的“宇宙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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