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明明蛰伏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但当自己的名字当真出现在那张复试名单上时,竟然只觉得是横生枝节。最开始大概只是赌气,憎恶那些污蔑和误解,非要找个什么东西硬碰硬以证明自己,而后发现喧嚣早便散了,过路根本无人投过饶有兴致的一撇,空留我一个人赌那场无人在意的气。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考研热甚嚣尘上,三战四战者纷纷现身说法:不考研根本没有出路。当时没想着工作,从未考察过规划所设计院的行情,遑论职业偏好,只是仰慕那所学校的名头,于是把本科专业的大名砍掉一半算是确定方向,开始复习。平心而论战线是很长的,大二发现有同仁开始学画,于是也火急火燎去报快题班。赶上疫情,前两个假期全是网课,上到第三个假期才发现屏幕里看不准尺寸,之前的画比例尽错。幸好啊,最后也没考快题。那个假期大概在家待了两周不到,二月开始返校复习,做些早就换掉题型的老英语卷子,整理些不知所以然的导图,偶尔有天学过了五个小时便开始暗自感动。现在想想那个学期似乎过的很快,大一时的同学按流程从写论文到穿学士服拍大合影走的飞快。夏天很快就到了,我在宿舍一楼的自习室里大概是在做思维导图,告诉自己不要看向窗外成群结队的黑袍森森。几个亲密的朋友开始了毕业旅行,我也收到了她们从苏州湖南四川新疆寄来的明信片,夹在那本厚厚的原理书里假充书签。那时过的朝八晚六,基本与室友错开节奏,某天收到消息匆匆回去跟室友拍了组毕业照,她们帮我借了毕业服,我也写了长长的纪念文章,算是我在那个毕业季留的唯一一组纪念。文章照片发在朋友圈,过了几天忘记因为什么又转为自己可见了。四年下来跟她们没有变成亲密朋友,尴尬又无奈的去承受彼此最核心的隐秘。因为不常在宿舍,错过了她们毕业季忙碌又混乱的分手找工作租房,不知道哪天从图书馆回去楼层就空了,塞满遗存的编织袋歪斜在狭长幽闭的走廊里,入夜看去状如鬼魅。开学初妈妈寄给我的核桃没吃完长了蛾子,在床帘里细碎的扑簌着翅膀,一夜夜也睡不好。暑假去苏州实习,回来搬了宿舍,面对新房子空荡的桌面衣柜暗自发誓新开局要做一个井井有条的人。而后恰逢学院公费的新疆行,亲密好友未去自己便也兴致了了——正好也要复习,于是独自在学校住了一个暑假,当中有一半时间,买好了想象中的备战物资诸如火腿泡面,在宿舍盼着那场据说史无前例的大台风经临。台风来的那天窗前的树还是稀疏平常的晃,雨下的很急,食堂照常开着,我照常去吃。台风结束后又搬了寝室,穿着十几块的大T恤听着脱口秀大会,一趟一趟一趟从二楼到四楼穿过那些轮廓诡谲的麻袋蚂蚁搬家。我偷看了新室友落在我桌上日记,从如何努力拿国奖到如何稳定双相。八月份每天早早预约图书馆靠窗向阳的位置,争做进馆签到的前两位数,有次早早到达惊觉隔夜的书本电脑尽失,一瞬间后脖颈发麻以为考研资料全没了,后来在安保处签字领走并拥有了一个暑期储物柜。九月开学了,我失去了储物柜,于是转战宿舍旁的涵芬楼。涵芬楼的藤椅略软,绿色木椅则因猝不及防解体而让我每每坐的战战兢兢。那个学期没什么课,于是顺理成章过上了刻板的考研生活:六点半起床,七点听着腿姐徐涛早餐,在没开门的涵芬旁边的河边背书,抢占藤椅,一点去河东三午餐,六点晚餐,晚上九点五十被涵芬文具店老板催促离开。这一时期我发现番茄钟用快捷键关闭后仍可以计时,于是记录常常出现一天学习十小时。那段时期季节混乱不堪,时间井井有条,从倒计时100到1单调的让人记不起更多细节。或许本来我就没什么生活,没有亲密的恋人,不多的朋友也各自有重心节奏,从睁眼到筋疲力尽的仰倒在床上,考研塞满了我的每一天,使我不至于在一日日精心的修饰生活,每天看上去倒也十分充实,因而也不觉得有什么被辜负了。一月份,自知考的不好,开始海投简历。第二封简历就有了回音,22号一面26号二面2号上午三面,下午打电话通知被录用了,电话里的女声讲底薪提成五险二金福利待遇住房体检档案,我开着录音喜不自胜,薪资待遇超出我预期太多,来的也太快,没有回声的考研花了我前后三年呐。出成绩那天翻来覆去睡不着,在豆瓣回复了几十个帖子。八点九点十点的答案一批批揭晓,捱到下午一点半输入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考号,看了一眼啪的关上了。跟爸妈打电话说意料之内的分数,但考上可能性不大,想了想又告知了复习期间时长联系的朋友。后续又陆续面了几次试,先入为主始终觉得第一家公司最好。而后在第一家又面了几个岗,决意在这里深耕。听了职业相关的课,做了职业相关的实践,在互联网细细搜寻准同行留下的经验或吐槽。偶然看到同事名单,我是一众清北海硕里硕果仅存的本科。同事的学历背书很难让人不对新单位倍感信赖。前两天校线出了,比校线略高几分,开始祈祷院线高些,不要录我,让我心安理得上班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院线出了,一分没动。复试名单倒着看,看了几个找到了我自己。问了很多人,放弃保研去工作的,三战坚持考研的,工作了几年重新考研的,各有各的答案,幼儿园小马过河的道理二十多了听到还是心焦。我是有答案的,但困难重重。要去跟自己论述这是最优解,也要顺带解释给父母亲友以及无所谓的好事者,不可惜,我愿意,少管我。这一路走了好多弯路,大多转折发生的出乎意料。看着那张复试名单心里恨恨的想,是要给我已经欣然接受的人生留下些过于抽象的想象余地吗。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吗?孙燕姿的那首歌从初中一直喜欢到现在,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谜底到底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