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每年的今天,都会收到母亲给我的生日红包,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开始,在我生日这天,会给母亲一个红包,因为我知道”儿的生日,母的苦难日“,想感谢母亲的生恩;因为我懂”养儿方知父母恩“,想感谢母亲的养育。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想聊聊我的母亲,聊聊我在我不善言语的母亲身上学会的那些让我受用一生的品质。我的母亲,1960年出生,8岁因外婆卧病不起,辍学在家帮扶;14岁随外公在农科所工作,识字量有限,只能打杂干活;19岁从农场回来,把工作机会让给14岁的大舅;20岁结婚,跟父亲从0到1,白手起家;50岁打工,承担家庭大半的负债,从1到0,不,到负;在舅妈的私立幼儿园做起了食堂阿姨;55岁开店至今,365天,全年无休,只为不欠世人分毫。
那年我5岁,母亲30岁: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一年级的哥哥每天到家写完作业,就开始教母亲读今天学到的拼音,为的就是完成”拼音听写“。妈妈努力的学,哥哥努力的纠正,没有那些”写作业的鸡飞狗跳“,只有一次比一次精准的听写,往后,词语、课文,都是这样来操作的。等我上小学时,不用我教,翻到哪一页,母亲都能帮我听写,陪我背诵。8岁就辍学的妈妈,也没有比其他的妈妈差。帮六年级的大女儿誊画立体几何图形,完成我们的手工作业,腰间插上电笔,爬上爬下的检查电路,包括和租客之间商定协议,自己编写租房合同,从文到武,都是她摸索来的,学来的。更有趣的是她的厨师技能,是在我们小城的虹山宾馆里吃饭时,觉得味道超赞,萌生学厨的想法,最后几经介绍,拜了那位赫赫有名的厨师长为师。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在不停地学。跟父亲结婚后学做酱油,糖果,酿酒,自产自销;后来改做糖烟酒批发,为了不接收假酒,自己学着品酒、品烟;我们上学,为了辅导,我们学啥她学啥。学织毛衣、学做鞋,学做菜......。母亲的一生,都在拼命地学,都在积极向上的生活。
那年我10岁,母亲35岁:男人不重要,”家“才重要我10岁那年,父亲已经有两年没回过家,母亲从来不提,一边赚钱一边洗衣做饭照顾我们,努力维持着,没有学费就赚学费,没有生活费就赚生活费,实在不行就卖掉身上的首饰。从来不让我们吃苦。娘母几人总是围桌而坐,相谈甚欢,因为我小而霸道,也难免成为他们调侃的对象,时常又气又恼,又打不过他们,只能大哭,他们大笑。现在想起来,别有一番味道。就算是每天欢笑,也敌不过现实,敌不过现实,母亲带着我们回乡,学起务农,搞起了养殖,自己琢磨出一套防病防瘟的方法,在当地小有名气。时常有人说我妈傻,问她为什么不去找找她的男人,问问他还要不要这个家?他若不要,你也不要,凭什么帮他们家养孩子?母亲时常笑而不语,扯开话题。我们是她的孩子,又怎不知她的苦,是舍不下我们,不忍心让我们过着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后来,我长大了,有一次问妈妈,那年爸爸回来,你为什么要原谅他?母亲说:”他回不回这个家,对我来说不重要,他不在,我们这里也是'家',只要妈妈在,就像个家,你爸爸愿意回来,这个家才是家”。“你们长大了,要求学,要嫁人,要结婚,一个完整的家才能让你们找到一个好人家,让人家知道,你配得上有一个好家”。
那年我12岁,母亲37岁:儿子很重要,女儿也很重要,生命都很重要母亲36岁开始,卧病在床,从年头睡到年尾,连坐都难,家里的鸡鸭猪鹅,全靠哥哥姐姐,哥哥是男孩,重活都是他担当,这一年,他12岁,按我们当地的风俗,要庆生,可是母亲这么一倒下,谁来操这份心。但是,母亲还是提前准备了红色的衣裤,哥哥生日那天,打起精神坐起来,给哥哥点钱,让哥哥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跟小伙伴们去玩玩。来年,母亲的身体越加不好,原本偶尔还能坐坐走走,变成了一坐起来就眩晕,每天干呕,吃饭吃粥喝水,严重贫血,我们每天都很害怕,更可怕的是流行起了鸡瘟,每天我和哥哥都去捡死鸡,一篓筐一箩筐地抬到后山去埋了,害怕到后脊发凉,恨不得跪地,求得老天爷的怜悯。这种情况下的,家里的每一分钱都需要掰成几份来用,怎敢奢望“过生日”,我自己心里都很清楚,可是那一年的今天,母亲还是给我准备了礼物和红包,我开心得不行,我以为,这种待遇只有儿子有,女儿没有。母亲说:“哥哥有的,你都有。哥哥的生日,哥哥要为这一天感到开心,你的生日,你也要为这一天开开心心”。母亲用行动告诉我们兄妹,儿子很重要,女儿也很重要。我从不觉得我是女人,我很弱,也不认为我是女人,我的感受不重要,这都是起源于母亲的神教言行。记得母亲还说过,凡是生命都值得尊重。母亲养鸡养猪,是为了生财没错,但她时常带着我们,在给小鸡仔喂食的时候观察,聊起他们的性格,时常说:“你看那家伙,倔强得很”,“你看他最小,还最讨嫌”。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哥哥姐姐和妈妈,在看一群猪吃食,哥哥拿了根小棍给肥猪捞肚子,那头猪就顺势舒服地坐下来,还不忘吃食,他们都在哈哈大笑,我倚在门边,看着阳光下的他们,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怕是这小肥猪也沉侵在里面。那画面,直到现在我也忘不掉。
写在最后母亲的一生,给了我太多太多的启发,小时候不懂得珍惜这样的宝藏妈妈,做了很多错事,也做了很多不怎么好的选择,但是每一步,母亲都会鼓励我。初中爱上阅读,想当作家,母亲会给我买书买杂志买邮票,鼓励我投稿,我被退稿,她安慰我,我拿到编辑证,她为我扬起嘴角。20岁错过医学院,我说我要当设计师,母亲支持我在杭州的求学。24岁我走进婚姻,母亲含泪,左右不了我的决定,只能接受,拼命地夸赞和表扬她的女婿,哪怕毛脚女婿两手空空,只是希望别人能够善待她的女儿。25岁我生女儿,母亲日夜守护,面对婆家没心没肺没作为,也要强忍委屈,只怕影响我的情绪。26岁我重返职场,拿到聘书告诉母亲,母亲给我转账,让我买一身体面的衣服。30岁我要考研,寒假到过年期间在校研修,未能参加姐姐的生日,母亲片语未言,只希望我能继续追梦。我说别给亲戚说,怕他们笑话,母亲说让我独自一人支撑学业,是她没本事,我不是笑话。33岁还在纠结徘徊,何去何从?母亲说跨不了一步就半步半步走,三十几,来得及。去年,我身体不适,母亲说我惜命,随后又说,养好身体,什么都才有希望。前几天,我委屈地跟母亲说:“那人总是抬杠,指桑言槐,问我读书有什么用“。母亲说书中有颜如玉、黄金屋,现在还没找到,就是读得不够多、不够好,不放弃就是好的。要是想要放弃,学会表达自己,也是够了,不用强求。感恩这世上,有我的母亲,让我知足且上进,温柔且坚定;感恩这世上,有我的母亲,教我活着的过程,都赋予Ta意义。我虽不富裕,不算如意,但我有爱我的老母亲、小女儿,爱我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男女闺蜜,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说把我捧手心的老公。感恩遇见,感恩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