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 · 闲庭于屋
——品陈茂华辛丑沙溪民居写生作品
文/ 宋学勤老屋，既容易让人想到往事、破败、旧物、故园、衰颓、沧桑、年代久远、光阴荏苒、物是人非、感物抒怀等。陈师道写的“断墙着雨蜗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窠趁两衙。”透着满满的破败、伤感和怀念。也可以让人从旧物中看到新生事物的契机，比如方岳的“老屋村舂急，归鸦半暝烟。断崖留宿雨，野水没春田。”当然也可以当成古玩来把玩、吟咏，透着闲适与惬意。这样梳理下去，能在文学史、绘画史上能串联起一个完整的“老屋”脉络。今天，在后殖民语境里，在消费主义时代，老屋或成为满足他者对某一地域、民族的想象，或成为具有这一地域特色、民族风情的消费符号。
闲庭 • 一
纸本设色
50×50cm
2021年
闲庭 • 二
纸本设色
50×50cm
2021年
陈茂华笔下的老屋，当然承接了中国古典审美传统，但他并非简单地秉承“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惯例，也并未刻意在主题先行或文学化叙事上用功，而是着眼于绘画形式规律的探索。最大的特色是延续了树系列中的“繁密”：勾勾点点、密密匝匝。这当然是对川美李家山水（李文信）一脉的继承和发展，营造出幽静恬然的意境，又融入点线面相交的现代平面构成方式，最终达到丰富而不琐碎，繁密而又统一的画面效果。邓石如在谈论书法的时候说：“疏处可以走马,密处不使透风”。陈茂华对“繁密之美”的追求也深谙此道，常常是老屋的前面是一片空地或池塘，或者画面四周大面积留白，而画面内部像书法结体那样“中宫收紧”，石头轮廓线、梁柱木瓦，来回穿插，野草杂树恣意生长。疏密之间，勃勃生机。
闲庭 • 三
纸本设色
50×50cm
2021年
闲庭 • 四
纸本设色
50×50cm
2021年这种繁密的形式美，落实到老屋题材上，用笔严谨，每一笔的都有意味，每一笔都可细致揣摩，皴擦点染，排列有序，点线面相交，又富于变化。石、树、木、瓦、草等元素构成的墙垣、屋檐、柱廊、屋顶、庭院，好像是倒塌、断裂了，但密密匝匝的线条相互穿插，画面给人以郁郁葱葱，林深树密，幽静怡人的感受，又让老屋活了起来。再加上石绿、焦茶、淡绿、土黄、赭石等颜色的运用，不仅契合石、木、竹、土等老建筑材料的材质感，也在局部地营造出老屋的生命感、活跃感。这当然与生活的巴蜀地理环境有关，蜀山常青，植被丰茂，针阔混交，与北方荒寒孤寂之山水形成对比，进而在繁密形式上形成郁勃的审美意象。为了区别大面积繁复穿插的线条，他又在边缘或局部施以泼、涂、抹的色块。在虚实之间，把线条与块面、黑白与色彩、皴擦与点染等结合起来，构成和谐完满的画面，仿若各种形式因素在一个主旋律的统摄下又奏出丰富的乐音。
闲庭 • 五
纸本设色
50×50cm
2021年
即以石为例，古人对画石有很多形式规律和方法上的总结。清朝唐岱在《绘事发微》里说：“石头大小攒聚，稜面层叠，有平有斜，有尖峭、横卧、直竖，体式不可雷同。或嵯峨而稜层，或朴实而仓润，或临岸而探水，或浸水而半露。”陈茂华在画树的时候曾说过：“长短不一的搭配着，寻找树与树的胶着、穿插，表达随意生长的、自由的、漫天生长的枝条；用单勾、双勾、淡墨、浓墨，表达出它们妙曼的美感”。熟悉陈茂华的朋友就知道他擅长画树，现在画的老屋也是坚持这样的形式规律。但无论是树、花还是老房子、石头抑或别的什么题材，他一直践行着写生的精神。那就是以师承之技，融学养一炉，求神遇之真。他常年奔波在各类名山大川，也窝在毫不起眼的古镇码头、残垣断壁、田野小径之间写生。主动的写生状态为他的创作奠定了厚实的基础，对“繁密之美”的张扬又为他塑造了审美品格，蜀中的郁勃山川给他了观察事物时永葆生动灵性的双眼。
（宋学勤，艺术理论研究者，现供职于内江师范学院。主要研究方向为艺术史、艺术美学与艺术批评。）
闲庭 • 六
纸本设色
50×50cm
2021年
闲庭 • 七
纸本设色
45×65cm
2021年
闲庭 • 八
纸本设色
45×65cm
2021年
闲庭 • 九
纸本设色
45×65cm
2021年
闲庭 • 十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一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二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三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四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五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六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七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八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十九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二十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现场感写生对作品主题的要求
文/陈茂华
“生活气息”是中国画写生作品的艺术追求之一，“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说的就是作品具有现场感吧。自然而然的表达出写生对象，而作品自身的笔墨无穷变化，和画家艺术思想合二为一，冲击着观者的心灵。如以李可染先生为代表的写生作品，是主张笔墨回归传统中，有以传统的笔墨系统去表达真实的自然物像，以达到笔墨当随时代的效果。
闲庭 • 二十一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二十二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开始，一大批画家画现实主义题材，表达社会建设以及大好河山的写生创作作品，以至于到现在，山水画在写生的道路上可谓一发不可收拾，基本上现当下山水画家都在写生创作，传统的目视心记表达方式，已经不太适合现场写生感，把中国山水画传统表现的技法特点，整体过程移入真实的自然环境中，将自然的灵动和时空的变幻注入画者的情感体验，物我相生使其画面少了几分经验的承袭，多了几分感人的色彩。
闲庭 • 二十三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二十四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现场感写生作品，正是艺术家通过心灵对现场物像的悸动与体验，激发艺术家通过笔墨表达艺术作品，从而作品得以感人的最重要原因。这是要求写生过程中，画家在自然而然的真实具体环境物像中，直接描绘并形成完整的画面效果，和一定的艺术形式，同时也要保持现场感特征。那么，要达到目的，就需要画家写生中具备三个最基本的条件：
闲庭 • 二十五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其一，对传统笔墨的理解和运用，同时运用传统笔墨转换成现代造型特点，要对物像造型有所体会、运用与研究，以及融合。对笔墨造型上应从属于现场的物像特点和自我笔墨修养，画面视觉感受，还有包含画面位置经营和构思构图等，来表达出作品的现场氛围。而这种现场写生作品经验应是古人写生所没有的，画家通过现场氛围感受表达的笔墨和画面，这种笔墨呈现方式必将是为物像造型服务和画面服务，而不是传统笔墨的线条情感和墨色情绪的碰撞，这是有一定程度的差异，感受和体会这种笔墨造型的形态差异，正是现场写生的精髓所在。
闲庭 • 二十六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闲庭 • 二十七
纸本设色
33×66cm
2021年
其二，一定要充分体会现场物像的感受力，对物像的结构，环境，光色变换，和天气产生的氛围等。用画家的经验来感受物像的美好，也体会到物像的人文情怀，从而不仅局限某个局部，而是对整个写生现场的自然生态，进行触摸式的感受，画家再进行画面的意境经营和内容提炼，最后选择具有画面需要的内容形式，创造特色语言和美感，让自然物象得以塑造并以艺术形象出现在画面中。
闲庭 • 二十八
纸本设色
45×136cm
2021年
闲庭 • 二十九
纸本设色
45×45cm
2021年
其三，也有很多画家在做到前面两点后，往往会忽略这一点，那就是材料的研究和选择，现代山水画写生，在材料上已经区别于传统的写生，根据不同的需求，选择不同材料，会让画面越来越丰富，尤其是我们在造型结束后，需要画面机趣的时候，就不单单只是传统的勾皴点染擦了，就有更多的使用特殊材料，让水墨和宣纸等，产生各种各样不同程度的机趣效果，著名国画大师张大千先生，就是运用泼墨泼彩的技法，让画面充满更多的感受力。故此，不难发现，现场感写生，对于创作作品的时候，是有很大决定作用的，也会让作品显得更加丰富，有地域性，人文性，和历史性等多种形式元素融合，让作品呈现更加深刻和丰满的厚重感。
陈茂华陈茂华，山水画家，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副教授，生活于内江、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