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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语居然还有两种变体

阿拉伯语居然还有两种变体

阿拉伯语中的双言现象

阿拉伯语中的双言用اللغة الازدواجية来表示,意为具有“二重性或重叠”的语言。双言是指在某一个社会中,使用同一种语言的两种不同变体,对于阿拉伯语来讲即为在任何一个阿拉伯国家中同时使用标准阿拉伯语(الفصحى)和当地阿拉伯语方言(اللهجة العامية) 。对于阿拉伯语来讲,标准语与方言确实在很多方面是重叠的,包括词汇、语法、发音等方面,但又是同根的两种变体,所以说这两种形式的语言是重叠的或者具有双重性是合适的。弗格森(Ferguson)认为双言(Diglossia)是一种相对稳定的语言现象,除了一种语言(这种语言也许有一个标准或者地区标准)的基本方言,还有一个有差异的高度规范化的上加的变体,这种变体往往语法更加复杂。在早期阶段或者在另外一个话语社团,这种变体是作为文学写作的语言而受人尊敬,这种变体通常是正式教育学习到的,被用于大多数写作与正式会话目的,但是在普通的交流中是不会出现的。

摄于贝鲁特美国大学附近

这里所言的高度规范化的上加变体在阿拉伯语中便指标准阿拉伯语。标准阿拉伯语在阿拉伯国家的运用一般只限定在写作、新闻报刊、正式讲话等领域,而在平常百姓间是基本听不到标准阿拉伯语的,他们只用方言来交流。笔者初到黎巴嫩学习时,夜间与一众好友聊天,他们告诉我,我们从来不讲标准阿拉伯语,除了跟“你”,此处的你便是笔者。标准阿拉伯语在普通百姓间的存在就犹如笔者的存在一样稀少。

因此狭义的双言现象具有如下三个特点:

(1)同一种语言的两种不同的变体同时在某一个社团中使用,其中一种变体作为高变体(high variety),另一种则为低变体(low variety)。

(2)每一种变体功能非常不同,互相补充。

(3)在日常交流中没有人使用高变体。

弗格森认为在某一语言集团中,如果有下列三个条件,就有可能发生双言现象:

(1)有用一种与该语言集团的自然语言密切相关(或甚至完全相同)的语言写成的数量可观的文学作品。而这些作品或者作为该集团的某些根本价值观念的泉源(如神的启示),或者对这些观念起过加强的作用,从而体现了这些观念。

(2)在该集团中仅限于少数高贵人物能够读写。

(3)在(1)和(2)确立后要有足够的一段时间,比方要经历几个世纪。

《古兰经》对于阿拉伯语的地位确立、流传以及保存做出了卓越贡献,使得后来的学者以这本经典作为其推演语法、模仿学习的对象,将其作为语言学、文学等领域的最高标杆。《古兰经》的流传及宗教意义使得穆斯林信众去学习标准阿拉伯语以便理解经典,从而在一千多年的历史中,不断地激励穆斯林信众对于阿拉伯语学习的热情,历久弥新。甚至在阿拉伯国家中,有人认为日后标准阿拉伯语可能只会存在在宗教领域当中,从人们日常生活中彻底消失,就像拉丁语一般。笔者曾参加一档黎巴嫩当地电视台的谈话节目,节目主题为外语对于阿拉伯语的冲击与影响,可是当人们展开讨论后,话题不断偏向标准阿拉伯语与阿拉伯语方言之间的冲突,即使主持人多次提醒大家节目主题,最后还是回到了阿拉伯语本身,这说明对于阿拉伯社会来讲,外语入侵的影响还远远不及人们对于标准阿拉伯语的遗忘与忽视。

No.1

双言与双语的区别

双语是一种社会现象,即特定地区的个人或社会使用两种不同的语言,如同时使用英语和法语。同时,要区分个人双语和社会双语,个人双语现象是指某个人自身使用两种语言。而社会双语并不指在社会中的每个人都使用或者了解两种语言,而是指在这个社会中同时使用两种或多种语言,这种社会中主要存在以下几种情况:

(1) 一些社会成员只掌握第一种语言;

(2) 一些社会成员只掌握第二种语言;

(3) 一些社会成员掌握第一种语言,有限地了解第二种语言;

(4) 一些社会成员掌握第二种语言,有限地了解第一种语言;

(5) 一些社会成员既掌握第一种语言又掌握第二种语言。

双语社会一般有三种模式,即:

平行双语社会(horizontal bilingualism):在某个特定的地方,官方、文化、社会层面使用两种同等地位的语言,如加拿大的魁北克同时使用法语和英语。

垂直双语社会(vertical bilingualism):就是一种语言存在标准语和方言两种形式,也叫双言现象。

斜线双语社会(diagonal bilingualism):在某一社会中使用一种语言的标准语和其他语言的方言,如美国的路易斯安那州使用英语和法语方言。

由此可见,双言现象与双语现象有本质的不同,双言现象针对同一种语言,而双语现象针对不同的语言。但是,广义地讲,某些语言学家也认为双言现象是双语的一种形式,如上文所提到的垂直双语社会。如黎巴嫩社会,是一个典型的双言社会,同时使用标准阿拉伯语和黎巴嫩阿拉伯语,但是在社会中存在大量双语人,掌握英语、法语等外语。

No.2

双言与“标准语——方言”的区别

弗格森认为“标准语——方言”现象分布范围更广,它与双言现象的主要区别在于双言现象下没有人在日常会话中使用高变体。在“标准语——方言”环境中,标准语往往同某一地域或某一社会集团的方言相似。这种方言变体,多少被该集团成员自然地运用于日常会话,而被其他集团用作上加的变体。正如汉语普通话,以北京语音为基础音,以北方方言为基础方言。

No.3

阿拉伯语双言中的高低变体

如前文所述,一种语言高度规范化的上加的变体称之为高变体(high variety),记为H,这种变体通常是在学校里习得,不用于日常会话当中。而生来习得的用于日常会话的变体成为低变体(low variety),记为L。一般高变体是指一种语言的超方言,对应阿拉伯语中的标准阿拉伯语,而低变体则是因地域等因素形成差异的各种方言,对应阿拉伯语中的各地方言。

对于一种语言的这种高低变体的划分,很多语言学家提出了异议,认为基本没有纯粹的H,和纯粹的L,在高低变体之间应该有很多中间过渡地带,这才符合语言的实际运用。其中语言学家Reem Bassiouney认为Badawi的划分方法更加关键,因为这种划分方法既体现出了语言变体间文体上的差异,也体现了社会阶层的差异,事实上他是以受教育程度为主要依据进行的划分,语料来源主要是埃及媒体的输出材料。在此,我们不妨借用这种划分方式来看看阿拉伯语各种变体的实际划分情况。Badawi将高变体到低变体划分为以下五个层次:

(1)فصحى التراث(heritage classical):即古典阿拉伯语,书写《古兰经》及文学遗产的语言。它代表规范化的阿拉伯语语法,教授在像Al-Azhar大学(埃及最古老的大学)一样的传统研究机构。这种变体是书面语,但是也能在电视上的宗教节目中听到它的口语形式。

(2)فصحى العصر(contemporary classical):西方语言学家称之为现代标准阿拉伯语,是古典阿拉伯语应现代要求而进行简化和改变后的变体。经常用于新闻宣传等。

(3)عامية المثقفين(colloquial of the cultured):即文化人方言,这种方言是受现代标准阿拉伯语影响的,有时会用在严肃的探讨当中,但是不会被正式书写出来。受过很好教育的人、参加电视节目的人通常用这种变体。这种变体也经常用在埃及大学里的正式授课当中,成为老师授课与学生进行讨论的语言。换句话说,这种变体正在成为埃及课堂中的教育媒介。

(4)عامية المتنورين(colloquial of the basically educated):即普通方言,这是受过基础教育(不包括大学)的人们在与家人、朋友聊天时的日常用语,也会出现在体育、时尚类的电视节目的讨论中。有文化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在谈论一些非严肃话题时也会用这种方言。

(5)عامية الأميين(colloquial of the illiterates):即文盲方言,这种方言没有受到现代标准阿拉伯语的影响。这种方言只会出现在肥皂剧、儿童秀和幽默场景中的特定人物角色身上。

摄于美国贝鲁特大学

Badawi认为几乎所有人都不止掌握一种变体,甚至在同一段对话中可能也会发生转移。这些语言变体类别之间其实没有特别固定的界限,只有受标准语影响程度高低之分,越有文化水平的人说话越接近现代标准阿拉伯语,但是也不可避免地掺杂方言词汇。阿拉伯语方言其实是阿拉伯人的母语,而标准语则需要学校教育来教授。笔者在黎巴嫩学习时,与黎巴嫩大学的同学做了一个小游戏,我说标准语词汇,她来做解释,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有些词汇这位黎巴嫩同学也不了解,她说自己只是在小学的时候好像学过这个词汇,但是现在早已经忘了。

参考资料:

[1] Reem Bassiouney, Arabic Sociolinguistics,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 Janet Holmes, An Introduction to Sociolinguistics. Routledge, 2013

[3] [美] Charles A. Ferguson 李自修 译 《双言现象》 《国外语言学》No. 3,1983,北京

图源:作者拍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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