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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玉树②」曾慧莲:10年前,灰暗的天空中有最闪烁的星星

「春暖玉树②」曾慧莲:10年前,灰暗的天空中有最闪烁的星星

编者按:十年感恩心,风雨共征程。2020年4月14日是玉树7.1级地震10周年纪念日。10年来,在党中央、国务院的亲切关怀下,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全国各族人民的无私帮助下,玉树人民树立“大爱同心、坚韧不拔、挑战极限、感恩奋进”精神,从灾难走向新生,用勤劳的双手战胜了一个个困难,用中国力量谱写了一曲曲感人之歌。

重温玉树精神、见证新玉树奇迹。站在历史的节点上,青海自媒体联盟联合青海在线网采编人员走进玉树,走访抗震救灾中的志愿者、重建者和见证者,用镜头和笔触来记录高原雪域城市的变迁和新生,特联合推出《春暖玉树》大型系列深度报道,展示新玉树建设的辉煌成就和玉树人民美好的幸福生活。

10年,不忍提及,又难放下。

曾慧莲忘不了10年前在玉树做志愿者的经历,有些细节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了。曾慧莲,1991年出生在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2008年考入青海省卫生职业技术学院,2011年,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现就职于青海省心脑血管病专科医院,是高血压科一名党员护士。

2010年曾慧莲在玉树做志愿者

一座城市,一场回忆

2010年4月14日7时49分,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市结古镇发生地震。当天中午,曾慧莲在跟朋友吃饭,接到同学打来的电话,问她愿不愿意去玉树做志愿者,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之后草草结束了和朋友的午饭,回学校准备去玉树的生活用品。

在整理行李时,她考虑到此次去玉树会让父母担心,所以打算暂不告诉父母她要去玉树做志愿者。隔三差五都会跟父母打电话的她,选择撒一个“善意的谎”。当晚,她打电话告诉母亲最近学习忙就不跟家里通电话了,通完电话,曾慧莲哭了,带着对父母的愧疚和对未来几天的担忧。

4月15日早晨6点,青海卫生职业技术学院的20多名志愿者从西宁出发去玉树志愿服务。夜色还未完全褪去,19岁的曾慧莲和同伴神情凝重,等待她们的将是一个乱象丛生、瓦片堆积的玉树,黑暗中,她们手拉手相互鼓励,振作精神迎接挑战。西宁到玉树全程约800公里,她们行驶了一整天的路程,终于在夜里11点到达了玉树结古镇救灾志愿点。到达玉树时,曾慧莲第一时间跟自己的叔叔报了平安,并且嘱咐叔叔别告诉母亲自己在玉树的消息。放下行李后,来不及睡觉的志愿者们马上参与救援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他们搬救灾物资、清点和整理物资……哪里有需要,她们就在哪里支援,“当时我们没有时间想累不累,只有一门心思想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曾慧莲一边回忆一边说。

夜里余震不断,帐篷里香甜的鼾声和远处的狗吠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她在帐篷中被惊醒,睡不踏实却有种莫名的直觉:帐篷是安全的。就这样,她半梦半醒地在帐篷中睡了两天,之后几天,高负荷的工作量让她体力透支很大,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帐篷倒头就睡。

15日夜里到达志愿点时,黑夜笼罩着大地,看不清周围环境,只有帐篷里星星点点的蜡烛和手灯晕在院子里,第二天清晨,曾慧莲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座不大的院子,房子的墙壁有1-2厘米宽的裂缝,院子中间是她们住的帐篷。之后的几天,她在附近清点药品,每天要整理药品、核对药品的信息,还要帮助其他人抬物资,几天下来,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出奇的好。

在玉树的几天,泡面、矿泉水是她每天的食物,有时候忙碌到忘记要喝水,直到嘴皮发干才记起来喝口水。白天风沙大,能见度低,一整天下来白大褂上沾满了尘土,头发像枯草,脸颊被风吹得通红。曾慧莲每天睡得很晚,每天忙完已经是夜里11点多,有时帐篷里有人要开会,志愿者们便在帐篷外面围坐在一起唱歌,身上披着军大衣,肩膀挨着肩膀相互取暖,藏族志愿者用歌声祝福玉树、安慰大家……曾慧莲说,晚上的歌声让自己充满了力量,那也是那段时间最温暖的时刻。

2010年在玉树做志愿者的曾慧莲

“废墟中不倒的路标”

曾慧莲是护理系的学生,她在学校经常参加志愿活动,但当铺天盖地的大面积死伤摆在眼前、踩在脚下,冲击力之大还是让她有点发懵。曾慧莲的适应能力很强,第二天,她就慢慢适应了高负荷的工作强度,虽然还是做一些琐碎的活儿,但她学会了在艰苦的环境中寻找甘露。

在玉树的第七天,一群志愿者做了最难忘的一顿面片,尽管空气中沙尘肆虐,但在吃到第一口面片时,曾慧莲和周围的志愿者眼中泛起了泪花,她觉得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片。“忘记了面片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就是好吃,面片咽下去的那一刻,觉得好幸福,眼泪也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第四天开始,曾慧莲跟着带队老师给伤员处理伤口,简单地包扎、输液打针、测量血压和体温等都是她的工作内容,记不清每天要处理多少个伤员,她只是不停地处理伤口。在处理伤员伤口时,她用最真挚的笑容给伤员安慰,笑起来两个酒窝像有糖,很快能安抚伤员的心。有时藏族同胞用不太熟练地普通话向她还有其他志愿者表达谢意时,一句简单的“谢谢”能让她开心很久,也让她更加喜欢藏族这个民族。从清晨到深夜,曾慧莲专心投入救援工作,每天工作的帐篷和院子是她熟悉的地方。她听说过玉树是个美丽的地方,但她所在的玉树看不到美丽的影子,只有废墟和“灰头土脸”的人。

一天,姑姑在电视新闻中看到玉树志愿者中有个身影很像曾慧莲,她打电话给曾慧莲的母亲,问她曾慧莲是不是去了玉树做志愿者。母亲听到后马上打电话给曾慧莲,灾区信号不好,电话没有打通,于是询问曾慧莲的叔叔,叔叔告诉了母亲实情,确定电视新闻中的身影是曾慧莲后,母亲哽咽了。母亲既担心女儿的情况却又怕打扰她,最后母亲选择了默默支持她,继续陪她“演”着那个要专心学习,不打电话的谎言。

经过两周的抗震救灾志愿服务,曾慧莲舍不得离开玉树,但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坐在回家的车上,淳朴的玉树人民、温暖的同行伙伴、放不下的志愿工作……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在回程的途中,别克车行至巴颜喀拉山时,不知是谁提议下车合影留念,大家都在山顶合影,合影后曾慧莲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她说:“我很怀念那段日子,停留在我记忆中的是温暖。”

回忆苦难让人感到困难,但当回忆大门打开时,就总是难以关上。这段经历,她从不刻意跟人提起,直到今年玉树地震10周年,她说起了当年的记忆,恍惚间觉得:原来这不是一场“梦”。

现在工作中的曾慧莲

带着希望好好生活

从玉树回来后,她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以优异的成绩迎接毕业。2011年3月底实习结束,4月1日曾慧莲顺利地进入西宁卫生职业技术学校做教师,一边工作,一边自学考证,由于工作地离家太远,她考虑到离家近的青海省心脑血管病专科医院工作,做好决定后,她开始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而努力,同年11月进入青海省心脑血管病专科医院,做了一名护士。“认真、踏实、善良。”是曾慧莲同事对她的评价,她也如同事评价的那样勤勤恳恳地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她坚信做人善良,做事认真是生活准则,她把善良和认真刻在了骨子里,她热爱自己的职业,并且把它当作是自己的责任,她说:“越长大越明白,医护人员救死扶伤并不是说说而已,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2020年春节,新冠肺炎肆虐全国,湖北重灾区需要若干医疗工作队支持,在得知医院要派医护志愿者赶赴武汉支援的消息后,曾慧莲请愿赴武汉支援,这一次,她的请愿没能实现。医院赴武汉驰援的首批医护人员科别中,没有自己所在的高血压科,得知这一消息的曾慧莲很失望,“我特别想和其他医护人员一起去武汉抗疫,去不了,我只能在医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等他们凯旋而归。”

玉树做志愿者的经历一直影响着曾慧莲,在医院工作中,她兢兢业业、乐观热情,悉心照顾每一位病人,主动帮助病人解决困难,在高血压科里赢得一致好评。可她却不骄不躁,笑着说:“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其他的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工作中的曾慧莲

如今,曾慧莲与丈夫生活幸福,饭后闲暇时刻,偶尔与丈夫出门散步、爬山,两人乐观积极地生活,日子过得平淡却也温馨。萨特曾说:“我以微微荡漾的绿波丰富了宇宙。”曾慧莲也愿做这样的微波。

10年过去了,那些曾努力过、生活过的人们绽放在记忆中,成为了玉树的一部分,曾慧莲说,她也是玉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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