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7月29日），秦刚就任中国驻美大使新闻及其致辞在大众媒体刷屏。有媒体根据秦刚国际关系专业背景，认为中国对美外交走过了“翻译搞外交”的阶段，而进入国际关系专业人才搞外交的新阶段。我在驻美大使馆网站查询了中美恢复接触以及建交后历任大使（联络处主任）的名单并收集了公开的简历，发现随着出身国际关系专业的秦刚大使的就任，中国驻美大使的确是出现了“职业革命家——外语人才（翻译）——国际关系人才”三个类别（当然，这里的分类只是基于入职身份和专业背景的粗略分类，很多外语人才出身的大使当然也是国际关系的专家）。从中国驻美大使馆网站获取的信息，秦刚是第十二位、第十三任中国驻美大使（含联络处主任），其中柴泽民是唯一一位既担任过联络处主任，又担任过驻美大使的外交官。从网上可查的履历来看，黄镇、柴泽民显然属于职业革命家，其中黄镇还是著名的“将军外交家”。章文晋身兼职业革命家和翻译两种身份于一身，曾担任周恩来的外事秘书兼翻译，是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外事组成员。尽管是担任过翻译，章文晋却是清华大学机械系出身，工学学士。从韩叙开始到崔天凯，除了圣约翰大学政治系毕业、外交部信使队出身的朱启祯外（说句题外话，外交信使队也是猛人扎堆，有时间写一个），中国驻美大使就都具有外语背景：韩叙建国前曾任英文教员；李道豫是上海沪江大学英文系毕业；李肇星是北大西语系毕业，在1982年外交部首个新闻发布会上以翻译身份亮相；现任中央外事办主任杨洁篪尽管学位是历史学博士学位，但是从出国学习集训班入行，外交部翻译室出身；周文重同样是翻译室出身，且与杨洁篪在1973年到1975年同在英国巴斯大学、伦敦经济学院进修；张业遂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学院，且在1975年至1976年同样有伦敦经济学院学习经历；上任大使崔天凯则是上海师范大学外语系毕业。有的网络舆论认为，翻译出身的外交官“唯唯诺诺”，“没有战略主见”，和美欧国家一般以较为成熟的政客作为外交官形成鲜明对比，是中国外交偏软的原因之一。近期有舆论又认为，翻译出身的外交官有语言的先天优势，且对有关国家风土人情、民间习俗比较熟悉，便于开展民间外交、扩大统一战线，也能够在紧张的外交谈判中获得先机。这一点从中美安克雷奇会谈就能够看出来，杨洁篪和王毅两位翻译出身的外交主官面对美国的攻势能够占得先机，应对的游刃有余，而没有不会中文的两位美国外交主官则在势头上被压制，甚至闹出了翻译把话翻错的闹剧。当然，对于这两个观点我都是不太赞同的。外交场上的对话是国家实力对比的延伸，国家太弱，个人太强，会吃亏的，不仅陈寿亭，晚清、民国诸外交官的遭遇也是例子，不在一一列举。杨洁篪、王毅之所以能够硬刚布林肯、沙利文，关键还是中国国力的增长，与个人能力、专业出身有关联但并肯定不是首要因素。回到秦刚大使，秦刚大使出身国际关系学院政治系，曾有过在西方大国（英国）担任公使的经历，更为人熟知的是他曾担任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和外交部新闻发言人。秦刚在任上曾多次以比较强硬的金句刷屏，也曾被外界称为“战狼式外交官”。不过，今天的致辞依然是和风细雨、谈笑风生，没有提及任何一件具体事项，表达了比较友好的态度。这一点，与外界对秦刚“战狼式外交官”的评价是不相符的。毕竟初来咋到，还是要先加乎于礼，表达对中美关系的美好期盼。所以，今天秦大使的致辞，是一份比较合适、也是比较规范的致辞。无论如何，中国驻美大使这个位置不好当，但当好了也是前途无量。好几任外交部长（李肇星、杨洁篪）或外交部党委书记（张业遂）都是驻美大使出身，李道豫还作为外交战线代表获得国家荣誉称号，秦刚也大可以在履职尽责的同时展现个人才华。至于秦刚大使国际关系出身的专业背景，我想不如作为一个观察项，看看专业背景对驻美大使生涯的影响究竟几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