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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我,儿孙满堂”:Z世代“养娃热”与“娃圈”的AB面

“二十岁的我,儿孙满堂”:Z世代“养娃热”与“娃圈”的AB面

韩思琪/流行文化产业从业者,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

“我二十岁了,儿孙满堂。”“阿姨们,最近有没有给孩子推荐什么好看的小裙子?”——以上对话并非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真正的父母之间,而是来自“无痛孕产”娃娃圈女孩的QQ聊天群。

大数据时代,宝宝圈和“三坑”(汉服、JK制服、洛丽塔服装)、盲盒手作一起,越来越成为年轻人的身份标签。选择入坑的爱好,就意味着选择了一种身份:如果说汉服对应的是对民族潮流的一种更新的想象,而盲盒戏是这个热爱“玄学”的年轻人的“赌徒”象征,那么“入婴坑”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你喜欢叫“入婴坑”的娃娃吗?如果我买了2021网络名人灵娜百丽娃娃,会不会算“娃娃圈”?到底什么是“宝宝圈”?

“宝宝圈”的AB脸

“娃娃圈”是由养娃娃的情侣组成的圈子。圈子里的感情和利益交融,圈子内外的交往规则也不一样。

一般来说,有各种各样的娃娃。根据材质、类型和尺寸,主流的有BJD、ob11、布莱斯、棉花娃娃等。其中BJD(球接娃娃)为“球接娃娃”,泛指各种有球形关节的精致可动娃娃。起源于欧洲,一度流行于俄罗斯,后传至日本、韩国和中国。球形关节按人体比例缩小的人偶,可以换头发、换衣服、换手、换脚、换眼球,还可以换妆。Ob11是日本obitsu公司生产的没有头部的玩偶身体部分(平身)。因其高约11cm,故命名为ob11。一般有三种娃娃头可供搭配:泥头、树脂头或软陶头。Blythe(小布)也叫大眼宝宝。顾名思义,这种娃娃眼睛很大。本质上,这种类型的美学是对“完美人类形态”的戏仿,狂热分子坚信“BJD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完美人类形态”

棉花娃娃

相比之下,棉娃娃与粉丝文化的关系更为密切。在娱乐业发达的韩国,棉布做的娃娃很受欢迎。经纪公司将著名明星加东的形象制作成10-20cm的棉花娃娃,作为官方周边卖给粉丝。中国的棉娃娃圈发展很快。自2018年选秀节目《偶像练习生》热播以来,粉丝因追某爱豆而“入坑”棉娃娃。到现在不仅有基于偶像明星的属性化棉花娃娃,还有属性化棉花娃娃。

答:得不到的“宝宝”,狂热的“圈子”

一些局外人对BJD宝贝的“无法接近”实际上是由于“恐怖谷”效应。随着一个物体的拟人化程度增加,人类对它的喜爱程度也会发生变化。当某样东西“接近人类”,但又不同于人类时,我们会认为它是某种怪胎或畸形,从而产生厌学感。直到相似度超过一定程度才会让人重新产生好感。BJD玩家有时要求玩偶的面部足够精确,能够画出毛孔、纹理和血管。这种似与不似之间的保真要求,会让一些人觉得怪异。

另一方面,无论是BJD的高端宝宝定位,还是棉宝宝与粉丝经济的关联,都让“宝宝圈”打上了“天价”、“狂热”、“挥金如土”的印记。可以说,“宝宝圈”每次进入大众视野,几乎都是从一个陌生的角度讲述,模仿《焦点访谈》的口音。各种话题讲述着同一个故事——试图挖掘这个年轻亚文化圈的各种“秘密”。“人们为什么要停止烧钱?”《砸70万画设圈调查》《天价宝贝圈的背后》...

总之,“瓦全”被普罗大众视为一种疯狂、变态、危险的亚文化。圈子里的人往往被认为是因为异常的情绪投入而产生各种狂热行为的动机。“有被附身危险,精神不健全的人,用他们对物体的幻想爱和抽象虚幻的共同体来养活自己”[1]——如何定义“宝贝圈人”,就是如何分析疯狂的粉丝。有玩家曾经这样分析自己:“我喜欢BJD,因为她满足了我童年对娃娃的所有幻想。在她身上,我可以让我想成为却无法成为现实的人。”这种投射在娃娃身上的补偿性满足,在某种程度上和一些粉丝的心理是共通的,携带着相同的情绪基因:自发的情绪行动。与以获取经济和政治回报为目的、以工具理性为导向的工具行动不同,情感行动更注重人的情感和交往。换句话说,他们为感情价值买单,“在圈子里,和你一样快乐”,所以他们愿意为签订的“你爱我”合同买单。

b:从爱好到事业,新职业,新方向。

然而,“宝宝圈”还有未被打开的另一面。越来越多的进入者,在“宝宝圈”创业,也在让行业不断进化,产业链规模可期。其中有经验丰富的玩家以产业化方式运营的宝贝俱乐部,有传统工艺与古代设计深度结合的BJD品牌,有开设线下综合班的专职化妆师...随着圈子结构的精细化划分,一个个点亮的技能点,让“为爱发电”的爱好变成了“可爱经济学”的专业赛道。

以棉花娃娃为例。通常一套完整的生产环节是这样连接的:人偶的设计稿来自粉丝或专业画师,工厂负责按订单生产,宝宝妈妈负责对接设计师、工厂、消费者。除了生产裸婴,婴儿饰品的市场也正在产业化,如婴儿服装、婴儿手持道具、婴儿装饰摆件(食玩、风景)、婴儿家具等饰品市场。阿津,BJD化妆师,已经接触画头10年了。从武汉大学动画专业毕业后,她因为热爱成为了一名全职的BJD老师。就连专门给娃娃拍照的专业“婴儿片”摄影师也被细分了。Trot从最初的兼职变成了全职独立摄影师。除了婴儿片,他平时也拍人像、婚礼等镜头。“20年6月,有100多张照片,一个月大概1.7-1.8万。当我的副业给我带来更高的情感价值时,我决定把它作为我的主业。”

就像詹金斯对prosumer(生产性消费者)的分析一样,将生产者生产者与消费者结合起来的prosumer,“既是商品完美主义者,又是反商业的信仰或‘意识形态’”[2]。同样,在参与式的“娃娃圈”生态中,消费者和生产者的身份并没有完全分离。诚然,“娃娃圈”能否成为玩具生产新的增长点还没有完全验证,但事实上已经扩大了一些新的就业机会。

所以,追问“宝宝圈”是什么,为什么他们狂热而认真,了解他们的爱与惧,欲望与珍惜,语言体系和游戏规则,或许有助于我们了解这一代年轻人的经历。

二、“育儿热”背后:z世代同样的美好生活。

的情感消费:陪伴、疗愈与“孟经济”

2021年,电通发布报告《解码Z世代:史上最分裂的一代》,称Z世代为“分裂的一代”:他们追求独特的自我,却有着统一的文化共识,模糊了真实与虚假的界限。但他们总是在意真实的体验,总是开启精致省钱的模式,却在兴趣爱好和理想上挥金如土。在这种“分裂”的背后,消费模式正在进行第三次升级:从追求更好品质的消费1.0、追求精神满足的消费2.0,到追求情感疗愈的消费经济3.0。

说起娃娃,第一个联想到的词往往是童心、童趣。对于成年人来说,这种童心与治愈的心理需求有关。娃娃不仅仅是玩具,它还承载着一种怀旧的安慰,能让人回到不设防的童年。年轻时,人们总是推崇“复杂”,把“复杂”当成“高级”的通行证,但成年后,却发现自我保存和纯真是成长中最棘手的问题,因为“成长不是失去纯真,而是保持纯真”。和宝宝一起度过的“童真时光”,一定程度上可以减缓面对现实的残酷感,就像一个软软的气囊降落在现实中,可以帮助他们在理性难以为继的时候,整理出一些情绪上的焦虑。

宝宝无论是写实、可爱还是精致,也是宝宝能提供“不会背叛、不会离开”的陪伴感的重要原因之一。对于一些“宝宝父母”来说,娃娃是他们缓解孤独感、重拾掌控感的理想对象。网上最后一个问题问“宝宝妈妈养娃娃的原因是什么?”在下面的评论中给出了如下回复:“现实中,很少有人能理解自己,也无法分享你的感受。孤独的时候,我抱着孩子,很安心。有个伴,互相说说话,真是太幸福了!虽然他不说话,但是他会静静的听我说。我相信他有灵魂。”“大概是让人们自己组装,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喜好组装。现在世界上人际关系的冷漠让人对太多自己无法控制的变化感到迷茫,所以能按照自己意愿的娃娃会很受欢迎。”陪宝宝玩是缓解压力的好方法,宝宝可以像家人一样给予陪伴和精神支持。

另一方面,全世界的Z世代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症状:原子的存在,原子的存在所带来的孤独。在新海诚的动画电影《群星的声音》中,主角有一段自白,“我曾经觉得无所谓,世界就是手机信号能到达的地方。”这句台词的确是非常对症的互联网时代“群体孤独”宣言。中国新一代的年轻人也是如此。社会变迁,现代多元化的婚恋观,家庭结构的变化,个人的持续社会化和向上流动,一种满足疗愈需求的“可爱经济”应运而生。无论是养猫量和宠物崇拜度不断攀升的数据,还是2021年出道的新晋网络名人灵娜百丽,似乎都印证了这一点。尤其是“瓦泉”对于这些更新的情感需求也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比如,有很多宝宝妈妈希望自己的宝宝去旅行,而不是自己不能去旅行,甚至请摄影师去拍旅行片。

在广西南宁,80后幼师黄正在给娃娃换脸。根据介绍,换娃娃老师将娃娃面壳雕刻、化妆,制作成定制娃娃玩偶。目前换宝宝圈的人工成本高达千元,有的甚至高达万元。

虚拟存在与“实体美学”的回归

后疫情时代,当大数据系统应用到人们的日常生活、工作、消费等不同场景时。,测量一切可以测量的东西,把用户配置成一组组的数据画像,似乎所有的实体都可以上传到“云端”。当“数字身体替身”、“云中生存”、“屏中相遇”以加速的速度、数据透明、信息处理智能化写入我们的日常生活,虚拟化的浪潮凸显出物质和实体是衡量现实的重要指标。也就是说,在加速器按钮被按下的现代社会,曾经被视为高级文明象征的电子想象、远距离通讯的便利、云端永不下线的体验,在嵌入日常生活后变得不再时尚。

在这个层面上养实体娃娃,这种带有一点“文艺复兴”意识的爱好——娃娃不是一串可以不断删除重写的字符,也不是一个bug之后无法恢复的一组数据——某种程度上是对这个虚拟时代“现实”稀缺的心理补偿。毕竟在网络信息极度便捷的今天,表达感情和感受的过程也在经历去物质化,成本的降低意味着衡量价值时付出的“代价”也很低。虚拟人物让情感大打折扣,于是人们再次从“现实”中寻求慰藉和疗愈。忙于研究学习的清华博士生YAYA,选择在网上云大会的空间隙,抽出时间给宝宝穿衣服。和真宝宝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像是她整理情绪的一个安全出口。

另一方面,他们对宝宝的真情流露,甚至投入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某种程度上是这一代“数字天真”特有的情感逻辑。中国的宝宝圈从萌芽、发展、壮大,用了不到20年的时间。这20年与互联网的高速发展重叠,也是第一代“数字原住民”成长的时候。这些在完全网络化的环境中长大的千禧一代,他们对娃娃的“真情实感”,根植于对“真实”的另一种理解:情感真实。社会学家雪莉·特克尔(Shirley Turkel)敏锐地捕捉到了发生在年轻一代身上的这种变化:她陪女儿参观达尔文主题展览时,孩子们对科技馆运来的海龟无动于衷。“他们完全可以使用机器乌龟。”当父母反驳说“他们是真实的,是活着的,这才是最重要的”时,孩子们给出的答案是:真或假,自然物或机器,只是一种“依赖”这一发现打破了她多年来的信念:当他们判断真理是否必要时,更多的是基于它是否似乎与他人有同理心,即是否具有“交流价值”[3]。

《宝贝圈》的玩家经常被一些传统眼光批评为不切实际,提出“你这么有诚意养个宝贝,不买几斤排骨吗?”“有那个精力最好有个男朋友”等问题,但是这个“为什么不要男朋友而要男朋友”的逻辑选择不成立。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从线上到线下的社交活动也是无法比拟的真实体验。他们从可爱的宝宝身上获得安慰,或者通过养宝宝来提升自己的技能,包括美工、设计、摄影、后期等等。

微社区与“暖圈”的沟通

圈子文化通常会匹配相应的规则、专属语言和社群互动。但“宝宝圈”并不如一般的亚文化——它通过风格和另类符号来表达反抗,建立认同,甚至挑战主流规范。“宝宝圈”更像是一种有凝聚力的小众文化,没有叛逆,没有挑战,没有政治诉求。人们只是因为共同的审美趣味而聚集在一起。和微信在现实世界熟人社交不同,QQ更倾向于虚拟世界的社交。在这里,年轻人可以与同龄人进行即时深入的交流,不同的少数民族文化迅速传播并形成气候。从寻找同行到与同行交流,“宝贝圈”宝贝妈妈建群征集需求/画妻打样/工厂制作裸婴和服装/化妆师换宝贝等一整套商业环节都可以在这里进行。

其次,在共同“养娃”的过程中,与同道好友的交流所维系的规则和术语体系,从线上交流扩展到线下活动,使他们建立了认同感和归属感,通过圈子里的接触和表演,形成了情感共同体。这种情感共同体正是罗森博格所说的“温暖圈”,或者用一种时髦的说法叫“平流层”。QQ群里的用户因为对“宝贝”有共同的兴趣而聚集在一起,直观的相处,不需要身份审查和管理就能和谐相处。

虽然圈子文化带来的纠纷和诅咒频发,但只有进入市场,了解这些新的群体力量为什么以及如何因为利益而形成社群,才能更好地引导其规范化发展。

参考资料:

[1][美]朱莉·詹森,《成为一个病态的粉红资本——定性的后果》,范文化读本,陶东风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129-130页。

[2] Henry Jenkins,《星球大战在昆汀·塔伦蒂诺——数字电影,媒介融合与参与式文化》,陶东风主编《粉丝文化读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110-111页。

[3][美]雪莉·特克尔(Shirley Turkel):群体孤独:为什么我们对技术的期待更多,却不能彼此更亲近?周逵刘晶晶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14年,第5页。

编辑:诸樊

校对:张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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