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吕东]
本周,日本软银集团向美国半导体巨头英伟达出售ARM的交易彻底破裂。
这个66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200亿元)的半导体历史上最大的MA案件本可以让软银获得超过两倍的利润。但现在事与愿违。获得少量交易终止费的软银准备让ARM上市。与当初的收购价格相比,ARM目前的估值可能很难让软银实现盈亏平衡。
外国分析师指出,ARM的最终估值取决于该公司能否从多年的糟糕表现中持续复苏,以及能否抵御来自新技术竞争对手的挑战。“虽然ARM是一家非常重要的世界级公司,但它在未来五年将面临RISC-V的生存威胁,尤其是在中国这个迫切需要半导体的大国。”英国机构Global Data的分析师Lil Read说。
目前,RISC-V国际基金会的19位高级成员中,与中国相关的成员有12位,包括华为、阿里巴巴、中兴通讯、紫光展锐等企业,以及中科院计算所、软件所等科研机构。就在几天前,美国X86巨头英特尔也宣布加入RISC-V国际基金会,承包RISC-V芯片,这对RISC-V的生态发展无疑是一大利好。
三种主流CPU设计架构
ARM的业绩长期低迷
“ARM增长的第二阶段即将开始”,软银创始人孙正义在英伟达收购ARM的交易破裂后表示。“相信会爆发式增长”。
但其他人不太确定。
ARM总部位于英国剑桥,在全球半导体行业举足轻重。该公司不直接生产芯片或半导体器件,而是将自己的微处理器IP授权给世界各地的芯片设计公司。从智能手机、电脑到汽车,很多电子产品都含有ARM架构芯片。
基于ARM的中立性和开放性,该公司也被称为半导体行业的“瑞士”。提出收购ARM的英伟达是很多ARM客户的竞争对手。2020年9月收购案披露后,多家世界级科技公司表示不满,欧美监管机构也相继表示担忧。美国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甚至以可能损害市场竞争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停止这笔交易。
英国研究机构CCS Insight首席执行官杰夫·布拉伯(Geoff Blaber)指出,英伟达的交易损害了ARM商业模式的基础,因为它是建立在中立的基础上的。“首次公开募股(IPO)是ARM的最佳选择,它可以实现投资和中立之间的关键平衡。”
软银集团创始人孙正义来源:软银
在过去的三个财年中,ARM收入的年增长率不到5%。作为收购协议的一部分,英伟达承诺将大力投资ARM的研发,并将帮助该公司进入个人电脑(PC)市场,以帮助该公司重振增长。而且ARM高管自己也担心,公开市场的投资者只会考虑短期回报,不会支持公司必要的长期研发投入。
2021年7月,时任ARM首席执行官的西蒙·塞加斯(Simon Segars)写道,“我们考虑过IPO,但实现短期收入增长和盈利的压力将扼杀我们投资、扩张、快速行动和创新的能力”。ARM被英伟达抛弃后,西蒙·塞加斯被其他高管取代。
软银称,在截至今年3月的2021财年,ARM的收入预计将达到25亿美元,比上一年的19.8亿美元增长26%。经过多年的个位数增长后,ARM的营收突然大幅增长,让许多分析师感到意外。软银表示,这是由于5G智能手机和设备的新市场需求,而ARM的技术此前并未广泛应用于PC和服务器领域。
多年来的ARM性能
"面对RISC-V的生存威胁"
虽然ARM的应用市场不断扩大,但其核心地位也面临挑战。
2月11日,《日经亚洲》指出,在中国公司的支持下,开源芯片架构RISC-V正迅速获得关注。美国旨在阻止华为等中国公司使用美国技术的制裁,大大增加了使用ARM技术设计芯片的难度和潜在风险。因此,中国一直致力于提高其芯片产业的自主性。
“虽然ARM是一家非常重要的世界级公司,但它在未来五年将面临RISC-V的生存威胁,尤其是在中国这个迫切需要半导体的大国。”英国数据分析公司GlobalData的分析师Lil Read坦言。
ARM处理器市场份额来源:太平洋证券2020年11月研究报告
2021年6月,首届RISC-V中国峰会在上海举行。会上,中国科学院大学教授、中科院计算所研究员鲍云刚发布了国产开源高性能RISC-V处理器核象山。据鲍云刚介绍,象山是一款开源的高性能RISC-V处理器核,其架构代码以“湖”命名。建筑代号的第一个版本是“雁栖湖”,意思是来自中国科学院大学。
从性能参数来看,“雁栖湖”架构是一个乱序处理器核,有11级流水线,6个发射,4个访存组件。其推出宽度堪比部分ARM高端处理器核心,但并未经过全面优化,实际性能仍有较大差距。“雁栖湖”SEPC2006的性能分数约为7/Ghz。从这个角度来说,香山第一代架构主要是基于ARM的A72或者A73。
来源:宝云岗知乎
其实早在2019年12月,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就已经对RISC-V的发展前景进行了展望,当时他就提到,从设计上来说,RISC-V的主要意义是完全开源和免费,免除了授权费和知识产权风险。RISC-V指令集最初设计时,其RD团队就明确表示要追求简单,抛弃历史包袱。目前RISC-V技术代码集小,支持模块化,性能优越,可以满足从微控制器到超级计算机等各种复杂程度的处理器的要求。
倪光南当时判断,RISC-V很可能会发展成为未来世界主流CPU之一,从而在CPU领域形成X86、ARM、RISC-V三足鼎立的世界格局。
事情确实在朝着倪光南预测的方向发展。2019年,阿里巴巴推出基于RISC-V的处理器IP核铁铉910;高通2019年参与投资RISC-V明星企业SiFive2021年,睿电子与SiFive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开发面向汽车应用的下一代高端RISC-V解决方案;全球主要汽车GPU供应商Imagination在2021年宣布回归基于RISC-V架构的CPU市场;苹果还宣布在2021年招募RISC-V高性能程序员,为机器学习、视觉算法、信号和视频处理等解决方案提供支持。
就连X86巨头英特尔最近也加入了RISC-V阵营。当地时间2月7日,英特尔宣布正式加入RISC-V国际基金会,并“直奔”高级会员,将基于其OEM服务平台加强RISC-V的生态建设和商用进程。目前,RISC-V国际基金会拥有19名资深会员和12名与中国相关的会员,包括华为、阿里巴巴、中兴通讯、紫光展锐、成为资本等企业,以及中科院计算所、软件所等科研机构。
RISC-V国际基金会高级成员名单
鲍云刚在微博中指出,英特尔宣布加入RISC-V国际基金会,这是其IDM 2.0计划的一部分。目标是将RISC-V生态与英特尔代工服务(IFS)连接起来,从而在与TSMC的竞争中赢得优势。英特尔支持RISC-V发展IFS业务可以说是其在90年代中期支持Linux发展服务器芯片的翻版。这对RISC-V的生态发展是一件积极的事情,也会促进RISC-V在中国的发展。
鲍云刚微博截图
但是仍然需要指出的是,与目前最成熟的两种指令集架构X86和ARM相比,RISC-V还处于起步阶段,在很多应用领域仍然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优势。英特尔中国研究院院长宋继强日前指出,RISC-V需要尽快接近甚至超越ARM的性能,这需要硬件IP、后端优化、封装优化、软件优化的支持。
中国武器争端仍未解决。
让我们回到软银和ARM。
自2016年软银斥资314亿美元现金收购ARM以来,ARM的整体架构经历了数次变动。早些时候,ARM成立了IOT服务集团,以实施Masayoshi Son的想法,开发可以收集和分析使用ARM芯片的设备数据的软件。为此,ARM投入巨资,包括2018年以6亿美元收购一家美国数据管理公司。
然而,ARM的这项业务持续亏损,在与亚马逊AWS等云计算服务商的竞争中举步维艰。2020年7月,ARM宣布将物联网服务业务集团分拆给软银集团,部分业务后来出售给软银的愿景基金。英威达也表示无意收购这些业务。如此一来,ARM剥离物联网业务的盈利能力明显提升,但代价是放弃了孙正义的长期理想。
2018年4月,ARM与一些中国投资者签约成立Arm中国。合资公司中方持股51%,其中中国后安创新基金持股36%,ARM持股49%。然而,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ARM中国区出现了管理问题。2020年6月,ARM宣布解除艾伦吴(Allen Wu)ARM中国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职务,原因是在调查中发现他“将ARM中国区的发展和股东的利益置于风险之中”。
但吴雄昂不肯离开,继续以同样的头衔出现在行业活动中。在ARM的最新财务报告中,披露了该公司正在解决与ARM中国高级经理的某些纠纷。一旦争议得到解决,公司的一些财务数据可能会发生变化。
《日经亚洲评论》报道截图
孙正义本周表示,他预计ARM将于明年3月登陆美国纳斯达克,投资者在评估其估值时将不得不权衡ARM的所有劣势。
全球分析师里德指出:“虽然很难确定ARM在IPO中能得到的绝对估值,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它将低于英伟达对‘半导体工业瑞士’的出价。”2020年9月,英伟达对ARM的估值约为400亿美元,但此后,英伟达飙升的股价导致ARM的交易额在2021年11月飙升至870亿美元的峰值,本周又回落至660亿美元。
美国股市最近一直不稳定。受美联储发出的强烈加息信号影响,美国科技股继续回调。软银自己的表现也凸显了这一点。随着愿景基金投资的几家公司估值缩水,软银2021年第四季度净利润同比下降98%。
目前英伟达的企业价值比(EV/营收比,市值除以营收)是24倍。根据今年的营收预测,如果按照同样的倍数估值,ARM的市值将达到600亿美元。然而,由于英伟达2021财年收入同比增长超过50%,该公司的企业价值倍数高于半导体行业的大多数公司。
在行业估值的另一端,如果ARM的企业价值倍数和美国芯片制造商Grofand差不多,ARM的估值也就只有125亿美元。Ground于2021年10月登陆美国股市,也是去年最大的半导体IPO。但格罗方德的商业模式是晶圆代工厂,而不是ARM这样的IP授权企业。
ARM估值的变化来源:日经亚洲评论
在被软银私有化退市之前,ARM的平均企业价值在12到22倍之间。如果该公司即将进行的IPO落在这个范围内,其估值可能在310亿美元至550亿美元之间。数据首席分析师大卫·比克内尔表示:“软银2016年以310亿美元收购软银全部股份可能勉强收支平衡。”
在ARM上市之前,投资者会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来观察公司的业务进展,但时间还是挺短的。ARM发言人表示,该公司本周启动了IPO程序,未来几个月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处理。周二,孙正义表示,他的目标是让ARM成为“半导体史上最大的IPO”,但他也补充说,ARM的股价最终是由市场决定的。“我不知道具体的上市日期,但我相信它的利润和估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
日经亚洲指出,无论ARM的估值几何,IPO只能给软银一个部分退出的机会,至少在上市初期是如此,这与该公司和英伟达签署的全面出售协议相去甚远。然而,Global Data的Read表示,IPO将是ARM的一个重要时刻。因为IPO最终会让ARM的未来更加明朗,并使该公司重新加强其中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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