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冷湖以其奇特的丫蛋地貌而闻名。因为这里贫瘠干旱,地貌与火星相似,所以有一种辽阔深远的荒凉之美。海拔高,人少,日照充足,夜清空,为天文观测创造了极佳的条件。
新京报记者获悉,中科院国家天文台在青海冷湖地区发现世界级光学观测站址。这一重要科学进展于北京时间8月18日发表在国际科学杂志《自然》上。这一发现为中国光学天文学的发展创造了巨大的机遇,为国际光学天文学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资源。
2021年七夕的银河拱门,拍摄于在建的赛仕腾C点。照片由洪文瀚提供
2020年冬天赛仕腾的雪全景。整个观象台笼罩在夕阳下,远处是辽阔的柴达木盆地。照片由才登提供
找到最好的网站
光学/红外观测站是极其宝贵和稀缺的资源。目前国际公认的最佳站只有智利北部的高山、美国夏威夷的莫纳卡亚峰和南极内陆冰穹。其中,由于智利拥有大面积的优秀观测站,将大力推动天文学发展作为国策,吸引了全球68%的地基光学/红外和高频射电天文观测设施落户。欧洲南方天文台建造的著名VLT就位于智利境内,这些天文观测设施的“落户”为智利赢得了巨大的发展机遇和空在前沿研究、前沿技术、社会经济等方面的优势。
我国天文学界非常重视光学天文的选址工作,并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在我国西部地区部署。最佳站点需要什么条件?国家天文台首席研究员邓说,从地平面空观测需要穿过地球大气层,所以当地阴天少,晴天多,晴天质量好,也就是能见度好。
他进一步解释说,星光通过大气到达眼睛和设备,而大气的压缩或膨胀造成空气体的混沌流动,光线在经过这些地方时会发生弯曲和抖动,所以人们经常眼冒金星“眨眼”。“他们眨眼越多,视力越差。”
如果空气体中有灰尘,会引起大气吸收或散射,所以当地空气体必须特别干净。此外,为了追求最终的科学目标,研究人员需要观测波长更长的红外光,作为获取重要天体物理信息的重要手段。由于水汽对红外光的强吸收,从天文台地面到大气顶部的水汽含量特别少。
这些苛刻的条件排除了许多网站。2017年开始,邓的研究团队利用在青海开展科研项目的机会,与海西州冷湖当地政府合作,在海西州西部无人区开始了现场搜寻工作。
没有光污染的冷湖
冷湖位于青海省海西州,曾是中国重要的石油产区。随着上世纪80年代石油资源的枯竭,冷湖逐渐萎缩成一个只有800名居民的小镇。也是因为人口少,当地几乎没有光污染,晚上星星空特别通透。
冷湖正以其类似火星的地质地貌环境和优质的暗星空资源,打造一座集科普、科普、科幻于一体的“火星小镇”。2017年,当地寻求转型发展的干部主动找到邓,希望引进天文项目。
不过,邓对也有顾虑。他担心,一旦人烟稀少、风景秀丽的冷湖带着星星空发展成网络名人中的打卡点,会破坏夜星空原有的资源。谈判停滞一周后,当地干部拿着红头文件来找他——冷湖定为夜间储备。“光污染是全世界天文台都面临的问题。冷湖在工程开工前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2018年5月,邓的团队来到冷湖赛什腾山区进行侦察调查,在这片“处女山”留下了人类的第一个足迹。“赛什腾是蒙古语,有两个意思。一个是突兀,像戈壁中突然升起一座山,一个是觉醒。”才登说,当直升机第一次带他到海拔4200米的赛什腾山时,他发现当地的条件非常理想。
冷湖地区日照时间长,降水量极低,夜晚晴朗空,历史记载的天气条件非常好。但过去认为这里有灰尘,不适合建立天文台。现场的情况颠覆了大家的认识。才登说,如果山是平缓的,尘埃会随着山移动。然而,在冷湖地区,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一座高山。赛什腾和下面的柴达木盆地高差1000多米,灰尘很少到达山顶。“即使冷湖乡有沙尘暴,一旦到了山顶,你看到的天空空依然是蓝色的。”
带着装备爬山
最终,课题组决定选址在山区海拔4200米(赛仕腾C区)。海州政府调用直升机将观景台的建筑材料运送到选址地。但是,参数测量设备的后续运维,要依靠邓团队并不容易。当时山区没有通往监测点的道路,选址小组需要人力搬运各种仪器设施,爬山。
“上山维护和更新设备大约十次。从山脚越野车能到达的3200米的山腰,我们爬到了海拔4200米的山顶。”面对高原反应的挑战,热爱登山的邓用2.5小时,背着10公斤的物资爬完6公里,他的同事用3-5小时。这项艰巨的任务总是伴随着危险。有一次,邓蔡丽滑了一下,从斜坡上摔了下来。斜坡的尽头是一座悬崖。他迅速伸展四肢,加大摩擦面积,才停下来。他说,项目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有类似的经历,有些人甚至在荒山野岭过夜。
2018年初冬,邓蔡丽在爬山。添彩让宫图
山上的条件更差。“晚上睡觉要穿上极地羽绒服和羽绒裤,钻进零下30摄氏度的睡袋,再盖五床被子,勉强不冷。”正因为如此,研究人员花大力气开发软件,让研究人员可以远程观察和控制设备。
团队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得到了赛石腾山光学/红外观测条件的确凿数据。为避免各种非科学因素对大型天文观测设施选址的干扰,确保数据的可靠性和公正性,项目收集的所有原始数据将在整个选址过程中实时公开。
不眨眼的星星
到2020年底,团队已经积累了该站点三年的监测数据。据统计,冷湖赛石腾山C区(4200m高程点)日照度中位数为0.75角秒。这个参数和同期国际最佳站点的数据大致相同。相比之下,郭守敬望远镜所在的河北兴隆县连营寨的能见度为1.5角秒,大了一倍。
0.75角秒是什么概念?才登说,一个圆被切成360份,每份是一次,一次被切成3600份,其中一份是四分之一秒。0.75角秒是眼睛无法分辨的极小角度。“日照程度越小,观测到的天体越稳定。你在城市里看到的星星‘眨眼’感觉很美,但从这里看,星星基本不眨眼。这样的条件对天文观测非常有利。”
对于“物质的起源”和“生命的起源”等极端的科学目标,最好的窗口是在红外波段。大气中的水分强烈吸收红外光,所以站址最重要的指标是可凝结水汽(PWV)。在这个指标中,冷湖赛仕腾站址是中纬度所有世界级站中最优越的。
根据可观测时间和能见度的综合定量分析,赛什腾山的质量优于青藏高原的其他站点,与夏威夷的莫纳卡亚峰和智利的其他观测站基本持平。
2020年12月20日,由西华师范大学和国家天文台合作的50BiN望远镜安装完毕并进行测试。这是冷湖天文观测基地的第一道光,也就是一个天文台或者天文观测设备第一次在天上看目标。
“冷湖世界级遗址的发现,打破了长期制约我国光学天文发展的瓶颈,为我国光学天文发展创造了重大机遇。”才登说,特别是冷湖所在的地理经度区域,仍然属于世界大型光学望远镜的空白区,天文观测往往需要在时域和空域进行接力观测。因此,冷湖世界级遗址也是国际光学天文学发展的宝贵资源。
安佳
为充分发挥冷湖遗址的科学潜力,中科院会同青海省政府,一方面将尽快保护遗址资源,避免灯光等人类活动的影响,另一方面对未来主要观测设施的发展进行统一规划和布局。
才登说,为了保护暗夜环境,冷湖的企业灯、市政灯、家庭灯都有相应的规定,违反就会受到处罚。“当地常住人口很少,旅行者来沙漠是为了欣赏星星空和地貌,所以无论游客还是当地人,都不会破坏漆黑的夜晚环境,保护遗址的压力很小。但政府对此仍很重视,暗夜保护条例正在形成中。”
目前,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2.5米巡天望远镜、中科院国家天文台的1米宋望远镜和1米太阳中红外望远镜、西华师范大学的50BiN双筒望远镜、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的1.8米和80厘米行星观测望远镜都是在这个平台上搭建的。未来,更多的望远镜将在这里“安家落户”。
2021年5月,青海省与清华大学签署协议,用7年左右的时间在青海冷湖建成6.5米宽视场(光谱)望远镜,并以此为基础,开展全方位的天文研究。才登透露,目前,与冷湖签订落地协议的望远镜项目大部分已进入建设和设备安装阶段,望远镜数量达到30台(含一个阵列项目)。届时,冷湖将成为中国乃至亚洲最大的天文台。
“我心目中的下一个着陆目标是中国的大口径光学/红外望远镜,12米甚至更大!”
多知道一点:光学望远镜和射电望远镜
光学望远镜是人类发明的最早的望远镜,工作在可见光(即人眼可见的光)波段。与人眼相比,光学望远镜可以增加光线集中度,提高分辨率,易于瞄准天体并长时间观测。郭守敬望远镜是一种光学望远镜。
受限于光学望远镜的尺寸,很多遥远的天体是光学望远镜探测不到的。宇宙不仅辐射可见光波,还辐射波长更长的电磁波。根据这一现象,科学家发明了射电望远镜。典型的射电望远镜都是大锅盖,比如FAST望远镜。因为无线电波可以穿过云层和尘埃,所以可以用射电望远镜进行连续观测,不受雨天和夜晚的限制。
新京报记者张璐
编辑范怡静校对李丽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