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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一小区私人博物馆着火 法院却判物业公司赔400万元 双方对判决结果不服

长沙一小区私人博物馆着火 法院却判物业公司赔400万元 双方对判决结果不服

陈|摄

编者按:一场小区的房屋火灾引发了一场历时三年的司法诉讼,其中争议的焦点是,小区的公空与业主的私空的界限在哪里?作为物业公司,在类似事件中需要履行哪些义务和责任?对于这些纠纷,原被告和被告各有各的看法,不同的专家学者也给出了完全相反的观点。

经济网记者陈月琴与湘绣博物馆位于长沙万科金域华府三期8号楼101室。这套三层重叠的房子是她自己的房子。重新粉刷装修后,没有烧焦的痕迹。

对于3年前的那场火灾,年近70岁的刘建新只能给出一个大概:2018年4月4日晚11点多,有邻居反映6户共用的通风管道有烟冒出,但物业和几位业主查了3个多小时,没有发现来源。

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刘建新的女儿刘雅回家后发现冒烟,然后二楼发生了明火。在这场大火中,湘绣博物馆的许多作品被毁。

在刘建新和刘雅看来,这是一场本可以避免的火灾。如果前一天晚上物业及时通知他们或者报警,火灾就不会发生了。他们认为物业公司应该在火灾中承担责任。

长沙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万物”)值班保安黄伟和周海波表示,经过与业主数小时调查,通风管道冒烟不明,未发现明火。长沙万屋认为,起火点属于业主的私有领域,可能是业主家中的电气线路出现故障所致,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2019年1月,刘建新和刘雅将长沙万物诉至法院。2020年1月22日,长沙市雨花区法院判决火灾造成损失2041万元,长沙万物承担火灾损失的20%,赔偿业主408万元。长沙万物不服判决,上诉至长沙中院。

2020年11月3日,长沙中院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雨花区法院重审。2021年5月,雨花区法院再审维持原判。

双方均不服判决,已向长沙中院提起上诉。

事件发生后

据黄伟和周海波回忆,2018年4月4日23时,8栋302户业主反映家中有不明烟雾,三台室内空气体净化器显示值从平时的40飙升至500。

8号楼是3层平房,朝南,南面临街有6户业主和商铺。由于房子是堆叠的,刘建新居住的101户人家包括一楼、二楼和地下室。

接报后,黄伟到302业主家中查看情况,周海波到8个地下车库和沿街商铺检查。然后两个人和302业主去楼顶看八六业主共用的通风口冒烟。他们用绳子绑上手电筒,向管道内照射,但没有找到烟的来源。

根据周海波的自述,他建议主人报警。“他(男主)当时同意了,但后来我和同事回来拿工具后,女主说她没报警”。

黄伟和周海波继续询问和检查其他业主的住宅。业主6人,其中3人在家,家中无异常,另外3人家中无人。

其中301户敲门无人应答。周海波拨了两次店主的电话,没人接。两人在102房门口往里看,看到房子处于装修状态,没有人住,也没有发现起火;“101户的门没人应。”周海波用手电筒外用,但没有发现明火或烟雾。

据刘建新美术馆两名工作人员回忆,当晚18时许,“老板办公室(刘雅)插线板没有停电”,其中一名工作人员下班后负责关窗,“不留缝隙”。

消防部门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火灾当晚的三个监控点。显示2018年4月4日晚22点41分,101户二楼南侧的小办公室有灯光;2点51分,南面窗户有烟冒出来。

三份视频资料由刘建新及其代理律师潞河律师事务所钟志鹏提供。监控设置在101房内部和二楼平台外,由业主自行安装。没有实时监控,也没有连接到物业。

调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2点,物业工作人员和业主都没有找到烟的来源。32主人让黄伟和周海波先走,然后在黎明时找专业人士来看他们。他们离开主人的房子后,周海波说他一直巡逻到凌晨4点。

4月5日上午8点57分,刘雅回到101户。他打开自己的房子,发现一楼有轻烟,二楼有浓烟,于是大喊救火。物业工作人员立即报了火,并组织人员灭火。

黄伟说,他早上发现火灾后,在小区南边的商铺外接了一个室外消防栓,其他同事在二楼负责灭火;火势被控制后,它爬上了8号楼107室外建的楼梯,从着火的房间取水。“消防队来之前,我们就把火扑灭了”。

长沙市雨花区公安消防支队2018年6月5日出具的一份火灾事故认定书显示,火灾始于2018年4月4日22时38分,起火地点为101户二楼刘雅办公室,面积约15平方米。火灾原因有人为纵火、外部火源、自燃、遗留火种、家庭用火不慎等。“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

钟志鹏说,火灾当晚,通风井冒出的烟伴随着大量热量,符合阴燃火灾的特点:物质燃烧不充分,烟量大;阴燃的物质会因水分蒸发而产生烟雾或白烟,有的物质阴燃时会产生一些香味。

一名负责调查刘亚佳家中火灾情况的消防工作人员回忆,他曾进入现场进行初步检查,屋内的湘绣有的已被烟熏,有的已被烧毁;那天晚上发生火灾时,房间里没有停电。根据现场火灾痕迹和最后遗留的材料,判断疑似起火点为二楼刘雅办公室插座。

刘建新告诉经济观察网,这个插座从来没用过,是装在墙上的。它通常被书架挡住。如果插座是起火点,她怀疑是墙体渗水导致电线短路。

争议焦点

2019年1月22日,刘建新、刘雅作为原告,将长沙的一切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法院,双方就多方面展开激烈争论。

首先,在居民区开设个人美术馆是否涉及非法“改住为商”。

雨花区法院第二份民事判决书显示,火灾中101户的产权为住宅楼,刘亚于2013年购买,2016年底装修完毕。大门前立着“刘建新刺绣艺术馆、刘雅刺绣艺术文化创意中心、长沙湘女向秀有限公司”等牌子。

2017年1月,101户免费向公众开放,作为刺绣艺术博物馆。

长沙万科物业总经理龚认为,101户业主涉嫌违规“改住为商”,将大量湘绣存放在房屋内,对外展出。但在未经消防审批的情况下,他们并未采取温度、烟雾自动喷淋等必要的消防措施。也没有安排人员夜间值班,导致火灾没有被及时发现。

钟志鹏否认刘建新美术馆是经民政部门依法批准成立,在特定范围内开展艺术交流活动。是非营利性博物馆,不用于商业经营,所以不涉及“改住为商”。

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证明明确排除“自燃、遗留火种、生活用火不慎”,“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钟志鹏认为,这说明刘雅和刘建新在房屋使用过程中没有因管理不合理造成火灾隐患,也没有直接引发火灾。

其次,火灾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以及各自的责任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

雨花区法院判决书显示,101户火灾面积仅15平方米,装修、电器、家具等财产损失。后评估14万元左右。业主和物业对此没有异议。

而对于湘绣艺术品的损失部分,由于湘绣是艺术品,双方在财产损失数额上意见不一,无法达成统一,这也成为近三年来双方多次对簿公堂的重要原因。

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显示,此次火灾事故中,101间房屋共有71件湘绣作品,7件被烧毁。“可直接统计的直接财产损失约2069万元,不包括受损的64件湘绣。”

2018年11月30日,刘亚单方委托湖南天宁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64件受损湘绣贬损价值达3077万元。长沙万物提出异议,向法院申请重新评估。

庭审中,雨花区法院委托湖南龚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湘绣进行评估,湘绣因火灾损失约2027万元。

根据长沙市雨花区法,刘雅将该住宅用于展示湘绣作品,对外开放,屋内存放了大量价值较高的湘绣作品。但刘雅未对房屋进行合理管理,应对火灾损失承担直接和主要责任,产权人不应承担直接责任。

长沙的一切还是多次质疑该结果,但雨花区法院认定该鉴定结果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并以此报告为最终依据。最终,雨花区法院认定火灾给刘雅和刘建新造成的损失为2041万元。“综合考虑火灾原因、火势发展等因素,被告在涉案火灾应急处置中的过错程度”,雨花区法院最终判决物业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刘雅、刘建新约408万元。

刘建新、刘雅、长沙万科物业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2月3日,长沙中院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

5月20日,雨花区法院判决刘雅对101室火灾存在明显主观过错,需承担80%的损失。长沙万物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承担20%的损失。

对于再审判决,刘建新、刘雅和物业仍表示不服,均表示将继续上诉。

服务边界

宫说,火灾发生在业主的私人领地。根据物业合同,物业公司每月向业主收取的基础物业费主要负责小区公共区域的维护、保养和管理,服务范围不包括业主专有部分。

他认为,物业在接到302业主反映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回应并检查了几个小时,没有发现明火或异常。从4月4日晚上11点到第二天早上9点,即使天亮后,8个外围商户和路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刘雅打开101门发现起火,物业人员也及时灭火,消防设施正常使用。履行了消防安全管理责任和合同协调义务。万科物业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无论是事前的消防安全管理,还是火灾事故的预防和事后的救助。

龚算了一笔账。这个小区每平方米的物业费是2.98元,每月500元。据此,408万元的赔偿相当于物业公司收了业主670年的物业费。“物业不是保险公司,收取的物业费不足以承担保护业主私有财产的负担。”刘建新和刘亚认为处罚太轻了。双方都在寻求更公平的结果。

刘建新和刘雅认为,从物业人员接到业主报案到现场处置,到火灾发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是一个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故”。

他们认为,当晚发现烟雾后,检查了3户,但没有通知其他3户,包括101户。另外,当晚302业主提出物业报警,但物业人员没有及时报警。

对此,黄伟向经济观察网解释,“我没有发现烟的来源,也没有发现明火,所以不敢贸然报警。”

钟志鹏认为,物业人员缺乏基本的消防知识。“开始冒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在已经排除业主做饭和正常用火可能性的情况下,现场物业人员未能发现火灾危险,面对明显的火灾信号丧失了基本的警惕性。”

在一般的物业管理活动中,物业公司是否有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义务?

根据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即“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国人民大学民法学院教授杨立新分析,安全保障义务主体应具备两个特征:一是占有、控制特定场所,并享有其收益;二是具体社会活动的组织者。比如,一般不认为流动经营者的大排档、水果摊需要对顾客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因为他们没有自己拥有和控制的经营场所。

参与编纂民法典的杨立新表示,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在起草《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时,就考虑了物业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当时司法解释的公众意见稿第八条是“物业服务企业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物业服务区域内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应当予以支持。”

但经过反复论证,最高人民法院在官方发布的文本中删除了第八条。杨立新认为,物业根据服务合同为业主提供服务,类似于业主共同的“保姆”。它没有自己的经营场所,而是在业主所有的场地上为业主提供服务,业主享有该场地的一切收益。“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个别业主的个人利益或财产利益,要求物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是不公平的。”

京金v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物业至少应该电话告知业主,物业有业主的联系方式,不存在任何障碍。“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立法原则和精神,物业作为管理和服务提供者,必须尽最大努力保障业主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立法滞后于它所调节的社会关系的发展。比如物业是否应该对小区业主的高空抛物负责,前期需要无数案例来论证和讨论,最后写入民法典等相关法律。

“法院需要根据事实认定,首先,物业公司有没有责任;如果有责任,什么比例才算公平,这是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对此,王家弘补充道:“在司法实践中,法院要衡量各方面的价值取向,一方面要保护业主的利益,同时也要保证整个小区的公共秩序,相对保证物业公司的正常运营。”因此,她认为于今华盛顿州火灾案的最终判决将具有更广泛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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