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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自然面前,人永远都是新手”地质队员遇难背后,无法用科技手段替代的野外科考有多危险?

“在大自然面前,人永远都是新手”地质队员遇难背后,无法用科技手段替代的野外科考有多危险?

天气突变、野兽袭击、自然灾害……在野外,探险队员面临无数风险。近日,云南哀牢山4名失联地质学家遇难的消息再次引起公众对野外科考的关注。

野外探险会遇到哪些危险?如何提前准备?多位长期从事野外科研的专家向新京报记者分享了他们的故事。

11月21日,救援队在哀牢山搜寻失踪人员。图片来自镇远县委宣传部

“同行遇险并不少见。”危险相伴而生。

近年来,野外考察队员受伤甚至死亡的新闻屡见不鲜。2018年7月,西南石油大学4名师生在新疆进行野外地质调查,在泥石流灾害中遇难。2012年,中国科学院寒旱研究所的科学家在野外考察时意外遇难。去年,雪豹考察队的一名队员在甘肃盐池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发生事故,造成多处受伤,无法动弹,被直升机救起。

首都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教授顾磊长期在青海和西藏从事植物学研究。他说,野外科考确实是一项高风险的工作,可能出现的危险包括地质灾害、天气变化、遇到危险的野生动物、从高处坠落、迷路、饥饿、寒冷缺氧、交通事故等。

危险随之而来。2001年,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博士生在一次野外调查中遇害。据当时媒体报道,他在旅游公寓的现金和相机不翼而飞。顾磊说,以前为了省钱,经常有人一个人去实地考察,结果出了意外。目前很多长途调查都需要至少两个人参与。

“同伴遇险的例子屡见不鲜:被蛇咬、被水蛭咬、被扁虱咬导致生病住院,从高处摔下重伤甚至死亡的……”在中科院华南植物园研究植物学的顾磊回忆说,当时在植物园做木兰科植物研究的一位老师,在云南研究树冠树时,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了。

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地质科学与资源学院副教授赵从事这一领域的研究已有30多年。2015年在江西实地考察。当他观察陡壁下的石头时,一大块石头从山顶滚落下来,差点砸到他。几年前,他的一个研究生在铜陵考察时被落石砸伤。

赵说,地质调查经常要爬没有路的山。“有些陡峭的墙边上长着花草。小心别滑倒,千万别摔倒。”1988年,他在河南嵩山实地考察时,一名学生不慎从陡峭的墙上滑下。“幸亏被树挡住了,不然就碎了。”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副研究员李春旺曾经接触过野生动物。“当时我在美国野外外出,发现200米外有一只郊狼。一瞬间,我慌了,抓起相机三脚架对付它,但它没有注意到我,继续向我靠近。当时我灵光一闪,喊了一声。它停下来观察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开了。”

“在自然面前,人永远是新手”

事故频发,安全问题越来越受到参与现场工作的研究人员的关注。

顾磊说,科研人员首先要对目的地有个大概的了解,比如地质条件、天气条件等。,同时带上足够合适的衣服和户外装备。“带上一双好的高帮鞋可以防止脚踝扭伤,保暖足够的衣物也不会失去温度。”他说,如果目的地经常发生泥石流等地质灾害,就要尽量避免在雨季出行。山区的河流因为上游降水,经常会毫无征兆的泛滥,尽量不要在山谷中行走。为了防止攀爬时坠落的风险,请佩戴绳索和安全带。

赵也认为,要根据当地的季节和地貌提前做好防范,比如喀斯特地貌可能崩塌,青藏高原高寒地区有时会发生雪崩,北方林区秋冬要防火灾,夏季要防雷电。“当你真正遇到这些情况时,你应该知道如何规避风险。”他指出,急救包可以在关键时刻挽救生命,研究人员不应该因为害怕沉重的负担而忽视这些物品。

经常去野外寻找恐龙化石的古生物学家邢立达提醒,野外科考时间越短,越容易对设备掉以轻心。他在微博科普中说,装备应该包括三大运营商的SIM卡和两部手机、打火机、打火机棒(备用)、蚊香蛇药、发烧感冒拉肚子的药、止血条、净水片、高热量食物、两个手电筒、军刀、开山刀、指南针、北斗卫星追踪系统、哨子等。“两个人一起走的原则要牢记在心。事故是经常经历的。在自然面前,人永远是新手。不管做什么,哪怕是上厕所,都要两个人一起走。如果有事,可以及时求助,互相帮助。”

李春旺认为三个人一起去最合适。“我们的学生必须分成三人以上的小组。如果一个人在山上扭伤了脚踝,两个同伴可以把他抬下来,或者一个人照顾一个人下山求救。”同时,第一次去陌生的地方最好有当地的导游陪同,因为有些细微的地形图是无法显示的。同时,他建议提前下载高分辨率地图,避免野外无信号的情况。

草原上的动物和昆虫也需要防范。顾磊提醒,脚踝、袖口、领口等蜱虫可能爬行的地方,要提前包裹好。他说,东北是森林脑炎高发的地方,被蜱虫叮咬很容易生病。在这些地方进行野外科学研究,可能需要提前接种疫苗。

遇到猛兽怎么办?李春旺说,听到麻烦一定要警惕,尽量不要和野生动物发生直接冲突。当你在开阔的视野里看到动物时,你应该发出一点声音。野生动物会尽力避开远处的人。“正面遭遇是非常糟糕的情况。它躲不开你,你也躲不开它。”

比急救知识更关键的是安全意识。

急救知识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派上用场。毕竟“队医”是很奢侈的,大部分科考都不会有这种“配置”。顾磊说,近年来我国野外科考培训越来越多,但早些年“大家都是靠经验和运气”。

此外,很多专家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比急救知识更重要的是提前树立安全意识。

“野外科研和生产安全是一个道理,任何时候都要强调。包括我在内,我觉得整个行业还是要加强安全意识。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在野外出了那么多次,真的感觉全身麻痹。”顾磊坦言。

李春旺觉得现在的年轻科研工作者充满热情,热爱野外奔跑,浪漫色彩浓厚。“可能是看了太多野外生存节目,觉得野外没那么难,也没那么危险。其实在野外做科研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他说他们课题组有野外安全手册。出门进场前,大家会坐在一起进行安全教育。“大家看完会签名或者讨论,老师会提问,保证安全教育的落实。”

顾磊认为,相关研究机构应该定期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这一方面是自觉的,另一方面是方法上的。“以前很多人在野外出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的经验都是自己慢慢积累的。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我当时是致命的,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他说,随着新成员的不断加入,有经验的成员应该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大家。

技术代替不了人工,所以专家建议加大卫星电话的普及力度。

随着红外相机、热成像仪等设备的普及,未来科技能否逐步取代人工完成野外调查?几位专家说,科学研究人员的经验是科学和技术手段无法取代的。

李春旺指出,用无人机很难找到野生动物的线索。“无人机飞到密林空下面什么也看不见。热成像只捕捉到一个动物的轮廓,但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动物。同样,红外摄像机也要求将人放置在森林中。”

顾磊说,大规模的植被研究可以用遥感数据来做,但要看某个地方的森林长得怎么样,还是要实地查看。赵说,目前常规地质考察的采样工作中没有使用机器人,因为机器人的智能和灵敏度都达不到要求。

既然野外科研是获取第一手资料不可或缺的手段,那么科研人员如何更有保障呢?

顾磊说,目前野外科研在无人区工作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配备卫星电话。他建议加大卫星电话的普及力度,同时形成报告制度,让探险队员定期报告自己的位置。

此外,李春旺建议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但有必要询问是否包括野外工作中的意外伤害。

不过,顾磊也提到,参加野外科研往往买不到合适的保险。他说,野外科研探索本身就是高危行为,相当于一个人自愿把自己置身于高危环境,发生危险的概率比较大。保险公司不愿意推出这种险种,或者设立险种,但是保费金额很高。

顾磊认为,户外运动是在野外生存中体验的。“不管是沙漠还是雪山,喜欢户外运动的人应该有很多遇险应急预案。这些内容可以分享给科研人员,包括购买专门的保险。我们应该多和他们沟通。”

新京报记者张璐

编辑白霜校对李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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