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说,正心诚意是修身的基本出发点,修身则是治国、平天下的根基。因此,我想,救国必先救己。于是决心努力读书、思考,努力锻炼身体,努力敦品励行。我想,这就是修身的正确途径了,有了良好的身心修养,将来才能为国服务。”(56-57页)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传统知识分子的价值追求。一个人可以心怀远大志向,实现治国平天下的抱负,首先应该做的就是“救己”,有本领,有德行,“将来才能为国家服务”,这是通事达理的真知灼见。因此,蒋梦麟主动而自觉地接受着中西文化道德修养养成的基本训练。
“为了发展德育,就温习了四书,同时开始研究宋明的哲学家以及历代中外伟人的传记,希望借此学习他们的榜样,碰到认为足可借鉴的言行时,就把它们摘录在日记本上。然后仔细加以思考,试着照样去做,同时注意其成绩。这些成绩也记载在日记上以备进一步的考核。”(56-57页)
蒋梦麟的修身是自觉而努力的。他的做法就像中国古代知识分子每天要填的“功过格”一样,也同陶行知先生“每日三问”道德训练法一样,是“每日三省吾身”的实践操作方法。现代人缺失的正是这些修身的方法和练习。蒋梦麟与大多数传统知识分子不一样的,是“西方文化”在他身上带来的影响和变化。
“每当发现某些问题的中西见解非常相似,甚至完全相同时,我总有难以形容的喜悦。如果中西贤者都持同一见解,那么照着做自然就不会错了。当发现歧见时,就加以研究,设法找出其中的原因。这样就不知不觉中做了一项东西道德行为标准的比较研究。这种研究工作最重要的结果是学到了如何在道德观念中区别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以及基本的和负面的东西。从此以后,对于如何立身处世开始有了比较肯定、比较确切、也比较自信的见解,因为道德观念是指导行为的准绳。”(56-57页)
一个闭塞的文明总会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和终结,只有更多的开放、包容、接受外来文明中有益的成分,本国文明才会不断走向强大、光明和充满希望。蒋梦麟的自身成长与他能够主动地接触西方文化和吸收西方文化分不开的,他能清醒地兼收并蓄,把中西文化中积极的、正能量的因素结合在一起。
“一个中国留学生如果要了解西方文明,也只能根据他对本国文化的了解。他对本国文化的了解愈深,对西方文化的了解愈易,根据这种推理,我觉得自己在国内求学时,常常为经史子集而彻夜不眠,这种苦工总算没有白费,我现在之所以能够吸收、消化西洋思想,完全是这些苦功的结果。我想,我今后的工作局势找出中国究竟缺少什么,然后向西方吸收所需要的东西。”(70页)
不可否认,欧美也有好东西。不过,对于欧美的东西,不能拿来就用,需要甄别筛选,需要用中国的尺度来衡量。虽然“利用过去的经验获得新经验也就是获得新知识的正途”,但是,欧美的好东西只有“中国化”了,只有切切实实地能够为中国建设服务了,才会对中国的发展和复兴带来积极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