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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教育:乡野远足

爱的教育:乡野远足

25日,星期一

我善良的父亲又原谅了我,并且还同意我同柯莱蒂的父亲去做乡野远足。

我们早想呼吸那小山上的空气,昨天下午两点钟,大家在约定的地方集合:德罗西、卡罗纳、卡罗菲、波列科西、柯莱蒂父子,连我总共是七个人。大家都预备了水果、腊肠、熟鸡蛋,又带着皮袋和锡质的杯子。卡罗纳在葫芦里装了白葡萄酒,柯莱蒂在父亲的水瓶里装了红葡萄酒,波列科西穿着铁匠的工作服,拿着四斤重的面包。

我们坐马车到了格浪·美德莱·乔,以后就走上山路。山上满是绿色的凉荫,很是清爽宜人。我们或是在草上打滚,或是在小溪中洗脸,或是跳过林篱。柯莱蒂的父亲把上衣搭在肩上,衔着烟斗,远远地在后面跟着我们走。

我列科西吹起口明来,我从未听到过他吹口明,何兼帮也一边走一边吹着。他拿手指股长的小刀,做着水车、木义、水枪等各种东西,强把别的孩子的行李背在身上,虽已满身成评还能像山羊们的走得很快。德罗西在路上时时站住教给我章h 类和虫类的名称,不知他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东西啊。卡罗翁

默然地嚼着面包,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他吃东西已不像以前有味了,可是待人仍旧那样亲切。我们要跳过沟去的时候,因为要作势,先退了几步,然后再跑上前去。他第一个跳过去,伸手过来摔别人。波列科西小时候曾被牛顶过,见了牛就害怕,卡罗纳在路上见有牛来,就走在波列科西前面。我们上了小山,跳跃着,打着滚。波列科西滚入荆棘中,把工作服扯破了,很难为情地站着。卡罗菲不论什么时候都带有针线,就替他补好了。波列科西只是说“对不起”,一等缝好,就立刻跑开了。

卡罗菲在路上也不肯徒然通过,或是采摘可以做生菜的草,或是把蜗牛拾起来看,见有尖角的石块就拾了藏入口袋里,以为或许含有金银。我们无论在树荫下,或是阳光中,总是跑着,滚着,后来把衣服都弄皱了,喘息着到了山顶,坐在草上吃带来的东西。

前面可望见广漠的原野和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我们肚子已饿得难受,面包一到嘴里好像就融化了,柯莱蒂的父亲用葫芦叶盛了腊肠分给我们,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谈老师们的事、朋友的事和考试的事。波列科西怕难为情,什么都不吃,卡罗纳把好的拣了塞入他的嘴里。柯莱蒂盘了腿坐在他父亲身旁,两人坐在一处,与其说他们是父子,不如说是兄弟,相貌很相像,都脸色红润,露着洁白的牙齿在微笑。父亲倾了皮袋畅饮,把我们喝剩的也拿了去,像甘露似的喝着。他说:

“酒对读书的孩子是有害的,对卖柴人却是必要的。”说着,捏住了儿子的鼻子,向我们摇扭着。

“孩子们,请你们喜欢这家伙啊。他也是正直男子哩!这样夸口原是可笑的,哈,哈,哈,哈!”

除了卡罗纳,大家都笑了。柯莱蒂的父亲又喝了一杯:“惭愧啊。哎,现在虽是这样,大家都是要好的朋友,再过几年安利柯与德罗西成了律师或是博士,其余的四个,都到什么商店或是工场里去,这样,彼此就分开了!”

“哪里的话!”德罗西抢先回答,“对我来说,卡罗纳永远是卡罗纳,波列科西永远是波列科西,别的人也都一样。我即使做了俄国的沙皇,也绝不变,你们所住的地方,我总是要来的。”

柯莱蒂的父亲擎着皮袋:

“难得!能这样说,再好不过。请把你们的杯子举起来和我的碰一下。学校万岁!同学万岁!因为在学校里,不论富人穷人,都亲如一家的。”

我们都举杯去碰皮袋。柯莱蒂的父亲起立了,把皮袋中的酒彻底喝干:

“49团4营万——岁!喂!你们如果参了军,也要像我们一样地出力干啊!孩子们!”

时光不早,我们且跑且歌,携手下来,傍晚到了波河,见有许多萤火虫飞着。回到宪法广场,在分开时,大家互约星期日再在这里相会,一起参观夜校的发奖仪式。

今天天气真好!如果我不遇到那可怜的女老师,我回家时将怎样地快乐啊。回家时天已黑,才上楼梯,就遇到女老师。她见了我,就牵着我的双手,附耳对我说:

“安利柯!再会!不要忘记我!”

我觉得老师说时在那里哭,上去就告诉母亲:

“我方才遇见女老师,她病得很不好呢。”

母亲已红着眼,注视着我,悲哀地说:

“老师是……可怜——很不好呢。病得很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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