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背书?”几个男生在讲台周围转,疑惑的议论声传进我的耳朵。我向前看,前面几排座位上的几个女生也把目光投向我身边的女孩,眼里是诧异和探寻。
没错,这个女孩在背诗,而且还背了好几首。不光是学生震惊,我也很意外。
昨天晚自习快下课时,一个男生背诗,她就在讲台旁边转,笑眯眯的,我扭头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书。我心想:她要背吗?可心里又否定了:她能背吗?
男生离开,我还是柔声问她:“你要背?”她点点头。我拿过她的书:“背哪首?”她看着目录指了其中一首。“好,背吧!”尽管声音有点小,但她真的背下来了。接着她又背了几首,于是就有了同学们好奇的眼光和议论声。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呢?
初一入学,几次作业下来,才发现:她的作业只有几个字是正确的。只是她态度端正,作业每次都交,尽管写得不对。
语文如此,其他学科的情况可想而知。于是,她成了班上一个特殊的存在。每次考试,都雷打不动的倒数第一。
老师有责怪,学生很鄙视。时间长了,她在班上成了一个透明人,大家都视她不存在。
她呢,生活在班级的边缘,独来独往,没有一个朋友。你看向她,她就露出说不清是腼腆还是尴尬的笑容。
对于她的状况,我很快接受了。不计较她拉低了班级平均分,也不希望她能有改变。她交的作业,我心情好时,会给她标出正确或是错误的地方;疲累或心情不好时,就给她一个日期。
对她本人,我既不恶语相向,也不特意亲近,只是偶尔会对她笑一下。
这学期默写古诗,我发现她的本子正确率高了很多,只会错几个字。我心中还在纳闷,她一下就有这么大的进步?
我下自习时,她都在楼道旁对着我笑,我就对她说:“有进步,下次再写好点。”她还是抿着嘴笑,点着头。
昨天晚自习默写时,走到她旁边,发现她在抄。我无视她遮挡的动作,低头对她说:“把字写正确。”
她来背诗,并且能背好几首。我不由得回忆起她的变化。
每次在他们班下课,坐在最后一排的她都会在教室前门转悠,看到我就露出笑脸;在操场上,我也经常能碰到她,她还是一脸的笑容,有些拘谨的笑;几次作业,不光字正确的多了,书写也比原来好看……
她这是在亲近我吗?
这是“亲其师,信其道”吗?
回想上学期,我对她做过什么呢?
好像问过她走读还是住读,然后说要把头洗干净;好像在操场碰到她,我问过她吃饭了吗;好像每次她对我笑时,我也回以微笑;好像做作业时,偶尔会说一句“好好写正确”。
就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或许,在我这儿的微不足道,于她来说,就是弥足珍贵。
一个长期被边缘化的人,内心都被冰封了吧?我那眉眼弯弯的微笑,是否如春风一般吹开了她那板结的土地,开出了艳丽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