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教育部宣布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正式成立,对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展开强力监管,并对培训内容、培训时间、人员资质、收费监管等出台相关制度和标准。
监管只是第一步。6月17日,据相关媒体报道,我国将试行禁止寒暑假校外培训,这就相当于直接砸饭碗了。
而据微博爆料,此次新政,不仅针对寒暑假,后续还会延伸到周末,各家头部培训机构保守预测收入会损失50%以上。
虽然新东方针对该爆料第一时间辟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K12教育赛道确实迎来了寒冬。
看看校外培训三大巨头新东方、好未来、跟谁学的股价,自年初以来也迎来了瀑布式下跌,跌幅将近3/4, 完成了腰斩再腰斩。
相比其他行业,教育行业有其特殊性。
一方面,孩子是大部分中国家庭的核心。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社会观念下,教育支出相对刚性,大部分家庭都愿意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付费,甚至不惜成本。从其盈利属性上看,教育具备资本青睐的特质。
另一方面,教育不仅仅是一种商业行为。对国家来说,它是人才培养的基础,代表着未来的国家竞争力;对家庭来说,它寄托着每一个小家庭的希望,隐藏着阶层向上流动的渴望。不夸张地说,教育问题解决不好,社会的和谐稳定就实现不了。
因此,国家不会任由资本控制教育行业,而一定会通过政策引导教育行业“良性发展“。
但是,所谓的“良性发展“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想要理解目前教育行业的困境和机会,就要放在一个大的时代背景下去看,而一条主线可以作为我们思考的依据,那就是:
公平和效率。
1 核心矛盾:公平优先VS效率优先
公平和效率就像天平两端的砝码,虽然我们努力追求平衡,但是在不同发展阶段,社会目标的天平总会向一端倾斜。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1949年。建国后,我们干的第一件大事是颁布《土地改革法》,彻底废除了我国的封建剥削土地制度,完成了“打土豪,分田地“的任务。
在一穷二白的背景下,物资极为紧张,领导与群众之间的生活水平和工资收入没有拉开实质差距,每个人都是社会的主人翁,公平就是团结的基石。
但是面对“十年动荡“后社会经济的极大困难,国家也面临着艰难的抉择:是公平地穷下去?还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邓公克服重重困难,在祖国的南边画了一个圈,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大潮,也交出了效率优先的答卷。
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一部分时代的弄潮儿挖到了第一桶金,贫富差距也开始逐渐凸显。
当你看到,昨天邻居还是骑着自行车,今天就买了全村儿第一辆小汽车时,你会不会眼红?会不会也想要赚钱?
于是,“向前看“逐渐转变成“向钱看“,金钱开始成为衡量社会价值的主流标准。
幸福感来自于比较,差距则容易让人心理失衡。没有底线的效率往往带来社会腐化,不断拉大的差距则让社会矛盾不断凸显。
在90年代,赖昌星走私金额274亿,偷税140亿,贿赂官员多达64名。这些腐化的官员直接震碎了书本中那些革命先烈在我脑海中建立起的高大形象。
当人没有能力驾驭金钱,就会成为金钱的奴隶,而成为金钱的奴隶,又和资本主义有什么区别?在这个背景下,2012年的十八大,天平重新转向了公平优先,经济发展从“又快又好”变成了“又好又快”。
大大指出了三大方向:
1 反腐,打击贪官污吏;
2 扶贫,缩小贫富差距;
3 保障医疗和教育,一方面保证人民生存的权利,另一方面给予大家向上流动的空间和希望。
所以,在重新追求公平的背景之下,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开始反垄断,打击提出996福报的互联网垄断资本们;为什么要出台三道红线,用行政手段严控房价;为什么要对金融行业开展强力监管,防止资本的无序流动。
社会的主要矛盾变了,国家有形的手也变了样子。
理解教育行业的现状,也要在放在目前追求公平的时代大背景之下进行思考,只有那些符合社会公平奥义的教育子赛道,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确定性机会。
2 职业教育,大有可为
如果对教育行业进行分类,可以按照年龄阶段分成三类:
其中0-3岁,教育子赛道主要为早教,代表公司是金宝贝、美吉姆(002621.SZ)。这类早教公司打着寓教于乐的旗号,实际上就是给孩子提供一个放电的场所,我个人感觉孩子上不上早教,拉不开本质差距。
4-15岁就是过往最受重视的K12赛道,包括幼儿园-小学-初中的一条龙课外培训业务,从课内必修的语数外,到五花八门的兴趣班(音乐美术运动等),是各大教育龙头兵家必争之地。
而这其中,真正引发社会矛盾的就是课内科目(语数外)的培训。根据招商银行研究院测算,按照我国当下初高中、大学毛入学率和高考录取率逐级测算,得出“每10个K12阶段的学生,只有2个能在经历层层升学后进入本科阶段”这个结论。
相信现在大部分家长,对孩子的最低要求就是考上本科。按照目前的录取率,想要稳上大学,最好的方式就是上一所好高中,而上一所好高中,最好的方式就是上一所好初中,而上一所好初中,最好的方式就是上一个好小学,而想进好小学,幼儿园的准备工作必不可少。
以北京为例,目前北京实行锁区政策,即海淀区的生源只能在海淀上学,朝阳区的生源只能在朝阳上学,但是由于教育资源分布的不均匀,高考成绩出现巨大分化。
2020年北京高考考生49225人,其中清北录取人数823人,这其中海淀区清北录取人数479人,占比58%,而人大附中一家就录取了169人,占全北京的20%。可以说,如果你家孩子能上人大附,至少半只脚踏进了名校的大门。
而想上以人大附为代表的海淀强校,拼动辄600、700万学区房还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拼娃的成绩。而想要获得好成绩,就需要在小学阶段取得数学、英语等科目相关竞赛的奖项或者中考排名靠前。除了部分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牛娃,大部分孩子需要校外辅导的加持:谁能获得更优质的名师资源,谁就能在教育这场军备竞赛中领先。
从逐利的角度,资本有动力集聚最优质的教育资源,抬升教育价格,通过传播焦虑刺激家长的需求,最终一方面造成人心浮动和不满,另一方面也客观导致教育资源分布差距的拉大与阶层的固化,而这与国家所倡导的教育公平是相悖的,因此也遭到政策的连环打击。
不过,国家实际打击的应该只是语数外这类与分数直接挂钩的课外培训,各类兴趣班只要没纳入考试范围,应该不会成为国家重点监管的对象。
15岁以上,就到了高等教育阶段,这一阶段,教育的子赛道主要为民营学校和职业教育。
民营学校的代表包括中教控股(0839.HK)、宇华教育(6169.HK)、希望教育(1765.HK)、中国科培(1890.HK)。
目前民促法主要针对义务教育阶段,对于高等教育外延并购未提出限制,并且鼓励校企合作等办学方式。民营高教定位为公办高教的补充,并不会对目前的教育体系造成冲击,反而形成有利补充,因而与现有的教育公平内核并不冲突。
另一个子赛道是职业教育,代表是中公教育(002607.SZ)和中国东方教育(0667.HK)。其中中公教育主攻公务员、教师资格证等具有较高门槛的职业培训;东方教育,主攻烹饪、汽车服务、美发美甲等门槛较低的服务行业职业技能培训。
职业教育在所有教育行业子赛道中面临着最大的供需缺口,是我们更应该关注的子赛道。
从国家政策来看,职业教育与就业直接相关,对于国家提高就业率,维持社会稳定具有重要作用,政策一直以来都有非常正面的支持态度。
从需求来看,根据券商估计,我国的职业参与培训的比例不超过20%,相较发达国家(如德国)高达50%的参培率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未来市场空间充足。
但是,从供给端来看,我国的职业教育可谓是一片荒漠。提起职业教育,家长想起的就是“社会青年”,“风气不好”,“未来没前途”等关键词,有层次的职业教育体系急需搭建。
从中公教育披露的年报来看,公务员培训收入19年和20年增速分别为35%和50%,整体呈现加速态势,这也侧面反映了目前正规职业教育的火爆。
虽然本次职业教育并不在政策打击的范围之内,但是年初至今,中公教育从高点下跌了50%,中国东方教育也下跌了30%,短期内,行业的悲观情绪对股价有一定压制,但是长期看,对于职业教育赛道的投资,目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时间点。
只要需求存在,市场规律决定了总会有供给去填补空白市场。
而每一次政策带来的黑天鹅,是挑战,更是机遇。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寻找那些被错杀的机会,并在低点悄悄潜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