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伯爵虽深受现代教育思想毒害,但其出身贵族,幼年的教养在其身上终身难消。人民教育出版社的这本《罗素论教育》有不少可取之处,在此与各位读者分享。为了各位阅读方便,引文全部加粗。
01
今天提到教育,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学校教育。不过,英格兰的贵族通常是不去学校接受教育的。罗素伯爵也不例外。
罗素在16岁以前一直接受家庭教育。
罗素伯爵常以自由派示人,不过他的贵族出身让他的幼儿教育观点显得更像一位保守派。
现代教育家并非简单地回避纪律,而是通过新的方法去获得它。
几项简单的规定 ——任何儿童都不允许打扰其他儿童,任何儿童都不允许同时占有一件以上的教具 ——既简单明了,又合情合理,故遵照执行时毫无困难。
只有经过大量道德上的训练,儿童才能成为那种制度所计划培养的完人。
如果一个孩子发现拒绝入睡能招致他人的注意,他很快就能学会采用这一招数,其结果则无论于其健康或于其性格都产生同样的危害。此处重要的是养成习惯。床与睡眠休息相关。这种关系一旦建立,除了生病或受疼痛折磨,孩子就决不会躺倒床上后还睁大双眼,拒绝入睡。
02
第二章一开始就对各种不同的教育方式做了对比,很有意思。
政治抱负及爱国主义使希腊人的精力有了实际的用武之地:当一名政治家被放逐时,他会召集一批流亡者去攻打他本国的城池。而当一名中国官员被免职时,他就只会归隐山林,通过吟诗赋词,描写田园生活的乐趣而自娱。
中国的文人墨客显得过分多疑和懒散,而日本的教育产品又显得过分教条及强悍。不管是顺从怀疑主义或顺从教条主义,都不是教育所应产生的态度。教育所应产生的是这样一种信念,即知识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获得的,虽然不会没有困难;在任何特定时间里被认作是知识而加以传递的东西也许会含有或多或少错误的成分,但只要小心在意,勤奋不辍,那些错误是可以纠正的。
美国的公立学校成功的完成了一项规模浩大的在以前堪称匪夷所思的事业:将各类特质迥异的人种改造成同心同德的国民。
传统的做法是,贵族须经受训练以变得毫无畏惧。
接下来,罗素伯爵谈到一个人应当具备的一些品格。很多地方与吉卜林的描述极为相似。“神态自若地相信最坏的前景,但绝不退缩。”
从心理学和生理学的角度而言,战战兢兢和勃然大怒是极其相似的情绪,那种表现出激怒的人何曾具备最无畏的勇气。
“谦卑”压抑了自尊,但不能抑制被他人尊敬的欲望,它不过是使名义上的自贬成为猎取名誉的手段罢了。
基于上述理由,虽然看起来似乎有悖常理,一个具有广博、强烈兴趣的人较之那些将全部心思局限在自身轻微不适、顾影自怜的可怜的忧郁症患者,在作出牺牲时,会少些犹豫彷徨。
“智力”一词的本来意义与其说是指已经获得的知识,不如说是指求知的能力。
对于流言蜚语、飞短流长的普遍兴趣不是基于对知识的热爱,而是源于不良的动机。
我们也许可以说,好奇心一死,活跃的智力也就跟着消亡了。
支持不同意见的双方正在争论中,正确的答案是在双方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比例,而不是对任何一方一味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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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习惯与品格需在幼年时候就被养成。否则,浑浑噩噩到青春期,就会恶习难改,罗素伯爵对此有不少经典论述。
现在每个受过教育的母亲都知道诸如喂哺婴儿须定时,而不是孩子一哭闹就喂他这类简单的道理。
当抱怨的习惯在后来的生活中使他们惹人厌恶而不是引起娇宠时,他们会感到惊讶和怨愤,这时,在他们眼里,世界时冷漠无情的。然而,如果女孩长成媚人的女子,当她们撒娇时,仍会博得他人的欢心,于是儿时养成的恶习还会继续得到增强。
但是,如果缺乏合适的生理上的原因,孩子哭叫,就任其哭叫好了。不然的话,他就会很快变成一个暴君。
然而在以后的生活中,他的社会环境却不会像父母那样对他宠爱有加,他所养成的假定自己是由周边人群构成的宇宙中心的习惯,会使他失望。
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都要让孩子品尝通过自己的切实努力——而不是通过对成人颐指气使——而获得成功的喜悦。
如果孩子病了,你也颇感焦虑时,则应极为小心地掩盖你的焦虑情绪,以免通过暗示将这种情绪传染给孩子。
决不可让孩子产生这种念头,即诸如进餐(这本是一件乐事)之类必需的、正常的活动,是你所喜欢的事情;而且你要他做,只是为了博得你的欢心。
04
第四章主要谈教育中的恐惧。
只有当早期的道德训练遭到忽略或实施不当时,在以后的岁月中才会需要大量的道德教育。
在教育上,使用武力理应极为稀少,但为战胜恐惧起见,我认为,武力有时还是有益的。
若一个人做了其他人可能会因恐惧而未能做的事情时,此人便是勇士。
人生充满了危险,智者对于那些不可避免的事情不加理会,但对于那些可以避免的事情则会不动声色地小心处理。一切恐惧则是奴性的表现。
残忍是以将本人的意志强加于人为乐,勇敢则是对个人的不幸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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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的古老自由建立在封建私有产权之上,这里罗素伯爵在无意中也有透露。
当一个孩子请求你不要毁坏他的建筑物时,你很容易使他理解他也不应毁坏别人的建筑物。以此方式,你就能使孩子确立尊重劳动成果的思想,这是私有财产唯一正当的社会来源。
两岁以后,由于孩子粗心大意而损坏的玩具不应立刻用新玩具取代,让孩子在一段时间内感受到这种损失,不失为一个可取的措施。
不能允许一个孩子从其他孩子手里抢东西,即使在合法的权限之内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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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罗素伯爵专门辟出一章论述诚信。
还有一种形式的谎言对于孩子影响极坏,即你对孩子以惩罚相威胁,实际上则无意实行。
倘若你总是说到做到,孩子很快就会认识到,在这种场合,反抗是徒劳无益的,于是就会对你言听计从,而不再枉添麻烦。但是要使这一方法成功,至关重要之点是你不可一味坚持某个主张,除非有这样做的充分理由。
欺骗的另一种不可取的形式是将无生物当做有生物去处置。比如,孩子被椅子绊倒了,成人去打椅子,将错误归咎给椅子。
告诉孩子的东西要多于他所能理解的,而不是相反。那些他一时还无法理解的部分将会激起他的好奇心及求知欲。
就我个人而言,我宁可看到他们因坚持这种品质而失败,也不愿看到他们用奴隶的伎俩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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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主要论述惩罚。
除非孩子生病,如果他不肯进食而甘愿挨饿的话,那就由他去吧。我儿子过去总是被保姆诱哄着吃饭,结果变得越来越难伺候。
若按我的想法,每个学校都应准备一大间空屋,凡不愿学习的孩子都可入内,然而一旦进去,我是不允许他们在这一天再回来上课的。
第一,无论是对夸奖还是责备,都不应采取比较的方式。第二,责备的应用应远比夸奖少。第三,对于理所当然之事不应夸奖。
不要泛泛的说“要勇敢,要友爱”,而要鼓励他去做一件足以体现勇气的工作,然后再说:“好极了,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对儿童进行抽象的道德教育是愚蠢的,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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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作者还谈论了爱与同情,不同时期孩子的不同状况等,在此就不分章叙述,集中摘录。
因此历来存在着这样一种倾向,即父母为了快乐,有意延长其子女依赖自己及推迟其子女脱离自己指导时期的到来。
孩子身上的蛮性也可能使他在那种让他充当暴君的故事中感到心醉神迷。
笑谈的目的之一是在阻止思考。
我不希望鼓励年轻人过分关注知识在未来的用途。非功利的好奇心乃是年轻人所固有的,同时也是一种极有价值的品质。
现代的教育方法能否成功地教会一个人自愿去忍受枯燥乏味,对此我颇感怀疑。
追求准确的知识易使人厌倦,然而这对于一切完美之物都是必不可少的。
追求准确的知识易使人厌倦,然而这对于一切完美之物都是必不可少的。
但决不可让孩子认为你在急切地希望他睡觉或吃饭。这回立刻使他觉得你在求他的恩赐;这会使他产生一种权力感,从而使他更加需要诱哄或惩罚。
无论一个人对某一学科的求知欲是如何强烈,肯定会发现该学科中的某些部分是枯燥乏味的。
我认为,文学作品若缺少背诵,便不能充分获得良好效果。
我们也决不可满足于懒惰的怀疑主义,这种态度认为客观真理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证据未必具有充分的说服力。
我假定大学乃是为了两个目的而存在:一方面是要训练男女习得某种专业;另一方面是不讲急功近利,而专门从事学术及研究。
不应期待教师长时间忙于教学,而应让他们拥有充分的空闲从事研究。
《罗素论教育》
作者者:罗素
译者者:杨汉麟
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
出版年:2009.04
定价价:18.2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