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投资人聊,有的投资人给出了这样的观点:k12在线大班课头部公司已成规模,这条赛道已经关闭。这样的观点我不太认同。有几个理由:
1、虽然几个头部公司市场份额在k12在线大班课领域占比不小,但k12在线教育在整个k12教育领域占比不超过10%,且增长迅速,足够大的待开发市场空间孕育着足够多的机会。
2、行业整体处于亏损状态,原因是还没找到能够长期依赖的、支持目标高增长的低成本获客办法。(想反驳本条的请重读两个定语)
3、头部公司每年级学生人头自然净新增率很低甚至为负。头部公司四季续班率大概平均70%出头,这个续班率下的学员人头损耗量,会抵消掉自然学员人头新增量。续班率和产品质量和接受度有关系,自然新增除了受以上两个因素影响,还和口碑密度挂钩。这意味着还没有公司能到达足够的口碑密度,实现真正的内生性增长。
有公司号称实现不错的自然增长,但是很可能是表面上的,原因如下:一是正金字塔学员结构下,学员升级带来的总人头增长(例:如果一个公司六、初一、初二、初三四个年级学员数分别为4、3、2、1正金字塔结构,现在他的初中是3+2+1=6人头,如果每个年级人头不变,一年以后,每个年级升一级,六年级进入初中,初三毕业了,则其初中是4+3+2=9人头);二是,学员扩科带来科次增长(年级越高科次越多,很多公司对外宣布用户数是科次数而非人头数)。
综上,我认为k12在线大班课赛道非但没有关闭,而是刚刚修好,选手陆续就位。
今夏有一个选手我很期待,就是今日头条的大力课堂。今日头条做k12在线大班课比做少儿英语在线一对一靠谱的多。做一对一和小班课业务的核心竞争力是规模化复制高标准教师的能力,这是传统机构如学而思、新东方最擅长的;而在线大班课对教师数量的要求则小的多,而且标准化可能成了缺点——学而思培优当然希望每个老师讲的一模一样,提升课程标准化程度从而提升最低标准;学而思网校则不然,因为不同风格和特点的老师相当于扩充了网校的SKU,满足不同的学生需求。
做在线大班课业务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和小班不同,我认为不是复制教师的能力,而是流量获取和运营能力。因为在线大班课业务对教师数量的要求不高,但对学生数量的要求很高,因为在线大班课每个班理论是可以容纳无限学生的。所以,我不认为传统线下k12机构做网校的优势有多么大。这个行业原来的参与者以传统机构网校部门或者做教育工具起家的互联网公司为主,但两者都说不上兼具流量获取和运营能力。
现在和未来能在这个领域生存和发展的选手,必然是在流量获取和运营方面有独到之处的。以最近风头正盛的跟谁学高途课堂为例。高途课堂能够迅速增长且盈利的关键因素是,基于微信的U盟分销系统(一位百度出来的工程师做出来的)为其提供了大量的、转化难度低的流量。后面的流量运营对于有浓厚新东方基因的跟谁学来说自然不是太大问题。
除了已经入局的百度(作业帮)、今日头条、网易,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擅长流量获取和运营的互联网巨头加入在线大班课战局。互联网的价值一直是通过提高信息传递效率从而提升业务效率,经过多年发展,能被互联网“优化”的领域几乎已经被开发殆尽。这几年互联网传递的“信息”本身的价值被逐渐重视,“知识付费”创业潮就是典型代表。不过,广大用户对于看得见,摸不着的“信息”的付费意愿普遍不高,比如视频网站会员,比如音乐播放器会员,比如付费阅读等,付费习惯培育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一批用户,而且一年能收二、三百就不错了。
上课则不一样,家长对于课程付费的意愿是一直存在的,而且还很高,一节课100块都能接受(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们哭晕在厕所)。目前做的比较好的网校如学而思网校,以及上面提到的高途课堂,其课单价在行业内都是偏高的。这是做这个行业最幸福的地方,这种天然存在的高付费习惯确保网校的毛利目前普遍在75%左右,而且我认为很快能到90%。这简直是互联网行业的茅台啊。所以,随着在线教育的接受度不断变高,这个行业涌入各路神仙一点也不稀奇。我一直相信这个行业还没有爆发,就是因为跨界来的神仙太少了。
关于在线大班课未来的发展方向,我有一些想法,和大家分享下。
1、线下获客会成为越来越重要的方式。目前网校亏损的主要原因就是在线推广获客成本高。大家自我安慰:未来等我品牌硬了,等我垄断了,就不用这么砸广告了。教培行业有个有意思的点在于,能找到一个需求集中爆发时间点,就是暑假,这个点对于任何一个大机构来说都是防守最薄弱点,很容易成为别人的最佳攻击点。简单的例子,现在双11,哪个电商敢不打广告呢?垄断就扯淡了,无论是教育B2C平台还是教育C2C平台,其存活壮大的合理性已经在之前的O2O浪潮中被大概率证伪。一个B2C的生意,怎么可能垄断呢?更要命的是,做在线推广,你不光是和同行竞价,你还得跨行业竞价。所以我相信期待在线推广成本降低是不现实的。
线下获客的成本远低于在线获客成本是客观事实(查一下东方优播的市场成本有点意思,虽然我觉得有点夸张)。有人觉得线下获客太土、太慢了。我不觉得。阿里巴巴、美团、滴滴哪个不是从地推开始的?另外地推不慢。我前两天很有感慨,发了个朋友圈,大意是,如果市场方案没效果,把投入扩大一百倍就有效果了。有人留言说我不知道优化方案,就知道死使劲。他不懂有句话叫“大巧不工”。有时候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没用。举个例子,学而思网校有大概100万人头学生,如果想超过他,你招10万人招生,每人招10个学生就行了。招10万人招生难不难?难,但我觉得比自己招100万学生简单。毕竟招人是花钱的事,钱都花不出去吗?所以不要着急否定,小米就是当年太着急否定OV的店海战术,结果现在拼命补课。
另外,现在很多教育OMO的概念提出来,教育OMO不光是简单的线上课程线下上以提高课程品控,教育OMO的核心更在于综合提高线上线下流量的重复利用率,从而大大降低招生成本。从这个角度出发,未来在线大班课的招生很可能是和线下机构绑定的,这才是真正的提高流量利用率的教育OMO。当然,目前很多公司也在进行这样的尝试,只不过他们抱的不是online merge offline (线上融合线下)的态度,而是online pull offline(线上薅线下)的态度。这种方式当然是行不通的。
2、社交化。不知道谁给大家洗的脑,很多人就说教育不是流量生意,流量对教育没用。这也是很多人讥笑今日头条、作业帮等的原因。流量肯定有用啊,如果不能直接转化,有合适的转化器也能完成非常高效的二次转化。我认为这个转化器是社交化。前两天腾讯发布公告不允许朋友圈打卡,举的反例都是教育机构,这不是偶然,教育天然适合做社交,因为用户长期对学习内容有需求,对相互比较有兴趣。通过微信群做学习社交肯定是有效的,只不过很难规模化,且难长期有效果。正面例子和反面例子都是高途课堂。高途课堂的U盟其实就是规模化做微信群招生,去年实现了极低成本和极快速度获客。但是,据了解今年高途课堂的招生成本就比去年翻了数倍。
所以社交化依然是在线教育公司非常值得探索的获客方式,而且我相信一定有一个不依赖微信的方式做成。举其他行业的例子就是汽车行业。微信对汽车之家有冲击吗?车友群对汽车之家有影响吗?应该有一些,但是汽车之家的退步应该是自己作的,这个锅微信不背。(此部分论述,详见CK47文章《教培行业如何做流量》)
3、在线大班课运营打法将越来越去线下机构化。教育机构运营有两个核心:入口打法,口碑老带新。线下机构打入口的原因很多,一是暑假入口确实是需求高峰期,二是,线下机构的教师、教室容量与配比一段时间是固定的,调整非常麻烦(排过课的同仁都有想死的冲动吧),所以只能做阶段性招生。在线大班课不错在教室问题,也不存在教师供给问题,所以把重心全部放在入口上,其实是被线下机构带歪了。入口当然重要,但是对于在线大班课机构,入口的价值远没有线下机构那么大。
为什么线下机构一定要靠口碑老带新?如果我们把机构直接招来的客户叫一级客户,老带新带来的客户叫二级客户,那么一级客户的获取难度可能是二级客户的获取难度的十倍。所以如果一个机构没有二级客户,它一定亏钱,因为线下机构的毛利是相对很低的。
在线大班课机构一定要靠老带新吗?我觉得不一定,核心点在于,在线大班课的超高毛利率。其实优秀教培机构的客户生命周期现金流是相当可观的,能到数万,只是发生时间延后较多。从这个角度,在线大班课机构是有充足的成本预算去招一级客户的。
再换个角度说,在线大班课机构老带新,一定要靠口碑码?我觉得不一定。靠口碑当然好,稳健,成本低,远期增长好,缺点就是慢。在线大班课的价值就在于依赖海量客户摊薄固定成本。所以在线大班课机构做老带新不只靠口碑。其实分析所有的获客模型,底层逻辑就三类:广告(在线广告和线下广告);经销商体系(直销和分销属于此);社群。口碑老带新的本质,是直销(有人说家长口碑转介绍不冲着钱。但是你可以仔细分析下,家长愿意去付出成本老带新,一定是有收获的,不是钱是什么?是一种感觉还是什么?能不能复制?)。
所以想快速做老带新,从行为本质出发,去思考这个逻辑一定是有突破的。其实已经有前辈做了范例,就是vipkid。Vipkid的老带新流量占新生流量70%,这是非常高的比例。在线大班课的老带新比例只有40%。Vipkid老带新比例如此高,真的只是因为口碑好吗?你研究过vipkid的老带新优惠吗?你研究过vipkid的老带新海报设计吗?你研究过vipkid销售的老带新工作细节和绩效体系吗?vipkid是有专门的部门研究老带新的。从商业化的角度说,一对一行业其实是走在班课行业前面的,一对一行业的金融杠杆应用,营销思路,服务意识都比班课强。所以班课应该像一对一行业学习很多东西。(看来学而思网校负责人是原大海一对一的经理是有道理的,哈哈)
4、短期分工更加精细,长期看,除了销售职能的其他职能都将被ai替代。目前在线大班课是主讲老师+辅导老师。主讲老师的成本大概5%,辅导老师的成本大概20%。我相信很快辅导老师的工作还会有更细的分工,有的机构用ai做一部分,有的机构会用更低成本的真人去做大量的重复性工作。未来主讲会逐渐被ai代替,这个未来很快。有人胡扯什么真人直播体验好,情感交互等。1对2000的交互难度比1对1可简单多了,这个难度ai完全能做到。
大量的课后批改及常规维护工作也是ai很快就能应付的。但是销售(续班)功能,涉及到1对1交互,而且是信息+情感交互,难度很大,我认为不会被ai替代,不是近期,也不是远期,是永远不会被ai替代。目前有些号称陌拜机器人就是个垃圾。无论ai发展到多高级,人只会和人产生情感,我有点悲观,但我相信我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