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数百年来,香港一直是海内外客家人往来最频密的中转站。对许多与家乡失去联络的华侨来说,通过香港同乡与内地老家寻根问祖,也是常事。
笔者日前接到泰国朋友转来的求助。一位三十而立、年轻有为的律师,最近看到泰国前总理他信、英拉兄妹回梅州老家祭祖的新闻,突然想起自己也应该「回家看看」。
但这位泰国律师没有宗族线索,没有中文名字,且完全不懂中文,只讲泰语及英文。他自称是华裔的唯一证据,是爷爷的墓碑上刻着「梅屏外乡练州人氏」。笔者问遍身边所有的同乡,竟然没人听过这个地名。我从事客家人物研究二十年,悟到一个常识:一个人从来到这个世界走到人生终点,墓碑上的籍贯及生卒之年,是最靠谱的记录。难道今次没谱了?
无奈之下,求助嘉应大学客家研究院的专家、市侨局、梅县博物馆的朋友,才查出原来这是民国时期的地名。梅屏外乡练州就是今天的白渡镇练洲坝。当时梅县有3区3镇48乡618保,岁月沧桑,消失的不仅是地名,还有行政建制和官职。比如巡抚、总督、「保」、「保长」,早已湮灭在历史烟尘中了。但只要墓碑镌刻的原乡还可办,其子孙就不会是断了线的风筝。
香港一些名人比如饶宗颐是潮州人还是客家人,偶有争议,了解历史可能就恍然大悟了。民国元年(1912),嘉应州复名梅州。民国3年,广东推行北洋政府的《划一现行各省地方政府官厅组织令》,废府(州、厅),实行省、道、县三级政权制。设潮循道,道治设在汕头。换言之,传统的客家地方梅县、兴宁、五华、丰顺、大埔、平远、蕉岭县,曾经为「潮循」辖属。
笔者在毛里求斯华人义山拜祭林氏客家先民。
笔者曾经在马来半岛、印度洋深处的岛屿。当地华人多是西方殖民时代「卖猪仔」,从香港登船而来,他乡变故乡,再成为安息地。见过许多客家先民的墓碑,字迹模糊,令人慨叹「海枯石烂」不仅是海誓山盟,墓碑背后的主人曾经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王朝兴替,世事如棋,不变的是吾土吾民,还有一脉相承的家国情怀 ⋯⋯
泰国朋友提供的唯一寻祖线索。
许多客家先民的墓碑,字迹模糊,已经无法辨认身份了。
作者:林文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