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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14岁少年当山村代课老师,半年后拿到“大额”工资欠条

1954年,14岁少年当山村代课老师,半年后拿到“大额”工资欠条

读书改变命运——这是历朝历代老百姓遵循的真理,但凡家里条件稍好一些,都要尽力供孩子读书。今天,咱们就讲一个50年代偏远山区的故事,看看那时候一个代课老师的遭遇。

50年代的四川成都

1954年,李成忠从四川洪雅中学初中毕业了。他正好遇到了教育改革,当年全国各级学校从每年春秋两次招生,变成了秋季一次招生。这样的话,李成忠这届春季毕业生,想考高中的话,只能再等半年。

这对于现在的学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可以复习一下,迎接考试。但是那个时代,大多数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好,天天在家里吃闲饭,自己都不好意思。李成忠也是一样,希望赶紧找点事情做,能帮着父母分担一些压力。

李成忠的哥哥在洪雅县桃园中心小学当校长,回家后就说,干脆去柏林村民办小学当个代课老师吧。虽然李成忠才14岁,但毕竟是初中毕业,到偏僻山村当个小学代课老师,绰绰有余了。所以,李成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哥哥,第二天就出发了。

桃源乡是个高寒的山区小乡,当年乡政府所在的桃源镇只有十几户人家,路途十分难走。李成忠要去的柏林村,距离桃源镇15里路,更是典型的偏僻山村。那时候刚过完春节,李成忠跟着哥哥走了一天路,才来到桃源镇。

第二天一大早,又抓紧赶路,来到了柏林村的民办学校。这所学校位于两山之间的小溪旁,是个大院子。院子里住着4户雷姓人家,腾出了三间房当教室和宿舍,简单数一下教室里粗糙的木制座椅,就能立刻猜到,这里的学生最多只有二十来人。

李成忠的到来,在村子里算是大事。

烘笼

村民忙前忙后照顾着,先把李成忠安排到了大院东南角一户人家居住,这家只有婆媳二人,是抗美援朝的军属。老太太善良好客,知道是县城来的老师,便想尽办法让伙食丰富一些。山区的条件十分艰苦,老百姓吃不上大米和蔬菜,顿顿都是酸笋子和玉米粑。老太太害怕李成忠不习惯,就经常上山,采一些野菜和木耳,改善伙食。

山区的气候,也让李成忠焦虑了很久。因为海拔较高,这里和县城完全不一样,到了学校的第一天晚上,天空就开始飘雪花,纷纷扬扬下个不停。第二天起床,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积雪有一尺多厚。

李成忠没想到,四川居然也能下这么大的雪。更糟糕的是,山里的气候变化非常快,大雪下了一阵子,又开始下毛毛细雨,过一阵子又成了雨雪交加。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雨雪一直不停地下,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这可苦了李成忠,他刚到学校的时候,换洗了一套衣服,晾在室内十几天还是潮湿的,并且逐渐发出一股霉味。李成忠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这事儿被老太太知道了,她赶紧去借了一个大“烘笼”(用竹子、柳条编成的笼子,罩在火炉或者火盆上,用来取暖和烘干衣服),烧足炭火烤了半天,才把这套衣服烤干。

这所民办小学,都是学生家长交学费,用来支付老师工资以及学校的其他开支。学校的“管理者”名叫雷芳田,也住在大院里。雷芳田大概30多岁,解放前在山下的镇子里上过私塾,能写会算,是村子里最受敬重的人物。

李成忠虽然是桃园中心小学校长介绍来的,但毕竟只有14岁,有些山里的孩子上学晚,也差不多是这个年龄了。所以,雷芳田必须要确定,这个年纪轻轻的代课老师,真有些本事才行。

于是,雷芳田巧妙地进行了“考核”。

50年代四川村民

那个时候,就算是山村,晚上也常常要开会,向大家宣传农村合作化。开会不仅要起草通知,用广播通知村民,还要认识字的人念文件。以前,这个工作都是雷芳田来做,为了检验一下新代课老师的水平,雷芳田就拜托李成忠帮帮忙。

李成忠的哥哥早已交代过了,他自然知道这是一种考核。幸好,李成忠的语文基础非常好,开会通知也不是长篇大论,十分简单。念文件更是简单的事情,李成忠声音洪亮、流畅无误,村民们都很佩服。就这么,“语文考核”轻松通过了。

代课老师还需要教学生数学,这一点虽不是李成忠所擅长的,但教小学生还是没问题的。雷芳田的考核方式,也比较“巧妙”。那时候天气很冷,又因为四面都是大山,天黑得很早,村民们吃完晚饭,习惯围在火塘旁边“摆龙门阵”(聊天唠嗑)。

有一天晚上,大家正在烤火,雷芳田忽然问李成忠:“听老辈人说过几道算数难题,不知道怎么算,想请教一下李老师。”虽然语气很客气,但李成忠明白,这是对自己的考核,于是大大方方点了点头。

雷芳田说:“鸡兔同笼不识数,头有三十六,脚有一百只,请问鸡兔各几只?”李成忠一听,知道这是“鸡兔同笼”的著名题目,掌握基本的代数知识,解题并不困难。于是,李成忠拿来油灯,直接在火塘边的桌子上列出了代数式,很快就算出了答案。

雷芳田显得很惊讶,又“求教”了几道“诸葛摆阵”、“韩信点兵”之类的题目,也被李成忠轻松算出了答案。第二天,雷芳田拿出了一本珍藏多年的《算法大全》手抄本,说是自己上私塾时收藏的书,当时里面的题目难住了很多人。没想到,李成忠能轻松算出答案,确实是一位厉害的老师。

就这么,雷芳田用客客气气的方式,巧妙考核了这位14岁的代课老师。这不仅说明雷芳田善于为人处世,更重要的是,这表现了山里人对老师的尊重,对知识的尊重。

在山里教学生,其实并不难。

山区学校

山里学生上学晚,很多人比李成忠的年龄还要大一些,但是这些学生很尊重老师。虽然上课没有大问题,但李成忠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学生数量不够。

刚开始的几天,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来了。李成忠打听了才知道,山里人虽然很愿意让孩子上学,但家家都缺少劳动力,每年开学的时候都这样,必须要上门动员才行。于是,李成忠和村长一起,冒着雨上山,挨家挨户动员,让孩子们赶紧去上学。这个工作并不轻松,好说歹说,整整两天时间,才把所有学生劝回了学校。

之后上课的过程,反而轻松了很多,山区的孩子虽然穷,但都想好好学习。说他们想“改变命运”有些夸张,但孩子们都知道,读书识字比干农活轻松多了。再说了,长辈们尊重会读书识字的人,孩子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李成忠和大多数孩子年龄差距不大,上课是老师,下课就成了伙伴。没有课的时候,一群孩子就领着李成忠进山打猎,下河摸鱼,玩得不亦乐乎。

“五一”前后,正赶上山里农忙,于是放了几天假。趁此机会,李成忠也回家了一次,他没想到,家里人觉得就这么当个老师也不错,不用继续考高中了。李成忠急了,山区的孩子都在努力学习,自己为什么要放弃?

哥哥说,柏林村的孩子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老师,李成忠如果走了,他们怎么办?这个理由确实让李成忠为难,自己和学生们相处了这么久,也不愿意他们就此失学。想来想去,李成忠四处打听,找到了一个同学,愿意替代自己当代课老师,才解决了后顾之忧。

最后,家里人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李成忠回来,继续考高中。

在山区学校代课6个月,李成忠赚了一大笔钱。

乡村代课老师

因为村干部和家长的信任,李成忠的待遇非常好,一个月能拿到23万元的工资。可能有人觉得很惊讶,为什么这么多钱啊?因为,当时还在使用第一套人民币,1955年发行第二套人民币时,旧币10000元兑换新币1元。

所以,李成忠每个月23万元的工资,只相当于新币23元。不过,这已经不少了,当时一个乡干部的收入,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工资,养活一家三口还是没问题的。给李成忠这样的“高薪”,明显是村民难以承担的,但是没人有怨言,他们都想留住一位代课老师。

当年6月底,同学来到了柏林村小学,李成忠准备动身离开了。临走之前,他去找雷芳田结算工资。那时候的民办小学,村干部需要家家户户去收取学费,有些家庭生活困难,一时间没有钱,也就只能暂时欠着。李成忠的待遇很高,村民一时间凑不齐这么多钱,最后还欠了两个月的工资。

李成忠也理解,拿着四个月的工资,直接离开了。后来,雷芳田写了一张欠条,拜托李成忠的哥哥带了回来。欠条上写着:“今欠李成忠两月学费,除了伙食费,该补肆拾壹万壹仟伍佰元,以限八月交清手续,此据。雷芳田章古六月廿六日。”

李成忠后来考上高中,又考上了大学,从此离开了家乡。欠条一直压在箱底,久而久之都忘记了,直到数十年后整理物品,才再次发现它。

实际上,李成忠从未想过讨要这笔工资,因为他知道山区孩子不容易。这张欠条见证了那段历史,见证了山区百姓对读书写字的重视,见证了那个时代民办学校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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