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尔会在清晨,站在阳台上望海上升起的大雾。海边的雾很湿润,在雾中来回地走一走,脚底便不知不觉地沾湿了。但海边的雾同山里的雾没有多大分别,向其间望去,也终归只不过是白茫茫的一片。
在山里,晨时推开乡下掩着的木门,看着山下翻滚着的浓雾,竟也分不清哪儿是去往镇上的路。我只好搬块凳子坐在院里,听大伯去牛棚里吆喝,驱赶路过我跟前的鸡鸭,抓一小把瓜子消磨时光。
我扶着脸,山下什么也没有,原来能看到的房屋,还有一条窄窄的小河,现在都沉没在白雾里了。半晌过去,瓜子壳落了满地,而这片沉睡的山谷,正等待阳光和风的降临。
厌倦了低头来回滑动手机,况且这山顶断断续续的信号也着实让我头疼。我开始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光景发呆,幻想其中是否还有另一个世界,或许会腾跃出一条巨龙。
不一会儿,风起的讯号从远处传到我的耳边,那些拍打树叶所发出的稀疏的声音,那些摇曳窗沿所发出的陈旧的声音,还有风掠过脚下山谷时,那些音韵空灵的回响。希望我能听懂风的声音,因为它从远方来,一定有好多的故事,值得留在这里,同我细细分享。
大概是触景生情,我也伴着这些声音哼起了自己的歌谣。虽然已记不清我哼的是什么,但我总归记得它很缓慢,也很温柔。就像这拂过脸庞的风一样,缓缓地向远处飘去。
这风拨开了山下的朦胧,房屋和田地的轮廓也渐渐清晰,阳光穿透过残留下的薄薄的雾,留下了一道它坠落的通路。山下的人们开始做饭,炊烟从屋顶缓缓升起,同余留的雾融合,但又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随着雾消失的,是山间回响的歌谣,是我对那白茫茫一片的无限遐想,还有半睡半醒的头脑。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大黄狗从窝里爬起来,趴在我脚边发呆,院子也变得吵闹起来。大伯背着背篓去往田地,交代我灶上煮好的早饭,哼着那带着口音的歌便不回头地走了。
每当看到雾,我的脑海里便会浮现故乡乡下的这些场景,它似乎是带着一些安宁与清净,似乎是会在不经意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故乡的声音。
文字|敬圣明
编辑|陈慧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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