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丽 编辑|淑为 图片|均来自网络
进门的时候,递给墨宝一袋巧克力豆,他很欢喜。由于咳嗽正在好转,嘱咐他需等完全恢复才能享用,他点头允诺,然而转身就让奶奶帮他开袋,显然,他遭到了拒绝。
于是墨宝开始趴在奶奶膝前佯哭,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把巧克力豆扳了下来,他哭声骤大。我说:“你看着!”我把巧克力豆狠狠地扔出去,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好远,又冲上去跺了两脚。见状,他伤心的泪如雨下,那是他的心头好,他试图向奶奶求助,然而徒劳。
我端了两只小凳,相对而置,牵他的手坐下。墨宝抽噎着哭泣不止,我坐着冷冷地看着他,等待他哭声渐弱。
“如果你答应妈妈,可以等咳嗽好了再吃,你现在可以把它捡回来,它还是你的。”我指了指客厅地板上经我摧残却还完好无损的巧克力豆。
“好……”墨宝颤颤地跑过去捡了起来又回到了我面前,“下面你该跟我说什么?”
“妈妈,对不起!”墨宝奶声奶气,带着哭腔,我伸开手抱住了他,笑意盈盈地亲了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喃:“你之前答应妈妈好了再吃的,答应了做不到,自然会被妈妈凶的。过几天再吃,放在口袋里。”他点头,立即又活蹦乱跳开心地咿呀起来。
婆婆在边上无奈地说:“你看看,你儿子被你捉弄的,太可怜!”
我笑而不语。
其实巧克力豆不拿出来,这孩子也就没有这哭哭啼啼,与我交战败阵的伤心了。然而我残忍且也成功地让他尝了一回想而不得的滋味,如果墨宝能控制一会儿,那这种无情就是值得的,毕竟他才两岁半。
我抱着墨宝在阳台上,他指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让我与他一起欣赏。
而这几天发生在班级里的一件事,更让我笃定:学会控制,是孩子成长必须锻炼的一种意志力,毕竟,控制体现的是一种修养。得知真相的时候,我是被动的,没有我的参与,我仅旁听了事件的原委,是他在原班遗留的历史问题,也是我带班最恐碰到的问题。原班主任让他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与之父母交流,同时勒令回家一晚和父母长谈反思,我尊重原班主任的做法,也很支持,感情懵懂时期需要家校联合,多方指引。
回校的那日他母亲短信告知了我,我也就未闻未问了,晾一晾,不想给他太大压力。过了两天,趁着一节体育课,将他拉到了操场问及近况。
我表达了我的意思:男孩到一定的阶段对女孩产生好感,是成长的必经过程,然而不能随心所欲,“发乎情,止乎礼”,要学会控制,尤其是毕业班的关键时刻……
我以为他会安静下来,在情感上他至少会按耐几天。然而第二天晨训当我得知他又主动找机会接近女孩时,立即火冒三丈,恰巧他随班队长跑从我面前跑过,我大吼一声:“XXX,你给我过来!”
他脚步沉重的朝我踏来。
“你猜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知道!”
“知道你还做,那天的话是说给风听的啊?”我完全抛弃了自己的淡定。
“能不能换个地方,班主任?”他不时的回头去瞟与他擦肩的人,懦懦地说。
“找了几次?”朗朗晴空,字字顿挫。想换地方?我偏不。
“好像四次。”我一盘算,从七号开班到今天,七天的日子,他隔一天一次,我更不淡定了。
“你……”操场上传来晨训结束的哨声,“先去吃早饭,下午放假前我再和你谈。”我赶紧找了个由头让他离开,再面对面的说下去,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伤人的话语。
我一人独自走在偌大的操场上,时不时的有一廊凉风擦脸而过,我失态了,刚刚,很没修养,觉得。掏出手机,发出信息:下午接孩子,妈妈留下来,我们谈谈。
学生都离开了,在小办公室里,妈妈和奶奶一起,他站在靠窗的位置。妈妈很激动:“你不是说你不找那个女孩了吗?你不是跟我保证的吗?人家都不理你了,你还倒贴着……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显然,妈妈气血上涌了。
他就站在那,不声不响,不言不语,面对这咄咄逼人的审判,我想要是我,也只能是无声吧。
“你向妈妈保证了不找女孩,怎么说到做不到?”我趁妈妈停语的当儿插了一句,如我预料的一样,没有回答,石沉大海。
我让奶奶将孙子带出去谈会话,把妈妈留了下来。
“妈妈以后别跟孩子说要不要脸这样的话了。”
“他以前那么单纯,怎么突然之间就懂了那么多,我真搞不懂!又不看电视,又不玩游戏,他怎么知道情啊爱的?我真是……”我话还没说完,妈妈就噼里啪啦道出心中的疑惑。
“说明他开窍了,到年龄了!”我笑着说,“初高中生都会有的情感阶段,有的人心里藏着,默默暗恋;有的人藏不住,主动出击。关键在于我们怎么引导他处理好这个人生岔路口的事故。”我没用“帮”这个字,而是用了“引导”,因为我深知,这种事,要靠自己的控制力,外力着实解决不了什么太多的问题。
“他跟我承诺回学校不再想这些了,结果我没想到他也学会跟我说假话了。”妈妈黯然神伤的说,“我真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中考弄砸了。”
“他应该没跟你说假话,他跟你承诺的时候应该是下了决心的,但真又身在其间时,无法自控了。XXX妈妈,你没有发现你孩子的控制力很弱吗?我们跟他说情感影响学习,这时候中考唯大的道理他难道不知道吗?他知道,但他不由自主了,意志力薄弱。”
“是的,以前老师还反映他上课上着上着,突然站起来在教室里绕一圈,老师都被他弄的莫名其妙。那怎么办,就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了吗?”
“有,等和熬,我们等,让他熬。”我靠在椅背上故作轻松的说,其实无论是我们等,还是孩子自己熬,这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只要有一方打破平衡,这件事就不会以满意的结局收场。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等的时间里多方引导他学会主动避免再和女孩接触,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随时知道他的动态。他自己必须学会控制,控制情感,控制行为,熬过了这一关就好了。”
“控制不了怎么办?要是能控制,就不会不到七天都找了人家四次了。”妈妈唉声叹气。
“慢慢培养。我们要当着孩子的面开诚布公,但凡以后他又控制不住找对方,就立即与你联系,慑于这点他会学着控制的,即使控制的也许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满意的程度,但只要学着控制就是好事。”我记得他原班主任跟我提过,这孩子胆子比较小。
“还有,妈妈今晚回去跟他好好谈谈,不要用兴师问罪的姿态,他是有智慧的,只不过他现在的智慧无法控制他的情感。妈妈,你也别想着一劳永逸,通过一次两次谈话,孩子就能从过往中走出来。后面肯定还会有续集,我们俩都要做好长期备战的准备。”早上我就想着晨训时我失态的原因就是太急功近利了,想着一劳永逸,结果适得其反,于是告诫自己:慢慢来!龙应台说——孩子,慢慢来,我想做为班主任有些事也需要慢慢来。
“我就是怕他吃亏,都要中考了!”妈妈无可奈何。
“那也没有办法,他自己选择在这个关键的成长阶段掉链子了。该说的我们一句也没少说,该举的例子,我们也举了。用武力镇压加威胁,也不是上乘之法,好在他品性优良,算是个不错的孩子,只要我们监管和观察到位,他自己再不断地学会控制,锻炼自己的意志力,会过去的,只要过去就雨过天晴了。”
孩子进来时,我和妈妈按照沟通后的姿态又三人彻谈了一次。孩子的决心似乎是有的,但我依然不敢确定他的决心是否似磐石无转移,只希望能一点点的引导他走出深陷的沼泽,然而这时光长短的钥匙不在我的掌心。
孩子学会控制,是一种修养,而父母能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教会他们自我控制,更是一种有智慧的修养。天下的父母们,在唯分至上的时代,别忘了让你的孩子拥有学会控制的修养,这本身就是“分”这顶皇冠上最为璀璨和熠熠闪光的明珠!
作者简介:
刘丽,安徽当涂护河人,马鞍山中加双学校任教。中学时代开始发表作品至今,散见于《马鞍山日报》、《皖江晚报》、《现代作家》、《同步悦读》、《心梦微刊》等报纸、杂志、微刊。近年的《童性天然 顺德而育》、《我的阅读之旅》等多篇文章分别获市级、省级和国家级奖项,2016年参加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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