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高考的那两天,通过别人的推荐,我关注了“最忆是巢州”,在这里看到了不少怀念故人往事的文章,我本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这些好文章也就此拨动了我怀念往事的心弦。少年时,年轻气盛,我对一切都不屑一顾;青年时,感慨少年时代的迷失;现在已然到了中年,少年时代的老师情竟是我魂牵梦萦的珍宝。
三寸粉笔书写学子一生路途,三尺讲台燃尽先生一世芳华。老师的职业令人崇敬,这种观点我是非常认同的。我离开中学近二十年,也有幸碰到一位好老师——教导我六年的语文老师——李广树。
我中学时代是在巢湖附中度过(现名巢湖学院附属中学),1996年秋,李广树老师开始任我的语文老师,那时他三十岁左右,喜欢穿西服,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崭新,但不失整洁;皮肤不是很细腻,这大概和当时的环境有关,农村老师不只是教书,还要回家在田地里忙活。他个头不是很高,永远留着一副平头,却不曾留过一茬胡子;眼光看起来并不犀利,说话让人听起来也不是很严肃,让学生不那么害怕。其实这一切,我更愿意用“柔和”来形容他,正如毕淑敏女士笔下描述的,这是一种品质与风格,是一种力量和自信。
与其说怀念他,不如说是自己的心里存在一丝愧疚感,或者是负罪感。上学那会儿,我可能不算一个好学生,所以说要回忆几件关于他的事,就像空荡荡的船舶在茫茫大海上找不到方向;但有两件事让我至今无法忘记,一件是在初一年级,一件是在高三年级。
初一年级,李老师带我们去春游,地点是离学校十来里路程的鼓山。现在看来,鼓山和半汤并不很远,开车也就十几二十来分钟,但九十年代那会儿,乡村学生的家庭条件普遍不是很好,放学回家除了写作业,还要干着各种农活和家务,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我们这些孩子当然也就成了“大山里的孩子”。这一次春游,我是第一次离开半汤镇,十几年来从来没有那么激动。为了省钱,我们选择徒步,李老师带领着我们这一群孩子走了许多田埂,时而在前面引导,时而在后面等着落下的同学。走了很久(现在看来很久,其实当时并不觉得很久),终于抵达目的地,在那里,大家尽情地玩耍,玩得兴高采烈、忘乎所以,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李老师在干什么。有一个瞬间我却记得十分清楚,他坐在凉亭里看着大家疯玩,我的眼光瞄到了他,碰巧他也看着我,那个眼神,一直到现在都历历在目,是那么地波澜不惊,有如和煦的春风,悠然地吹拂着。可是,没有一个学生上前陪他说说话,当时的他是寂寞的,还是开心的?我无法知道。现在想来,觉得这些孩子很突兀。
高三年级,在最后冲刺的阶段,我给自己留下了永远的遗憾,那时的我,变化可以说是是翻天覆地的,从初中名列前茅到高中一塌糊涂。即使一落千丈,李老师对我仍然抱着期望,他曾告诫我,我只有走读书这条路,可能仅仅是因为我的身体非常瘦小。我没有听从他的劝诫,上课依然做小动作,旷课也是家常便饭,就是“无心恋书”。
一天,他把我喊到办公室,我看他愁眉不展,也跟着紧张起来。接着,他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今天,我在路上看到你父亲,他正拉着板车,我觉得他很辛苦,所以你能不能摆正态度,好好学习?”
我没有说话。
他又说到:“你处在农村,我非常了解你家庭生活的不容易,难道你不想摆脱这种状态?”
我继续没有说话。
他似乎不放弃,再次说:“其实你不笨,为什么不肯学?能不能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那天,他不厌其烦地想开导我,我却无尽地沉默。最终,他放弃了,留下的只有失望。
现在,我想对他真诚地说一句对不起,学生我不仅是不懂事,也辜负了他的一份苦心。
再后来,我六年中学生涯结束了,当然,不出意外地上了一个普通的大专,也得偿所愿地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伤痕累累。受伤多了,才想到学生时代,想念他教课时温文儒雅的举止和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
高考过后,我也再没有见过他,也未曾听到过他后来怎样;现在,想再次聆听他那谆谆教诲,已经无法变成现实了。
岁月如梭,又到毕业季,当看到那些学子青涩稚嫩的脸庞,又一次把我拉回到多年前,少年时我也曾有过一位好老师。如果说学生是花草,那么老师就是润泽的春雨,正谓:“土膏欲动雨频催,万草千花一饷开。”
夜已深,辗转无法入寐。师恩如山,学生不敢忘,更不能忘,祝福李老师一切顺心安好。
最忆是巢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