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
万事万物，乐极生悲。现在断言“喜剧”未免为时太早，还得看是谁坚持微笑到最后。
人类可以说是地球上最成功的征服者：他首先征服了自己，离开森林、直立行走，改变了头和身体的角度，使头颅、颈椎到脚跟，形成了一条直线，从而促进了大脑的发育，脱离兽类，成为万物之灵、地球的主宰者、第二个上帝。他征服了有巨齿尖爪的“森林之王”狮虎，把它们训练成了“演员”，虽然它们有时也龇牙咧嘴，表示有点不情愿，但跳障碍、爬高台、钻火圈，都做得很到位。陆地上形体冠军大象被征服了，泰国人仿欧洲马球而开发了“象球”，让那硕大的“笨伯”驮着运动员，摇晃着脑袋，急促慌忙地去拼去抢夺地上滚动的小球。冷血动物蛇和恐龙同时代被称“古化石”的鳄鱼，也都被人们玩于股掌之中，前者在蒲松龄的《聊斋·二青》中有生动的记述，后者我们早已看到，印尼人可以把那凶残的鳄鱼的嘴掰开，把头放进去，那家伙竟然一动也不动……
但肆无忌惮的征服，演绎出来的并非全是喜剧。美国人曾在他们西部征服过美洲狮，结果那里糜鹿之类的食草动物繁衍过盛，大片绿地因而萎缩；我们曾经无节制地去征服森林，结果是土地沙化、沙尘暴肆虐、江河震怒……大自然灾难似的报复，才使人类知道一些收敛，如今哲学词典里，“征服自然”被抹去了，但，那种野蛮征服并没有绝对停止，餐桌上那一次性的筷子，荒原上那暴尸的大象和犀牛，都证明那不文明征服仍在继续。
征服也是一把双刃剑。制度先进的秦赢政虽偏于一隅而征服了六国，继而他把暴政施于人民，结果传不二世。忽必烈以他的盖世武功入主中原，当他继续以这种暴力去征服民众时就招来天怒人怨，结果寿不百年。人们似乎忘记了先祖的经验：“自胜者雄”，人们必先征服自己的谬误才是最强大的，不然，那征服就是悲剧。有人滥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征服了下属，于是他顺利地步入了贪官的行列；有人以自己手中的刀剑去征服爱情，结果锒铛入狱……
盲目相信自己的力量，也是征服者的又一悲剧。其实，人类至今还不曾征服过麻雀：你逮一只麻雀放进笼中，它马上双目紧闭，不吃不喝，再好的美味佳肴，它都无动于衷，直至饥渴而死。我们应该记住一位伟人的那句意义深远的话：“我不比侏儒高大，也不比巨人矮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