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星
在古代,一些文化名人曾被他人或自己喻为“丧家之狗”。
孔子是第一个被喻为“丧家之狗”的文化名人。《史纪·孔子世家》:“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郭东门。郑人或谓子贡曰:‘东门有人,……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实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郑人将孔子比喻成“丧家之狗”,这是对孔子鼓吹先王之道、四方游说而到处碰壁的讥讽。孔子对此苦笑着说:“说我是丧家狗,对啊!对啊!”他以此表达了自己不遇“明主”、壮志难酬的感慨。有关孔子被郑人比做“丧家之狗”一事,宋朝一些诗人在诗中有所提及。如刘敞《和永叔十九韵送魏广》:“羁旅陈蔡间,忙如丧家狗”。又,韩驹《善相陈君持介甫子瞩字示予戏赠短歌》:“古来相马失之瘦,仲尼亦作丧家狗”。
众所周知,“丧家之狗”原指有丧(sāng)事人家的狗,因主人守孝而没有心情去喂养它。后泛指失去主人豢养落荒而无家可归之狗,借喻穷愁潦倒、无所归依之人。唐宋一些著名的诗人就曾以“丧家之狗”自况。
诗圣杜甫,晚年因安史之乱而四处流亡。他在《将适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后兼幕府诸公得柳字》诗中感叹:“我来入蜀门,岁月亦已久。……昔如纵壑鱼,今如丧家狗。”在《奉赠李八丈判官》一诗中又再次感叹:“真成穷辙鲋,或似丧家狗。”这是诗人对自己流离颠沛、坎坷困顿一生的总结,自嘲之中饱含了辛酸和悲愤。此外,宋朝李纲在《唐工部员外郎杜甫》一诗中也将杜甫比做“丧家狗”:“乱离又飘泊,累若丧家狗”。
宋朝著名诗人苏轼,文、诗、词、字、画俱佳,是文学的全才。但他一生仕途坎坷,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团练副使。宋哲宗时,因被人诬告而被远贬至广东惠州、海南儋州,过了七年流放生涯。他曾在《次韵孔毅父久旱已而甚雨三首》之一将自己比做“丧家狗”:“我虽穷苦不如人,要亦自是民之一。形容可似丧家狗,未肯弭耳争投骨”。苏轼认为,尽管自己体形消瘦面容憔悴,犹如丧家之狗,但他不肯俯首贴耳地争拾嗟来之食。这与陶潜的“不为五斗米折腰”有相似之处。
与苏轼齐名的宋朝著名诗人黄庭坚也曾将自己比做“丧家狗”。其《次韵德孺惠贶秋字之句》诗云:“顾我今成丧家狗,期君早作济川舟”。诗中的“济川舟”系用典。《尚书·说命上》:“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后用“济巨川”、“济川舟”喻指宰相。唐沈期《哭苏眉州崔司业二公》,“崔昔挥宸翰,苏尝济巨川”。唐钱起《奉送刘相公江淮催转运》:“江征任土贡,更发济川舟”。黄庭坚在诗中以“我今成丧家狗”的窘境,希望他的朋友及早树立成为宰相之材的壮志。
杜甫等文化名人曾自喻为“丧家狗”,这表明他们曾一度身处逆境。但穷且益坚、奋斗终生的精神终使他们青史留名,名垂后世。这正如王勃在《滕王阁序》所说的“老当益壮,宁知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