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 江苏太仓市沙溪高中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是宋代词人柳永《雨霖铃》词中名句，论者多将句中的“何处”一语理解成“什么地方”，似有未当之处。
古典诗词曲中的“处”字有“……时”、“……际”的意思，其作用与时间略同（参见王瑛《诗词曲语辞例释》）。同样，“何处”一词除了表达“什么地方（场所）”之外，还可以用来询问时间，义同“何时”。这样的用法在古典诗词曲中屡见不鲜。例如杜甫《诸将》：“沧海未全归禹贡，蓟门何处尽尧封？”李白《秋浦歌》：“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柳永《少年游》：“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张抡《菩萨蛮》：“人间何处难忘酒？迟迟暖日群花秀。”均解为“何时”义。
再则从《雨霖铃》的词境来看，为更真切地表达离人所饱受的离别折磨之痛，无论是上阕的“对长亭晚”、“留恋处（这里的”处“也作”……时候“解）”、“骤雨初歇”，还是下阕的“自古”、“今宵”、“经年”，全词对时序的强调十分突出。而“今宵酒醒何处”句中，作者无需强调在“什么地方”酒醒（“杨柳岸”本身即是表示分离场所的俗典），所要着意强调的是因离别之恨而呼酒买醉到何时才醒来，而“杨柳岸，晓风残月”一句恰恰是对这一询问的回应：倚在分手时的杨柳岸上醒来时，已是晨风拂面，残月斜勾的光景了。词人正是藉此而写出离人的醉之深、痛之切。
故而，“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中的“何处”一语应作“什么时候”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