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志国
仔细阅读《鸿门宴》,发现人物对话描写很有特点。
本文写项羽说话共8次,说话最长、字数最多的一次是“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含标点共21个字,次之是“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含标点共13个字,一般一句为五六个字,字数最少的一次是一个“诺”字。写刘邦说话共11次,字数最多的一次是请项伯在项羽面前替自己解释的话,刘邦一口气说了67个字(含标点),次之是刘邦来到鸿门当面向项羽道歉,一口气说出56个字(含标点)。从这两个主要人物的说话次数和语句长短来看,我们会发现两人有完全不同的性格,一个不善言谈,一个巧舌如簧。
项羽听说刘邦欲王关中,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听刘邦说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项羽脱口而出说是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急欲表白自己的清白,说话没有半点设防。而刘邦则完全不同,面对紧急情况,在张良面前他总是先说“为之奈何”,先听一听谋士的意见;张良询问是谁替他出此下策,他不直言其人姓名而说是一个“鲰生”;在项伯面前,他把自己说成是处处替项羽考虑的有情有义的人,完全掩盖了自己的政治野心;在项羽面前说的那一番话,更体现出他的圆滑,套近乎、叙关系时说“臣与将军”,把自己摆在主动地位,说两人关系有隙时说“将军与臣”,置项羽于首要位置,使得项羽急忙辩解,脱口说出刘方告密者曹无伤,为后来刘邦除掉内奸提供准确的信息。
项羽的谋士范增在项羽面前说话时商量语气不够,唯我意识较强,要充分显示自己的判断与算计准确无误,维护自己作为一个谋士的策略权威;与项庄说话时居高临下,动则晓示利害,例如“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其中“若属”带有很强的训斥口吻;面对众人,在项羽面前,敢叱项羽为“竖子”。这些语言描写刻画出他精明自负、倚老卖老的形象。而刘邦的谋士张良在大难临头之时首先考虑的是刘邦的安危,认为“亡去不义,不可不语”;在刘邦束手无策之时,他主动出谋划策,敢担义务,以积极、主动、配合的态度去面对危机,例如“谁为大王为此计者”、“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大王来何操”等等。从双方谋士的说话语气完全可以看出上下关系的亲疏、人心之向背,整个阵营是否同心同德,如刘邦阵营上下配合非常默契,形成团结一致共同对敌的良好局面,为后来取胜奠定了基础。而这一切又完全取决于将帅,间接反映了刘、项不同的思想性格。
项羽的武士项庄完全依照范增的安排,对他仅有一句语言描写,从这一句语言描写可以看出项庄完全出于一种听从的心理,缺少积极主动的精神。而刘邦的武士樊哙一见到张良,就急问“今日之事何如”,可以想知他在军营之外是多么急切地关注事情的结果;张良说出项庄的意图,樊哙马上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主动请求“臣请入,与之同命”,其主动精神显而易见。在项羽邀他喝酒时,樊哙又主动地把刘邦美化了一番,说刘邦是“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掩盖刘邦的政治野心,并且夸刘邦“劳苦功高如此”。而他的这一番话与刘邦说给项伯的话又惊人地相似!应该说他们事先没有统一口径,但心有灵犀,异口同声,使项羽既无言以对,又对刘邦深信不疑。樊哙的这种主动出击的精神通过他的语言描写表现得淋漓尽致。透过对双方武士的语言描写,我们不难看出刘、项与部下各不相同的关系。从这关系中也可看出项、刘不同的思想性格,一为狂妄自大,惟我独尊,一为八面玲珑,善于笼络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