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敬
有个谜语:“全国十三亿人,每人只有一个”,打一称谓,谜底是:“属相”。不管你是男是女、岁数大小、地位高低、经济贫富,在属相面前,人人平等,每人一个,多占不行。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各个属相,都有好多话题,得分别单说。这里想只说“属”。属有好几个意思,其中一种是记生年的,又叫“生肖”,即用十二种动物,代表十二地支用来记人的出生年。
古代有个笑话,一个官过生日,他手下的一些书吏衙役们知道他是属鼠的,就合伙凑钱用黄金铸了一个老鼠,送去祝寿。这个官见了大喜,对众人说道:“你们可知道,我太太的生日就在下月,千万别忘了她是属牛的呀!铸牛时更要厚重实惠些,肚子里万万不可铸成空的。”这则笑话虽然是谈属相的,那“属”字已经转意了。“牛”比“鼠”大多了,送贺礼的话需要大大地增倍。
汉语的语义丰富,语言表达也有许多特色,幽默+委婉+表意的语式,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说者脱口而出,听者漠然接受,虽然难免不顺耳、不顺心,但对于一种轻度的讽刺与批评,一般人的肚里还是有容量的。比如喻人只说不做,没有实际行动,说他是“属公鸡的——光打鸣不下蛋”;指人不服软,不认输,就说他是“属鸡的——嘴硬”;说人容易忘记,不接受教训,则说他是“数耗子的——放下爪儿就忘”;说有的人动不动就骂人,伤害别人,便说他是“属狗的——老爱咬人”;说人好吃懒做,会说他是“属老母猪的——吃饱了就知道睡”;指人爱讨便宜不肯吃亏,会说他“属猪爪的——朝内弯。”
将“属相”转意,在口语中常常出现,但这“属相”,已不是鼠兔牛虎等十二种,而是无物不可属,属什么就是借所属动物的特点、品质而表达一种特定的意思。
长篇小说《风雷》运用了多种这样的手法表达人的性情与特征。如万寿余叹息一声:“唉!他妈的,这些东西,都是属鸭子的,不管怎样,你也填不饱他。”属鸭子的,填不饱,形容人的某种需求太大,没法满足。
作者意犹未尽,又在一处出现了这样一段话:“她们这些女人,都是属鸭子的,你不要看她嘴呱呱的,真叫她做起来就抓瞎”。“属鸭子,嘴呱呱的”,形容人能说会道,可是不中用。
也有时自说是属什么的,如同一书中的一处写道:“何老九道:‘俺这个人是属驴的,直肠子,有啥说啥,不会绕弯子。对不平的事情,俺就是要讲。’”“属驴的,直肠子”,指性情爽直,说话不拐弯抹角。
有些“属语”,因为应用的频率高,已成了名句:如“属黄花鱼的,溜边”,“属螃蟹的,横着走”,前者指靠边站,后者指“为人横行霸道。”“属喜鹊的——好登高枝,”(指人爱走上层路线,向上爬),“属爆竹的——一点就炸,”(形容人性情暴躁) ,“属弹簧的——能曲能伸”,“属窗户纸的——一捅就破”,“属暖瓶的——外面冷里边热。”
有些“属语”就不多见,如“属核桃的天生挨敲的命”(吃核桃仁儿得先把核桃敲碎了,意思是说人活该挨打。),也有的说“属核桃仁的,不敲不出来”(形容人有话不爱说,别人追问时才说),“属猫儿眼,时时变”,(猫眼瞳孔随着光线强弱的变化而缩小或放大,指变化无常。)“属啄木鸟的,吃硬拉稀”(比喻说起来强硬,厉害,办起事来稀松)。“属面靳的,靳道”,这句话出在《金瓶梅》第 35 回:“玉楼戏道:‘六丫头,你是属面靳的,倒且是有靳道’”。面靳,即面筋,说一种食品靳道,是指食物有韧性;比喻人不一般,有见识,有办法,不好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