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若肯牢牢锁,钮扣何须用许多!
不料此妓女亦非等闲之辈。她识文断字,也能吟诗填词,曾因常与高官显贵同度春宵而认识解缙。她见解缙吟诗来嘲笑自己,就用解缙诗的原韵,也吟诗一首回击道:
若非摇尾乞剩骨,万岁何须喊许多?
妙——实在是绝妙之极!此妓女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给解缙以沉重的痛击:你嘲笑我赶时髦,说我“春心不锁”做肉体生意,可你也并不比我强多少——为了讨好皇帝、乞求赏赐,你不也像狗一样地摇尾乞怜、多作娇态、奉迎谄媚、山呼“万岁”吗?咱们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嘲讽我?
将失妻又得妻
古代有一名为敖东谷的人。他青年时为人耿直,性情火暴。一日,跟一皮匠发生口角。大怒之下,他几脚就将皮匠踢死。怕吃官司,他不得不抛妻别子、逃到宁州避难。谁知这一逃直到 15 年后遇到大赦,才得以返回乡里。说来也巧,他回到家之日,恰好是他妻子改嫁之时。此时,那迎亲者已来到他家门,听乡人说敖东谷已归来,便主动退婚,带领众人离了去。敖东谷因归来得巧,而使将失之妻复又得之,一时传为奇闻。有一好事者据此情景,做诗一首。其诗为:
归马不在今夜至,桃花已向别园芳!
此诗写得很有文采,以“鸳鸯分行”比喻敖东谷夫妻分离之远;以“鸿断鳞潜十五霜”比喻他们夫妻分离之久,以“归马”“夜至”比喻敖东谷归来的恰到好处;以“桃花”“别园芳”比喻敖乐谷妻子再嫁。四行小诗,句句设喻,并通过恰当的意象,让人们联想其丰富的内容,咀嚼其别致的意蕴。敖东谷读了这首诗后,不禁抚今追昔、浮想联翩、感慨系之。他忽而唏嘘叹惋不已,忽而敞怀放声大笑,后来竟诗意勃发,并步好事者诗之原韵,提起笔刷刷点点也写诗一首。其诗为:
若非遇赦回归巧,镜中何见并蒂芳?
敖东谷的诗,虽不及好事者之诗含蓄、蕴藉,但也不失为即时即事的现实主义之作,还是很切合他悲喜交织、五味盈胸的心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