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无事与小小的儿子一起到绿柳成阴的河堤上散步。清晨温柔的阳光让人觉得很暇逸。远处的河面上，一叶孤独的小舟飘入我的眼帘。孤独的渔夫用孤独的槁在河面上画出了一副孤独的牧鱼图。悠悠的，我的思绪也被那槁划破……
十多年以前，这没有里没有和堤，有的是一大片河滩地，满河滩生长着芦苇，在芦苇盛开的季节，满河滩一片灰白，偶尔有一两撇红色点缀期间，淡淡的。这里是鸟儿的天堂，因为很少有人出入这芦苇丛，传说里面有蛇。但是，还是有一条小路从村子里延伸出来，穿过芦苇丛直到渡船停泊的河岸。因为这是村里的人们进城的唯一的一条捷径。而我，每周都要穿过这个芦苇掩映着的小路两次，因为我在城里的学校上高中。
有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当我帮母亲做完农田里的活时，已是暮色渐浓时分。我匆匆告别了母亲返校。一想到要经过有蛇出没的芦苇丛，我的心就一阵一阵的发紧，于是我跑着穿过那条小路，来到河岸。可是渡船靠在和对岸。四下无人，只有河水哗哗地流淌，一片寂静。是芦苇在风中摇曳，还是有鬼魅出现？是夜归的鸟儿扑腾得草儿窸窣，还是有蛇向我袭来？我好害怕！这个时候，多么希望母亲能在身边，母亲就是我的守护神！
“妈妈妈妈，你看这是什么？”
“狗尾巴草。”
我的小孩在叫我，手里一株狗尾巴草。
一如当日我呼唤我的母亲一样，我的孩子常常有事无事的喊着我，我答应着，就像我的母亲当日答应着我。
是的，那个黄昏，当我在心里呼唤着我的母亲的时候，母亲听见了。她在幕色中答应着我。
“么―――女―――么―――女―――”
是的，这是母亲的声音！是我在玩得忘了回家时母亲唤我的声音；是我在上完晚自习顶着星星回家时母亲在小路上唤我的声音；是母亲在梦见我被水冲走时惊呼我的声音……
母亲穿过暮色，穿过芦苇丛来到了我的身边，陪着我，一直到我上了渡船；一直到我为人妻、为人母，陪了我三十六年。
然而，她却用了漫长的十八年的时间等待我的到来。我时她身上的肉，而她却是我的灵魂的源泉；是她给了我生命和做人准则。
“妈妈，你看。”儿子手里握住一根柳枝欢快的舞着。他的声音再一次打破我的思绪。我悄然擦去从眼框溢出的泪，微笑地看着我的小孩。
柳枝在晨风中轻柔的摇曳，我与儿子牵手走在静静地走在宽敞的河堤上。现在的河堤即是原先的河滩，原先的小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河堤下的一条宽敞的柏油马路，每隔十分钟便有一班交通车往返于城市与乡村之间。
很少再见到芦苇，但在芦苇花开的季节的人和事却永远留在心间。
夏 秋
二〇〇六年六月三十日
